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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三 行踪成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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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关闯试图从谭晓的口中得知关于他继父高明远的更多信息,但谭晓给他的总是一无所知抑或沉默,谭晓说自己与继父几乎就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之间的关系用陌生人来说更为合适,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年幼的时候便已经离婚了,母亲改嫁高明远之后试图将他带到新的家庭中,但谭晓非常抗拒,为了逃离继父家,谭晓故意用各种手段激怒继父,继父说什么他都反对,他甚至想用厨房的刀杀死继父,然而他远不是继父的对手,他的阴谋很快就宣告失败,他还点燃客厅的沙发差点将继父和母亲的新家烧掉,因此他和继父之间不仅毫无亲密可言,简直就是水火不容.谭晓认为继父是自己不幸的根源,是继父高明远从亲生父亲那里夺走了自己的母亲,直接导致母亲的第一段婚姻分崩离析,谭晓和继父两人相见简直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母亲也常为儿子和高明远之间糟糕的关系落泪,她做了很多的努力,但结果都差强人意,不得已母亲只有将谭晓放到爷爷奶奶那里.谭晓说的这些情况关闯在之前已经在谭晓的爷爷奶奶那里得到过,因此谭晓现在的述说对于关闯来说几乎毫无意义,对于案情的进一步推进也毫无意义.
直觉告诉关闯谭晓对自己肯定有所隐瞒,但如何突破谭晓的心理防线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个少年的心智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他是个难缠的对手.
高明远的行踪对于关闯来说是个谜团,他几乎常年在外,一年在家里呆不了几天.关闯首先找到了高明远的家,家里只有谭晓的母亲和她的第二个孩子,那个孩子还很小,只有不到三岁,是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关闯看到的谭晓母亲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女子,穿着随意,体态臃肿,表情呈现着痛苦的苍白,这是一个常年呆在家里的家庭主妇,与外面的世界近乎脱节.对于高明远的去向谭晓的母亲同样一无所知,高明远一直都将这个家当作旅馆,他的动向从来不曾向谭晓的母亲透露,她也不敢问,问多了甚至有可能招来高明远的拳脚.
关闯又找到谭晓的爷爷奶奶,希望从两位老人的身上搜集到一星半点关于高明远的具体信息,然而谭晓的爷爷奶奶照样对高明远没有任何了解,高明远虽然与谭晓的母亲结婚多年,但他从不曾看望过谭晓的爷爷奶奶一回,不仅如此,他还阻止谭晓的母亲接触谭晓.一谈到谭晓,谭晓的奶奶便老泪纵横,埋怨自己对于谭晓太过骄纵,才致使谭晓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关闯面对此情此景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安慰老人,他的内心说不出的矛盾.
对于关闯来说,从谭晓的母亲那里获取的唯一有用一点的信息就是高明远曾有一次无意间再醉酒后说漏嘴说自己是筱城平桃人.关闯决定到筱城走一趟.关闯带了一名同事直奔筱城.
到达筱城后,关闯及同事又坐车直奔平桃,二人一路无心欣赏路边景色,路面颠簸不平,他们走的很辛苦,但关闯顾不了那些,他心中焦急,只想尽早找到高明远的相关线索.
到达平桃后,关闯二人未做丝毫停留,又直接前往当地派出所.平桃是筱城的一个小镇,整个小镇很安静,像是一位进入暮年的男子,无喧哗,平静祥和,与世无争,争着迷离的眼看白云苍狗.小镇只有一条较长的街道,房屋临水而建,路面用青石板铺就,颇有古风,镇上的建筑物竟有许多飞檐,多仿明清建筑样式.偶尔能见到一两家小工厂,规模都不大,道路两边的摊贩也都安静的做生意,不像大城市的生意人这般急功近利,动辄鸠占鹊巢,稍有争执便脸红脖子粗,甚至拳脚相向,闹得人仰马翻.
镇上的派出所紧邻一座长长的石桥,桥下的河水不湍急,舒缓有度,像良家女子一般缓缓而行,自有她的风韵与情致.关闯赶到派出所找到所长,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说明来意,当然在出发前关闯所在警局的相关领导已经与相关单位做了沟通,走了一些固定程序,扫除了一些障碍,所长热情接待了关闯二人.
所长是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走路几乎不发出声响,说话不疾不徐,带两广口音.所长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岳湛.
关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高明远的照片给岳湛看,岳湛拿到照片一看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连说话也变得快了,”这不是我们找了很多年的赵祥云么”,岳湛对关闯说.
“可是我所知道的是这个人叫高明远”,关闯回答.
“可是你要找的这个人跟赵祥云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岳湛说完显得有些心有不甘,但他没有继续再说别的话,他走到电脑前开始帮关闯寻找是否有高明远的户籍资料.不过关闯倒是很想了解一下那个赵祥云的过去,两个人能够如此相像应该不是纯属巧合.
岳湛搜索许久就是没找到关于高明远的任何信息,他又叫来专门管理户籍的警员帮着找有没有高明远的相关信息,警员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关于高明远的任何东西,这就是说高明远在平桃是不存在的.关闯怀疑高明远是不是为了骗谭晓的母亲随口瞎说的,关闯甚至疑心谭晓的母亲对自己也说了谎话.
关闯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对岳湛说自己想听赵祥云的故事,说不定赵祥云和高明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岳湛一听也来了兴趣,他说自己一直未能将赵祥云抓捕归案,这简直成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他也想知道赵祥云是否变成了高明远.
十三年前平桃发生了一起命案,杀人者叫赵祥云,被杀者叫雷臧天.
接到报案后,岳湛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现场很是惨烈,让人不忍直视,雷臧天得头被人用钝器击打的已经严重变形,他的衣服上满是血迹,地上的血流出好远,岳湛看到许多苍蝇在雷臧天得尸体周围嗡嗡飞动.雷臧天死之前正在悠然自得的喝酒,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跟那天的艳阳天一样,他边喝酒还边哼小曲,一边唱还一边摇头晃脑,喝一口酒他就吃几粒花生米.雷臧天喝酒的那个小酒馆位置偏僻,那天雷臧天喝酒的时候整个小酒馆就他一个人在喝酒,他好像很享受一个人喝酒,仿佛觉得喝酒时整个酒馆都是他自己的,他跟小酒馆的老板不熟,他是第一次到那里喝酒,小酒馆的老板也是第一次接待雷臧天,不过他看着雷臧天喝酒觉得他应该是个有趣的人,他看着雷臧天,甚至都不为自己家的生意冷清难受了.谁知就在雷臧天喝得微醉,酒馆老板在厨房忙活时雷臧天被人袭击了.酒馆老板说自己在厨房听得几声惨厉的哀嚎后赶紧跑出厨房时就见到了倒地的雷臧天,那时雷臧天的脑袋已经变了形,血正从他的脑袋呼呼的往出冒,简直跟小喷泉一样,雷臧天喝酒的桌子上也溅满了血,酒馆老板见到此情此景几乎呆住了,刚才还是一个大活人转眼间就成了那样,这让他有些难受,但是他没看见是谁将雷臧天伤成了那个样子,是个傻子都能看出凶手是有备而来,并且是打架的好手,出手快准很,逃走的速度极快.小酒馆的老板怔怔的呆立了片刻后赶紧差人报了警. 岳湛用手摸了摸雷臧天的鼻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呼吸的迹象.
岳湛赶到雷臧天家时只有雷臧天的妻子在家,他的妻子正哭得梨花带雨,岳湛先是安慰了雷臧天的妻子,让她节哀,劝她要保重身体,然后很快就切入正题,询问雷臧天平日里是否有结仇的对象,询问雷臧天其他的社会关系,雷臧天的妻子说丈夫并没有与谁有深仇大恨,偶尔发生个口角还是有的,几乎不存在寻仇的可能,还说了雷臧天的一些朋友,她说雷臧天最好的朋友叫赵祥云,他们还是中学同学,两家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岳湛将雷臧天妻子所说认为有价值的一一做了记录.
岳湛来到赵祥云家找赵祥云父母了解相关情况时,赵祥云的父母说赵祥云已经离开家到外地进货去了,因为赵祥云和父母一块儿在做药材生意,这引起了岳湛的警觉,因为时间太过凑巧,赵祥云外出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赶在派出所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另一点更加引起了岳湛的注意,赵祥云在一年前因为与人发生口角后与人斗殴致使人受伤被刑拘,才出狱没有多长时间.
岳湛又找到赵祥云的妻子简竹.见到简竹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花店里忙着,岳湛看到的简竹干净优雅,从容不迫,人比花美,只是那时的简竹已经不是赵祥云的妻子,而应该称之为赵祥云的前妻,因为简竹告诉岳湛自己和赵祥云已经在两年前离婚.
简竹告诉岳湛,赵祥云前几天还来到自己的花店恳求自己和他复婚,但自己果断的拒绝了,被拒绝的赵祥云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简竹还说,自己,赵祥云,雷臧天是中学同学,上学时他们关系就很好,那时赵祥云,雷臧天都是自己的追求者,只不过后来自己与赵祥云结了婚,但是婚后三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简竹最后的话引起了岳湛的兴趣,赵祥云曾在花店质问简竹不愿复婚的的理由是否因为雷臧天,简竹回应说自己不愿复婚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自己对于赵祥云太失望,因为他总是将生活弄得一团糟.岳湛听完简竹的讲述之后觉得如果是赵祥云杀死了雷臧天,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极有可能与感情有关.
此后的很长时间不断有警察被派出去搜寻赵祥云的下落,然而赵祥云仿佛人间蒸发,再也难觅踪迹,亦如同天空的一片云朵被风吹散再不见踪影.岳湛也经常与赵祥云的父母及前妻简竹联系,然而他们均表示赵祥云从来未曾与他们联系过.
三年后深市警方抓了一名盗窃犯,他们发现该男子与赵祥云的容貌十分相似,随即通知了筱城警方,岳湛赶至深市确认该男子并非自己苦寻多年的赵祥云.
又历经一个穿夏秋冬后筱城一宾馆老板举报说自己宾馆三楼一住客与赵祥云十分相像,岳湛急急赶到后确认那人还不是赵祥云,经过此事后,岳湛心头的焦虑又添了一层,赵祥云简直成了他的心魔.
在抓捕赵祥云期间,雷臧天妻子经营的服装店每况愈下,她后来被诊断为患了抑郁症,雷臧天的母亲因为对儿子过于思念竟一病不起,后来竟撒手人寰,在去世之前老人还在念叨一定要抓住杀害儿子的凶手,否则她死不瞑目,因为失去父亲,雷臧天的儿子一直受人歧视,一个原本温暖,祥和的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自筱城宾馆之事后,再未得到赵祥云的任何信息,他隐匿于人群中不发出一丝声响,同这个世界保持着倔强的沉默,筱城警方虽然一直在苦苦搜寻赵祥云,然而终是徒劳无功,他始终是岳湛心头一根坚硬的刺.
听完岳湛的讲述之后,关闯隐隐约约觉得赵祥云和自己要找的高明远有莫大的关联,并且推测赵祥云应该早已改名换姓,赵祥云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而是成为高明远存活于人世.因此关闯和岳湛商议不管自己要找的高明远是否是岳湛要找的赵祥云,找到高明远才是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这点得到岳湛的赞同,他们二人决定两地联手抓捕高明远.商量好具体事宜后关闯随即返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四天后单城警方告知岳湛在单城发现一名男子疑似赵祥云,岳湛将对方传真照片拿给雷臧天的妻子辨认,雷臧天的妻子看过照片之后激动不已,说那就是赵祥云,岳湛立即将这一情况通知了关闯,关闯和岳湛各自组织人员秘密前往单城.
单城警方一直秘密注视着赵祥云的一举一动,目前赵祥云居住在城中村中的一个小宾馆中,观察人员发现他们监视的男子白天几乎从不出门,就连晚上也几乎不走出房间,只是偶尔在半夜时分走出租住的宾馆前往便利店购买一些方便食品用以充饥,并且男子的反侦查能力极强,跟踪人员几次将赵祥云跟丢,他形似鬼魅,行动速度异乎寻常的快.
当关闯和岳湛带人冲进赵祥云所在的房间抓捕赵祥云时他们惊讶的发现房间内竟然空无一人,再仔细搜查时,发现赵祥云在大批警察到来之前已经顺着下水道逃走了.
经过搜索排查以及群众的支持,关闯等人发现赵祥云已经逃到了城外的一座小村庄.村庄的一户人家在第一晚的时候发现自己家厨房的食物在晚上竟然消失不见,主人没怎么重视,以为是被邻家的猫溜进厨房偷吃了,谁知第二晚厨房内煮熟的食物又不见了许多,第三晚的时候主人决定暗中观察到底是什么东西偷走了自家的食物,在夜半时分的时候主人在暗中竟然看到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窗户溜进厨房又以极快的速度从窗户爬出了厨房,然后一闪身跃进仅挨着厨房的一片树林消失不见了,主人跑到厨房一看自己放在厨房的几块鸡腿已经被人拿走.主人疑惑不已,他想在这个时代谁也不缺吃的,除非是流浪人员,进而又一想,还有可能是逃犯,因为主人在几个月前就听说过一起案件,说一男子杀了人被警察全城通缉,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逃犯一路流窜至乡村,由于饥饿,加之身上已无可用的钱财,他竟然偷了一户人家的鸡偷偷的烤熟了吃.想到这些主人赶紧拨通了报警电话,接到报警之后的岳湛想到赵祥云很有可能逃到了那里,便同关闯又急急得赶到了城外对赵祥云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警察搜索了村庄的角角落落,没有能够找到赵祥云,关闯,岳湛推测赵祥云应该隐身于村庄后面的大山至之中,赵祥云目前无法进城,警方在四处都设立了关卡,已经扎紧了口袋,专门等待赵祥云现身,以赵祥云的狡猾他不可能自投罗网,既然如此赵祥云最好的藏身处就只有可能是村庄身后的大山.
对大山进行了连续三天的搜索,依然未见赵祥云的踪影,第四天的中午突降大雨,所有的警察未敢停歇,关闯还在密林中受了伤,但他咬紧牙关继续搜捕赵祥云.
第五天的时候岳湛在一处山洞前发现了枯枝燃烧后的灰烬,他推测这应该是赵祥云用来取暖的,或者是用来烤熟食物的,他组织人员对山洞周围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搜索,到天黑得时候还是没有找见赵祥云.第七天的时候有队员发现了赵祥云的踪迹,那名队员使出浑身力气追击,就在那名队员快接近赵祥云时赵祥云却转身掏出手枪抬手向队员迎面射击,那名队员躲闪不及被射中手臂,岳湛赶到时只见赵祥云几个起纵便消失不见.
到第九天的时候终于将赵祥云困在一个山洞内,经过几个小时的鏖战最终将赵幸运擒获,那时的赵祥云已经是衣衫褴褛,形似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