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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怨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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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刘宏告别,殷琼林直往城内而去,一路泪流不止,殷琼林祈祷,让刘七郎早日康健,摆脱病魔纠缠。她也愿他能抛下过往,在江州平安喜乐一世。
殷琼林再次随颜夫人的辇车入府时,丁岳手持冷剑立于府门前,拦下辇车。
随车侍从喝了一声放肆,尚书令夫人轿前也敢撒野。丁岳不为所动,冷剑横栏于轿帘前。
殷琼林被迫掀开轿帘,当她看见丁岳面具下风雨欲来的骇人神情,想起曾经刺过他的一剑,想起曾以虫豸捉弄,以脂粉戏弄,心下惶然。他对皇帝忠心不二,若是将她私出殷府抖出,皇帝有心细纠,不知是否会给七殿下招致大祸。
“丁常侍这是何意?”殷琼林敛起忧惧,凛然质问道。
“探亲期限已至,请贵妃及时回宫。”
“待我跟阿娘道个别。”
本意在阿娘寝室交待几句七殿下的情况,丁岳却派个侍女守着殷琼林不离半步,任殷琼林如何暗示明令皆不为所动,便只能与阿娘说些场面话便被催促离去。
回宫后,刘骏问起殷公殷夫人近况,殷琼林含糊带过,倒是对丁岳谈论多次提起:
“丁常侍对你真是忠心耿耿,在殷府对我寸步不离。据说南郡王旧部猖獗,正暗中行刺朝中大员,他莫不是怕刺客寻到了殷府吧?”
刘骏拥殷琼林入怀,埋首在殷琼林胸前,颈间,殷琼林偏首避过他吻上来的唇。
“丁常侍生得俊美,日日遮个面具倒是可惜了,上次我是无心之言,怎么丁常侍如此往心里去,你还是让他将面具去了吧。若他还是计较,我便去跟他道个歉,让他别计较我的过失。”
殷琼林尽量忽视那难熬的啃咬,继续道:“他这个年纪该娶亲了吧,他这般遮住面容,可会错失不少女子芳心。”
“出宫几日,你怎对丁常侍如此关注起来?”刘骏终于不再痴迷于折磨她的皮肤神经,抬首问她。
殷琼林没听出话里的疑虑,倒是听出了不满。
“虽是你的旨意,可他差当得认真,这次出宫丁常侍对我颇多照顾,并不像是个心冷之人,以前我是误会他了,总觉得我刺了他一剑,他看不惯我。没想到他竟也命运多舛,先前我还与他诸般为难。”殷琼林说到后多了些许怜惜之意,刘骏不难听出。
刘骏捏过殷琼林的下巴,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随即迅速敛去,手指在殷琼林两颊间不断摩挲:“谁告诉你说,他命运多舛的?”
“自然是他自己,不然我从哪得知?”丁岳才不会与殷琼林多说一句话,是那日颜夫人来探殷夫人,看到着面具的丁岳,疑惑问起。
殷琼林才不会为他的身份多做解释,殷夫人道出他的身份,随即颜夫人感叹了句丁岳双亲已故多年,如今深得主上信任,也是苦尽甘来。
殷琼林只是从这双亲早故中,编撰出他命运多舛的话来。
“原来如此。”刘骏阴冷的语调引起殷琼林的一阵心虚,她尚未想好后续说辞,便被刘骏抱起,仍入床榻。
刘骏不容拒绝的剥开殷琼林衣物时,殷琼林握住他的手,“这次出宫,倒是听说殷府出了个红颜祸水,霍乱朝纲,这是千古大罪,我可承受不起!”
刘骏仍旧未闻般继续手下的动作,“那你就把这罪名坐实了,不然不白担了这红颜祸水的名头?想激朕,等你这里属于朕了……”刘骏说话间使劲揉捏着殷琼林心口的位置,“朕才会考虑你这个建议,不然你就乖乖张开腿,日日与朕欢好。红颜祸水便宜你了,你就是一个祸国惑君的妖精!”
殷琼林因粗暴的动作疼得瑟缩,她低语一声:“昏君!”
“你说什么?”刘骏一口咬住她的嘴唇。
殷琼林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她说的小声,但确实说出了声,她盼着他能听到,但又怕他听到。
殷琼林扭头不答。
刘骏追逐着她的唇,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粗暴,几番折腾后殷琼林开始闪躲起来,追赶冲撞间,床榻已凌乱不堪,枕头被褥被扫在地,恍惚间,手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是七殿下送给她的白玉梳。
她也说不清缘由,那一刻只想将梳子紧紧握在手中,以减缓身体上的折磨,她亦这么做了。
刘骏看到殷琼林手中的那枚白玉梳,做的倒是别致,但也不至于每日放在枕头底下。他一把拉过殷琼林的身子,将她握着白玉梳的那只手用力按于床榻沿边,殷琼林手背吃痛,稍一松力,白玉梳便从手中滑落。
殷琼林起身去找,被刘骏从身后按在床沿,从床上向下看去,玉梳碎了一角,几根玉齿也折断在一旁。殷琼林伸手去拣,却被凶狠的往后一拉,随即便又是漫无边际的冲撞。
“碎了就碎了,我让人做个更好的送你。”
殷琼林无言。
一月余,正逢殷夫人入宫探视,私下交与殷琼林一封书信。
七殿下已恢复了七八分,不能再在东郊桃林深处住下去,但殷邈等人劝告无果,七殿下必要见殷琼林一面才肯回江州。
“你速回封信与他,让他断了念想,早日回了江州,免得后患无穷。”殷夫人劝道。
殷琼林遂写了封诀别信,附上那枚断梳。
又月余后,如歌奉命探视旧疾复发的殷夫人,捎回七殿下的口信,若殷琼林不见,刘宏势不离京。约殷琼林七日后宫内藏书阁相见。
如歌还告知殷琼林,七殿下在收到殷琼林的信后,不肯再吃药医治,病情又重了几分。每日在东郊桃林给殷琼林写信,却苦于无法送至。若非见面道明,七殿下恐怕心结难解。
殷琼林听此,忧虑不已,刘骏见到七殿下后,会如何对他?七殿下遇刺得如此蹊跷,他还怎敢冒然进宫?况且他们也无见面良机。她原以为从殷府回宫之后,刘骏不会再让丁岳再出现在她面前,回宫后数十日不见丁岳的踪影便是证明,然而一次无意摔跤,丁岳从某处飞跃而至,殷琼林才知道他只是躲在更深的暗处。她在宫中,寸步难移。
殷琼林已听得七殿下近日进宫面圣的消息,若真要赴七日之约,她必须摆脱丁岳。
这日带着如歌前去汤沐阁,途径碧荷池,看那荷花开得正艳,便静站桥边驻足欣赏起来,有一朵开在池边,与殷琼林不过三尺距离,遂俯下身去采摘。
丁岳不知从何处轻跃而起,抱住殷琼林的身子在空中打个飞旋,待放下殷琼林,手中恭敬呈上那一朵娇艳莲花。
殷琼林接过,“多谢丁常侍,近日暑气太盛,整日困乏头晕,方才若不是丁常侍,怕是要坠入这碧荷池内了。”
丁岳欠身站在殷琼林身侧。
殷琼林浴兰汤时,屏退了婢女,只放如歌一人守着。沐浴完毕,只觉疲倦至极,便在池中小憩。
待过一个时辰,汤沐阁仍不见任何动静,丁岳寻了婢女去瞧,婢女神色仓皇地回报,贵妃乏力晕倒,呛了水。丁岳疾步跨入阁内,见屏风上挂着的绯色肚兜,才觉不妥,忙别过眼不敢向前。
“主子有无挂碍?”
屏风那侧传来急促的几声咳嗽。
“如歌姑娘,请为主子更衣,再请过太医查看。”丁岳急道。
如歌走出来,从屏风上拿起肚兜,从丁岳面前走过,丁岳隔着屏风,不敢再抬头。
刘骏过来含香苑探望,问殷琼林何故晕倒在汤池内,并因如歌看管不力,要重罚如歌。
“我只是心里烦闷,便不大有精力,你要是罚了如歌,我心内烦闷更甚。”
“那朕便来给你解解乏,蓄蓄精力!”
暑热难解,殷琼林只着了那件绯色肚兜和一条亵裤,刘骏三两下全剥解开。
“想我以前这时,总是跟我阿兄去东郊驰马,马疾风拂,好不快意,哪像如今,寸步难移。”
“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就不怕朕罚你?”刘骏俯身在殷琼林耳边,隐忍着道。
“那你治我的罪好了,把我关牢里,连天日都不见了,闷死我,你再找个玲珑称心的,岂不更快活?”
刘骏啃了啃殷琼林的唇,听她说话不着边际,便一口咬上,疼得殷琼林“嘶嘶”直叫。
“后宫佳丽三千,哪有比你身上更让人快活的地方?”
刘骏箭在弦上,待要发时,殷琼林抽身推攘。
“我骑不了马,你也别想快活。”
“琼儿骑术如何,待朕亲自检验,骑艺若精,准你出宫一日。”说着将殷琼林翻身在上。
几日后,刘骏兑现诺言,准许丁岳陪同出宫。殷琼林纵马向东郊而去,日落时分,来到东郊桃林。
诗经有云:园有桃,其实之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有犹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桃林果实脱落,享受不了果实甘甜,四处虽旷,却无法放声歌唱,倒是心中的忧愁苦思,如出一辙。
有狂士诗云: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
殷琼林怕等不到秋日,自己便会身心凋零。
桃林入口有一清泉,泉水清凉,殷琼林策马疾奔,浑身黏腻,便要享受一番这天赐清泉池。
“山泉水凉,主子还是爱惜些自己的身子。”
殷琼林不管,在丁岳面前便宽起衣来,丁岳见她解衣的动作,赶紧转过身。
殷琼林笑得娇媚,“我大约要一个时辰,有劳丁常侍在此等候。”
“山泉不比汤沐阁温泉,一个时辰,怕是不妥。”
“凭你也敢管我,我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丁岳神手拦住殷琼林去路,身体却仍朝着别的方向,不敢往殷琼林身上看。“半个时辰。如歌,伺候好主子。”丁岳吩咐。
“你!”殷琼林恼怒。
“还用你说!”如歌亦是发恼。
殷琼林入泉,身上一股沁凉,见丁岳背靠山石,目不斜视,谅他不敢往泉边多瞧一眼。于是游至泉的另一侧,有泉水沿着山石源源不断地下泄,哗哗流水掩盖住她游水的声音。
“小姐,只有半个时辰。”如歌提醒她道。
殷琼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