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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第一章 此日正值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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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正值春夏交替,阳光洒向一个精致院子中,院子里种着桂树和一些花朵,只是这个季节却是一点挂香都闻不到了。一个孩童,快速穿过院子,跑进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也是很精致,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拥有一定的地位。“母亲,前两日父亲要求我们研读《左传》,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想请教母亲。”
殷尚贞坐在桌子前,品着刚刚送来的新茶。她看着眼前五岁的孩童,眼中透露着些许笑意,她摸了摸孩童的头,温柔的说道:“即清对哪里想不明白呀?”
“书中说,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又说,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如果牺牲玉帛弗敢加也是小信,那什么样的信才是大信?拿有大信神明就会赐福了么?”句言眨了眨眼睛,句言继承了殷尚贞的容貌,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俊秀的容貌。
“大信呀。”殷尚贞轻轻用手帕擦了擦句言的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火壹糕,递给句言。殷尚贞的火壹糕是她自己做的,入口香甜,软绵却不腻。句言最爱母亲这里的火壹糕,立即边食用边听着母亲的教诲。“信者,无欺也。只要你诚心待任何人,就是大信。”殷尚贞轻柔的擦拭着句言因为食用糕点而粘到嘴边的些许糕屑,稍稍顿了顿,“还有一种信:信神而不疑,谓为信。信心之功德广大,故曰大。你只要诚心的相信神明,那神明自然会赐福的。”句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有些撒娇得和殷尚贞说道:“母亲,兄长说明天要带我去狩猎,但父亲说太危险了,不让我去。母亲,您帮我和父亲说说。”
殷尚贞脸上笑意更浓,无奈的摇摇头。“你啊,就仗着我宠你,整天无法无天。我看我也要找个日子说说你兄长,让他不要整天带着你疯闹。”
句言嘟起了小嘴,有些不开心,撒娇更重的喊了一声“母亲。”
殷尚贞用手轻柔的点了点句言的头,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好。我这就和你父亲说说,但你今天必须要把明天的功课完成,不然我也不是不允许的。”
句言听后开心万分,抓着殷尚贞的手摇了摇,“母亲最好了!”说完就又匆匆得跑了出去,看来是去做功课了。“小心点!”殷尚贞看着跑起来还不是很稳健的句言喊了一句,但句言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殷尚贞摇摇头,自发的笑了笑。突然有些胸口发闷,她忙扶着胸口走到床旁,从一个小柜子中寻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胸口的烦闷立刻少了许多,气也顺了很多,只是脸色依旧惨白,神情也有些恍惚。
第二日句言便在兄长句弈(字即贤)的陪同下,来到不远处的山林中狩猎。句弈年长句言五岁,但也只有十岁年龄,虽说是句弈带着句言两兄弟前来狩猎,但跟着的随从数量可不少,都害怕两个小主子有什么闪失,不好和老爷夫人交代。
句弈可以使用一般的长弓,句言只可以使用特制的小弓,两兄弟虽说是打猎,但目标大多是一些小型的走兽飞鸟。山林之中早已经被随从清理过,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野兽。
句言在寻找一些兔子、松鼠、飞鸟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很香的香气,这和他在母亲院子里秋天闻到的桂花香很像,只是多了几分浓郁,少了些许清列。他跟着香气来到一棵树下,看见一株植物,成簇的长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叶子宽长碧绿,白色花冠旋卷,近距离闻花香比之前浓郁了几分,也多了几分素雅。
“兄长,你看这是什么?”句弈跟上弟弟,也看见了眼前的这株植物,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这叫栀子,也叫野桂花,伤风时煎服倒也有些用处。”句弈上前摘了一朵,仔细看了一番,交到句言手中,“本地附近倒不易看见,这山中可以遇见一株,也是难得。”
句言拿着手中的栀子,细细嗅了嗅。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转头看向句弈,“兄长,母亲最爱桂花清香,这个季节想来桂树是不会开花的。我看这栀子花香气和桂花有几分相似,我们何不把它移回家中,给母亲一个惊喜?”
句弈稍稍思索,觉得弟弟说的不无道理,就令随行的仆从将这株栀子挖出,移回家中。
傍晚回到府中,句言还未和父亲行礼道安,就先跑到母亲的庭院中,拉上正在庭院中散布的母亲,任凭母亲询问,却什么都不解释,径直拉着前去看带回东西。直到殷尚贞看见眼前绿叶白花的栀子,句言才指着它开心的说道“母亲,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殷尚贞自然是认识栀子的,只是她不知道句言为何会带回一株栀子。这时,句弈已经和父亲道安,也来到两人身旁,看着激动的弟弟,轻声责备到,“也不去和父亲道安,明天的功课定要给你增加。”虽然是责备,但也能听出语气中的宠溺。母亲看向句弈,眼神中似是询问这株栀子的由来,句弈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们打猎时在山坡上发现了这株栀子,即清觉得它的香气和桂香很像,想必母亲会非常喜欢,于是便令人把它带回来,让母亲开心一下。”句言用力的点点头,异常的开心。
殷尚贞看着栀子,眉目间隐约的惆怅消散了很多,极为温柔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即贤即清有心了,栀子虽不是什么奇物,但也不易寻得,母亲甚是喜欢。”
“母亲,给你。”句言用着小奶音开心的说着,同时把那朵摘下的栀子花递给殷尚贞。殷尚贞拿着花打量了几秒,又交到句言手中。“桂花象征着陪伴佳人,那是你父亲送给我的信物。”殷尚贞回忆起了和句道秀认识后的种种事情,虽然句道秀纳了两个妾,但和殷尚贞却是比翼连枝从未改变,对几个儿子和女儿更是疼爱有加,想到这里,殷尚贞眼中突然流露出丝丝甜意。
“栀子象征着永恒的爱和约定,这也是我昨天和你说的大信的一种,等即清遇到喜欢的人,再把这花送给他吧。”
“我永远喜欢母亲!”还是孩子的句言哪里明白殷尚贞说的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现在最喜欢的人莫过于母亲殷尚贞。殷尚贞被句言突然的表白感动到,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但又有些无奈,像是责备但更像是安慰的说到,“小孩子家的,什么都不懂。”
这时,年仅三岁的句永和句令嫣在奶妈的带领也刚好经过。句永和句令嫣是龙凤胎,比句言小上两岁,现在正在学习基本的文化知识。
“哥哥,抱!”句令嫣扑向句言,句言连忙蹲下抱住妹妹。句言是抱不动句令嫣的,所谓的抱就是扑向蹲下的句言怀中,她最喜欢的莫过于此。句永也不服输,扑向了一边的句弈。殷尚贞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欣慰的笑了笑,但又突然一丝忧虑闪过眉间,这一幕被年仅五岁的句言不小心瞥见了,但他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忧虑。
“该去吃饭了。”殷尚贞叫停了几个孩子的嬉闹,带着他们向前厅走去。句道秀早已在那里等候,看着妻子和几个孩子走来,脸上也笑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