《若言只见泷心》司徒维

5、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少昊帝建成的全新“天界”管理神妖精怪。天门关闭之后，遗留在世间灵气便不再增加，除了少数已经成圣之人可不再吸收灵气，与天地同寿之外，其他的万物若想修炼，必须吸收灵气。
　　神是万灵之长的人类吸收了灵气，修炼出本领后的称谓；妖则是其他生物修炼后的统称；精、怪分别是植物和死物得大造化，吸收灵气之后修炼而成。不管是妖还是精怪，吸收一定的灵气便可以突破界限进行化形，化形的对象自然是万灵之长的人类。
　　目前天界记录在案的神妖精怪，妖占七成多、神占两成多、精怪加起来只约占半成。原因是精怪需要大造化才能生出意识、获得魂魄，但因为没有寿命的限制并已得大造化，大部分自己本身就可以聚集灵气，修炼也相应的轻松，因此数量也是极少；人类虽然不断进化，与灵气的沟通和感知却越来越弱，因此得道之人也不算很多。即便如此，因为受到三皇的祝福，得道后的修炼到也没有过多的阻碍；而其他生物依然保存着对灵气的感知，但各种限制很多，因此虽然比例众多，但真正有大本领的却没有多少。同时因为神妖本身有寿命大限，想要超脱出自己本身的寿命限制就要不断的吸收灵气修炼。
　　王煜是一只妖。
　　王煜原本是深山中的一只野狼，偶然一次在山中寻找猎物时，发现了一枚古钱，而古钱上残留了不少灵气，第一时间就吸引了王煜。王煜遵循着本能吸收着灵气，这让王煜在还是狼的时候变得更加的身强体壮，相比其他的野狼多了几分强大，便也逐渐的统领了山中的狼群。他倒也没有想过能修妖，只是在古钱上的灵气即将快被他吸收完的时候，意外的修炼成妖，化了人形。
　　“天界”有专门感知突破了修炼界限之人的方法，王煜化形的第一时间便有人前来接引。王煜当时初化人形，仍保留着狼的本能，对所来之人敌意很重，还没说上几句就打了起来。
　　王煜虽然吸收灵气突破了化形的界限，但毕竟没有正规的修炼过，三两下便被接引之人制服，送到了最近的“天宫”。
　　“天宫”是“天界”在各地设立的综合机构，负责大部分神妖精怪的日常事务处理，疗伤点也是天宫的一个部门。随着时代变迁、朝代变化而改变样貌，外部更设有结界，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有些有机遇的人误闯之后，也认不出和普通建筑有什么不同。
　　王煜到了天宫之后，便被安排了将近两年的学习。学习的内容无非是常规的修炼之法，一些神妖精怪的常识，还有就是人类的生活习性。
　　根据天界的要求，禁止化形之后的妖与其他生物争抢灵气来修炼，所以化形后除了一些特殊原因之外，是不允许继续长期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入人世。
　　王煜原本只有十几年的寿命，修炼成人形时也不过只有五岁，但因为突破化形界限便有了更长的寿命，根据他现在的修炼状况，寿命可能比普通的人类还要多个几十年。
　　可能因为本体是狼的原因，王煜倒也想得明白洒脱，觉得自己因为机缘巧合可以多活百年的寿命，便已经知足，再去为了活的更久而日日夜夜修炼也没必要，倒不如洒脱开心的在人世间生活下去。于是他倒也没有再去执着修炼，顺气自然的在人世生活了下去。
　　王煜入人世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做了很多妖化成人形之后都会做的——把之前一生都没有机会去看的名山大川看个遍。这足足花费了他将近十年的时间，但这十年他也认识了不少其他朋友，也逐渐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小妖。
　　只是他这十年也把“天界”给每个妖族的“入世费”给用的一干二净。为了生存，王煜不得不选择在宇城找份工作生活下去。
　　宇城作为发展十分迅速的城市，就业机会也相对较多，王煜虽然没有特别的本领，但在宇城生活下去倒也不是问题。最开始的几年王煜在各处打点零星的散工，后来在一家酒吧里做了安保，机缘巧合下又因为灵敏的嗅觉和天赋逐渐学会调酒，成为了小有名气的调酒师。
　　原本王煜以为会这样安定的生活下去，谁知两年前，在一次酒吧的冲突中，他发现惹事的人里面有也有一只化形的妖，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他因为守护地盘的本能和对方打了起来，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因此还惹来了“天界”的人出面解决，后果就是两个妖都被关了起来。正常来说，神妖精怪间的争斗“天界”是不会干涉的，但一旦对人类之物有所损毁破坏，情节不严重一般就是教育几年，倒也无伤大雅，情节严重的，一身造化可能都会被剥夺。
　　王煜估摸着可能会被关上个几年，毕竟两个人争斗时周围一大片建筑都被破坏个七七八八。好在两人都有自知之明，出手时都有意避开周围的人类，虽然还是波及到了小部分人，但都没重伤。一旦严重伤人，“天界”的惩罚就难以估量了。
　　但出乎王煜意料之外的是在天宫呆了不到一个月，便被放了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遇见了现在的老板。
　　王煜还记得那天他突然被天宫的人告知可以离开天宫，不用再关上几年时惊讶。他当时向天宫的人打听原因，却被要求速速离开。而在他离开天宫的结界之时，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结界外，似乎在等他一般。
　　那人第一眼给人没有特殊的印象点，二十多岁的年纪，打理过的中长发不会显得很随意，一身西装倒显得有些身份，五官更不是那种一眼就能吸引到目光的。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越仔细观察越觉得他在抓住你的注意力，仿佛海绵一样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你原本没有集中的目光，直至全部的焦点都落在他身上。而这时，却发现这个人身上隐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这是第一时间感觉不到的，像是包藏在巨大海绵中的钢针，有那么一瞬间被刺到，但下一刻又无迹可寻。
　　“王煜。”那人的语调很平稳，不是疑问句。
　　王煜努力收回了打量对方的目光，眼中稍带疑色，“我，认识你？”
　　“以后就认识了。”那人并没有在观察王煜，像是已经认识他。
　　王煜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可理喻，更重要的是，野兽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正当王煜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人右手伸进西装内袋中，缓缓掏出一个物件。一枚通体碧翠的玉佩，玉佩上绑着上好的流苏，那人将玉佩拿在手中简单把玩着。
　　王煜在看到玉佩的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也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明明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而身上危险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
　　玉佩上灵气萦绕，是不可得的上好灵物，如果能把玉佩上的灵气吸收炼化，大概寿命又可以多个两百年，甚至更多。这种灵物天生就会给修炼的人以强大的灵气压迫感。
　　虽然王煜对长久的生命没有过分的奢求，但眼前这个能拿出这样玉佩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这样轻易离开倒说不定失去了机缘。王煜的目光在玉佩和那人之间不停移动，努力回想是不是见过这个人，但脑子里对这个人完全没有过丝毫印象。
　　“居氏企业——居衍。”那人神情和语气都很平稳，知识脸上有些戏谑的表情，似乎是吃定自己一般。但虽然只有一瞬单，王煜确定他在对方眼神中看见了某种说不出的威严，“我找人疏通关系把你提前放出来的。”
　　王煜对居衍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但是居氏企业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早先年居氏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积累了大量的资金，最近几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功转型，成为了宇城附近商业巨头之一。靠着资金投入和特殊手段，掌控了宇城几乎所有的港口运输贸易和一大部分地产生意。
　　眼前这个人姓居，应该就是居氏本家的人了。
　　居衍没有关心王煜的走神，继续说着“居氏最近有几个港口不算太平，想找个人帮忙看一下。答应了差事，这个玉佩就是你的了。”居衍稍稍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吸引着王煜的目光。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王煜有点疑惑，这种好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总觉得是有什么阴谋。
　　“从个朋友那里知道了你的身份，狼地盘意识强，看你能力好像还不错，我比较放心。”居衍没有说的很直白，但该说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了。按照“天界”的要求，有两点是十分限制妖的发展的。
　　一是神妖精怪不可以干涉人类大方向的趋势，因此大部分隐于人世的妖都做着基础的工作，不去涉及一些核心或者高层的东西，虽然以他们的能力去得道很容易，但他们不像那些原本就是人类的神人一样深谙人世之道，知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万一不小心改变了该有的轨迹引来“天界”之人，就得不偿失了。
　　二则是规定了天地灵气，万物皆可吸纳，有灵之物，无主者有机缘者得之，有主者须交易以得之。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少，几乎与没有没什么区别，也就精怪可以从中汲取供自己修炼，其他大部分的神妖还是要靠灵物上的灵气来修炼。灵物的来源大多是一些寿命到了期限的神妖或者意外陨落的精怪，他们一身的灵气一部分会消散于天地之间，更多的部分会附着在生前贴身之物上，形成灵物。
　　灵物的形成一直没有特定的说法，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灵物在没有被人发现或拥有之前，是不会散发出任何灵气的。因此一部分被神妖机缘巧合下直接发现，纳为己有。但大部分都是会被人类发现当做古董或者奇物来收藏，价值不菲。同时因为“天界”第一条规定的限制，这些价值不菲的灵物很少能被神妖，特别是妖通过人类的交易方式来获得。这就导致了妖很容易修炼化形，但生命长久的却不是很多。但大部分妖和王煜想法也差不多，倒没有过多纠结，多了几十上百年的生命，还能享受作为万灵之长的生活方式，对这一生来说已经是赚了。
　　但有一种特殊的情况，一些有钱或者有权的人类，通过一些途径了解到了神妖精怪的世界，知晓他们的法则，更是建立了一套适用于双方的模式。在不让神妖精怪做违反“天界”规定事情的基础上，达成一些交易，用金钱或者灵物来让他们为自己做事。比如贴身保镖、比如一些特殊危险事情的办理，又或者居衍提出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
　　“我没问题，但工资多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妖为灵气很正常。这种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先答应了再说。
　　“这个玉佩用你们的行情来衡量应该价值不菲，你这样还要工资。”王煜听出居衍是在说陈述句，神情有些戏谑，语气里并没有不满，更像是开玩笑一般。
　　“我要维持日常的生活。”王煜双手摊开，露出无奈的表情。
　　“每月八千，包吃住。”居衍说着把玉佩随手丢给了王煜。虽然王煜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接住，但还是被惊吓到了。灵物一旦受损，灵气就是要回归天地了，这么好的灵物万一摔坏了就真的得不偿失。
　　“老板，那我工作的地点在哪里啊？”王煜看着眼前的衣食父母，立刻改口，露出“谄媚”的笑容，如果他现在是原形，尾巴一定摇个不停。
　　“川平区，居氏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