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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人梦-生梦 自从去了桃 ...

  •   自从去了桃园,燕彻的梦魇连着几天没有再来,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充足,还未到雨季已经落下了纷纷的细雨,百姓庆贺着丰收,宫内的皇帝却染了风寒。此次风寒来势汹汹,连着几天,药吃了几锅,情况却没有多大的好转。玉京周边的河流已经出现了决堤,赈灾播粮的奏折在宫内的案头堆了几叠。
      九歌在宫内过的自在,拿着燕彻的令牌日日在御花园赏景,一点也看不出着急,已经有多位不知情的官员怀疑他金屋藏娇,劝诫的折子上了好几道,连他的生母燕后都差人向他询问情况。对外燕彻只说九歌是医师,是治病需要暂住,但他明白,这样的说法撑不了多久。
      又到了桃花纷飞的季节,今年的雨来得早,御花园中的桃树仅有的花还未开放已经被冲刷了下来,九歌去了几趟,只见到满地的流水落花。
      “九歌姑娘,连着几天都没有再梦到那条龙,我的病症是否已经好了。”有一天燕彻忍不住问九歌。
      九歌放下手中正在把玩的令牌,说:“殿下别急,您身上牵的因果可没有那么容易消。”
      雨落的那么大,今年玉京的花朝节恐怕是无法举办了,往年的花朝节三叔都会差人参加,三叔走后他便不关心花朝节了。那幢府邸经两人之手,再无其他人人敢接手。也难怪,官员都怕步了庞将军和三叔的后尘,之前父皇原本想将她赏赐给平西将军薛勇,谁知薛勇一听说是那幢府邸,当晚便进宫申请了镇守令,不出两天带着全家老小镇守西疆去了。
      燕彻从案后站起身,刚刚还是暴雨,出门却没有再下,天色阴沉,黑色的云层看不见终点,燕彻走下台阶,九歌应该在御花园,他好久没有去御花园了,自从卧病之后,整日见到的都是清冷的宫殿。
      他一路走去,或许是之前下雨,一路竟没有看见洒扫的宫女,这段路似乎比以前来得要长,过了几座宫殿,御花园的门便在尽头。
      门外没有来往的人,连平日都在的护卫都不知去向,燕彻推开门,身前的御花园再不是繁华似锦昌荣平和的景象。没有湖,没有随处可见的洒扫宫女,没有石桥,只有一排一排的桃林延申到尽头,黑色的枝干比他上次见到的要更扭曲,长长的枝干缠绕着铺在空中,青色的藤蔓铺满脚边,舞动着藤条,这里不是御花园,是荒凉的桃园。
      燕彻退后几步,转身要跑,身后却被人推了一把,燕彻踉跄着摔坐在石阶上,桃园的门在他的身后发出轰的巨响关上。
      燕彻急忙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两步跑上石阶,拍打着桃园的门。哪里有回应,桃园的门摇晃着,却始终无法打开,只有园内燕彻拍门时清脆的敲击声一遍遍回响。燕彻拍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人开门,天色阴沉下去,雨点落在石阶上碎成晶点,燕彻回过头,园内有亭子和屋檐避雨,但长长的藤蔓让他始终不敢走下石阶。
      藤蔓在阶边游走,时不时试图卷住他的手腕脚腕,燕彻急了,抓住其中几条甩开,却又更多的藤蔓趁机而上,一重一重卷在他的身上。卷着的藤蔓越来越多,燕彻的手能挥动的力道也越来越小,他无力的坐下,眼见自己被一寸寸拖走。
      金铁出鞘的声音,他偏过头,却被寒光闪了眼。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拼了命往上拖,他费力的睁开眼,模糊之中,只觉得红底黑纹的流光在他的身边起舞,九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腕对他,另一只手持剑费力的砍断缠着他的藤蔓。藤蔓似乎是吃了痛,松开燕彻往园子深处退去。
      “别怕,我来了。”
      九歌的声音不大,在大雨中却是异常坚定,燕彻不知哪里来了勇气,撑着身后的墙站起来,捡了脚边的枯枝,强撑着站在她的身边。
      九歌看着燕彻流血的手腕和脚腕,将剑扔给燕彻,空出的手干脆利落撤下衣袖的一角,撕成一条条,蹲下身细心的为他扎好。
      “九歌姑娘,梦中为何会流血。”
      九歌没有抬头,说:“我早听闻北泽梦族,能以梦杀人,这里是梦,却也不是梦。”
      燕彻看着九歌,认真的说:“九歌姑娘,若是我在这梦里遭了不测,希望姑娘能及时抽身,不至于受了牵连。”
      九歌盯着他看了一眼,仿佛在思索他的话语,许久,九歌系好他的伤口,站起身说:“殿下不必过于忧心,此梦虽然凶险,刚刚却不是想害殿下的姓名,何况还有我,不至于让殿下死在前面。”
      燕彻想要争辩,看着自己被藤蔓划出的满身伤口和手中不太结实的枯枝,欲言又止,只能尴尬的跟在九歌的身后。
      “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九歌指了指藤蔓退去的方向,说:“既然藤蔓想将殿下带去那边,那我们就去看看那里有什么。”
      燕彻犹豫着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其他的路径。
      九歌回过头笑着问:“莫非殿下怕了这高草枯树?”
      燕彻脸一红,争辩道:“胡说,我可是燕国的皇子,怎么可能会怕。”
      九歌说:“燕国的皇子怎么了,皇子就不能怕了吗?”
      燕彻扶住头,有其他的声音,有人曾经对他说过一样的话。
      “殿下。”九歌轻声的呼唤他。
      燕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两人沿着时隐时现的破碎石板一路向前,园内布局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草木比那日见到长了许多,一路走去却没有再被藤蔓袭击。
      走了长长的一段,九歌拨开前方的枯草,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
      此处桃树已尽,是园中的水源,石板一下密集起来,石缝间不再有枯草,藤蔓一条条在石板上游动,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口枯井,藤蔓正是从井中出来。
      “姑娘……”
      燕彻正要说什么,藤蔓仿佛看见了两位入侵者,一瞬间暴动起来,一根又一跟的藤蔓从他的身边穿过,燕彻抬起头,看见九歌的身前银光闪烁,那把剑被她舞到了极致,每一次剑落都会带走一大片的藤蔓,明明是威力十足的剑气,看上去却是天下无双的美。
      藤蔓太多了,燕彻很快反应过来,九歌的剑虽快,但藤蔓的速度显然更快,如果不想个办法……,燕彻着急的想找件武器,九歌却停下了手中的剑,转过头,将剑塞到了燕彻的手中。
      燕彻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看见了九歌脚踝上的一圈藤蔓。
      “九歌姑娘……”
      几乎是瞬间,藤蔓缠遍了九歌的全身,从手腕到手臂,藤蔓一寸寸剥离着她的自由。
      九歌仿佛没有看见身上的束缚,平静的说:“殿下,有我在……”
      藤蔓同时用力,九歌被快速的往前拽过去。
      燕彻急忙伸出手,却只来得及触碰到她的衣袖,衣袖从燕彻的掌中一寸寸划过,虽然只是一瞬间,对于燕彻来说却仿佛永远。
      他看见九歌张开嘴,费力的对他说着什么。
      “殿下,出去……”
      随着红底黑纹的衣襟在井边一闪,九歌被藤蔓拽进了井口。
      燕彻仿佛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剑。
      “九歌!”
      他还记得九歌在宫门外清澈的笑,记得她在马上飞扬的身姿,记得她平静的对他说,殿下,有我在。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阻挡他,燕彻顾不得身上的伤,顾不得剑柄蹭破了手掌的皮,他从未如此害怕失去。
      在条条藤蔓的缺口中,燕彻纵身跃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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