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摇晃》南沙河

26、二十 绿莹莹的梦

　　二十
　　晚上十点正在家看书的关闯接到了局里的电话,局长在电话中命令他火速赶到位于尚恒路东段的金店,说是该金店被不明人员抢劫.关闯接到电话后不敢耽搁片刻,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尚恒路.
　　到达金店之后,关闯看到了金店两名还惊魂未定的女员工,他稍稍安慰了金店员工,又迅速开始观察案发现场.只见金店内靠近入口的一截玻璃柜台已经被砸烂,里面的黄金首饰被劫掠一空,玻璃柜台内部有一些暗红的血迹,那些血迹子弹一般地击中他.在离被砸柜台约一米远的地面遗落有铁锤一把,关闯又将案发现场仔细观察了一遍,再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待金店员工安静下来后,关闯开始让她们讲述金店被抢劫的经过.其中一名稍稍年长的员工先开了口,她告诉关闯就在金店准备打烊的时候,那时店内已经没有一个顾客,她们准备关闭店门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两名陌生人,两人都用黑色面纱蒙面,一个瘦高, 身高约一米七五，宽脸，眉毛短而粗，穿灰白条纹的运动服,关闯听到女店员这样描述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叶奶奶家便利店被盗窃之后自己搜集嫌疑人信息的时候李叔对嫌疑人的描述,当时李叔告诉关闯在叶奶奶的便利店发生盗窃之前有一个小伙子在院子门口徘徊了许久,那个小伙子身高约一米七五，年纪约摸十三四岁，宽脸，眉毛短而粗，穿灰白条纹的运动服,只是在叶奶奶的便利店盗窃案发生之后,没有任何人再见过那个少年,关闯在这个城市寻找多次也没有再找到关于那名谜一样的少年的任何线索,这几乎成了关闯心中的隐痛.听到女店员对于犯罪嫌疑人的描述,关闯不由得高兴起来,他觉得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再次向女店员确认嫌疑人的身体特征,年长的女店员思索片刻之后又给出了确定的答案.年长女店员继续描述另一名犯罪嫌疑人戴帽子，墨镜，口罩，穿灰色外套、牛仔裤，绑带球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极瘦，本地口音,听到这些描述关闯不由得心里一惊,因为他想到了那位有二十多次抢劫经历的谭晓,女店员的描述与他之前所见到的谭晓十分相似.
　　年长的女店员继续讲述,那个时候关闯看到她全身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她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绑,她的眼睛里能看到隐藏着的无力的扇动自己受伤翅膀的黑鸟.
　　女店员说那名高个子蒙面少年拿着一把枪对准自己和同事,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连空气都变成了压迫人的石块,她们不敢动弹丝毫,那名矮个子少年则从背后的黑色帆布包里拿出一把铁锤开始猛力的击打玻璃柜台,不多久玻璃柜台就被砸烂,高个少年也帮着从柜台内即那个黄金首饰取出放在矮个子少年所背的黑色帆布包,只不过在取黄金首饰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他的手玻璃碎片划破,立时有血从少年的手部流出,但少年顾不上处理, 两人以极为娴熟的手法在十秒钟之内就将柜台内的黄金首饰全部拿出并放进了帆布包,然后两人迅速逃窜,只不过在逃走的时候两名少年还是显得很紧张,他们将作案的铁锤丢在了地板上没有带走.待劫匪走后,自己与同事才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随后关闯调取了金店的监控视频,仔细的查看每一个细节,视频所还原的情景与女店员的描述基本一致.通过视频对抢劫经过的还原,关闯基本断定那名矮个子少年为谭晓,不知道为什么,关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内正有有一抹淡紫色的忧郁在四肢百骸游走,他为那个少年感到惋惜,甚至可以说是痛心,谭晓正走在一条黑色的羊肠小道之上,随时会有跌下悬崖的可能,一个原本良善的少年向下坠落的速度太快,几乎让人无法施以援手,加以挽救.在关闯进行现场问询的时候另一位赶到现场的警察已经将地上的血迹提取以待送回局里检验,他还仔细收集了现场的其他物证.
　　拷贝完监控视频之后,关闯随同事顺着窃贼沿途低落的血迹追踪窃贼的踪迹,但是零星血迹在一公里外消失,那里是一处三岔路口,且周围显得荒凉,关闯一时无法断定窃贼顺着哪条路逃走了.
　　关闯打电话向局里寻求人员支持,在等待支援人员到来的时候关闯对三岔路口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仔细的侦查,试图寻找到侦破案件的相关线索.在路边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关闯发现了劫匪丢弃的鸭舌帽,黑白条文的运动衣,鞋,此外还有两名少年逃跑时所骑的助力车,以及创可贴,关闯将这些物证一一仔细收集.
　　支援人员到来之后三路人马顺着三条道路继续追踪窃贼的踪迹,然而半小时之后再度汇合之后所有人都毫无所获.关闯见此情景,顾不上片刻休息,他又决定立即前往谭晓同爷爷奶奶的住处.赶到目的地时,谭晓的住处一片漆黑,谭晓用力敲门也无人应答,后来惊动了邻居,邻居告诉关闯谭晓的爷爷奶奶带着谭晓在一个月前已经搬离了这里,至于去向无人知晓,这所房子现在已经被废弃了,也没有对外出租.听到这些,关闯略有失望,只有招呼众人回警局.
　　第二天刚上班关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辆劫匪逃走时所骑的助力车,助力车静静的立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历经沧桑的渔夫要告诉你一些生活的常识,关闯盯着助力车似乎要窥探它内心的秘密.没过多久 ,助力车一处维修的痕迹引起了关闯的注意,他决定将助力车推往修理店一探究竟.
　　关闯推着助力车逐一走访修理店,走访了四五家修理店,修理店的老板均表示没有维修过关闯所推的助力车.关闯没有气馁,他继续询问剩余的修理店.到达第七家修理店的时候,修理店老板仔细观察了助力车,思索片刻之后说自己在前几日修理过这辆助力车.前来修车的少年令他印象深刻.那名少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全程闭口不言,偶尔有回答问题的必要也只是用笔在白纸上写字来作为沟通手段,老板怀疑前来修车的少年是一名哑巴,然而他终究没有直接询问,那样太不礼貌.老板回忆说少年身高约一米七五，年纪约摸十三四岁，宽脸，眉毛短而粗，戴鸭舌帽,口罩,穿黑色运动服,关闯内心不由得欣慰起来,他希望老板能够提供更有力的线索,然而老板并无法再提供更多的证据,他不认识少年,也不知道少年家住何方,更不知晓少年最终前往何处,一切又回到原点,之前所有的努力好像是徒劳.
　　没过几日,关闯在金店现场带回的血迹样本经过相关部门的严格检测有了结果,消息也是令人振奋的,血迹中含有□□的成分,证明高个少年还是吸毒人员.
　　关闯转手从本地有吸毒史的人员作为突破口,对犯罪嫌疑人一一进行排查.
　　一名叫启召的吸毒少年供述说金店的高个子少年应该是范化远.他说范化远吸毒不久,更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一名不会说话的哑巴,启召看着关闯手中高个子少年的照片斩钉截铁的说警察要找的犯罪嫌疑人应该就是范化远.
　　经过一番猫捉老鼠的历程之后警察最终找到了范化远,警方采了范化远及启召的血样进行分析,不过令关闯失望的是两人的血样与金店遗留的血样都不相符.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审讯,启召承认是自己陷害了范化远,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与范化远之前有很深的矛盾.不过启召为了立功赎罪告知警察范化远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他们的父母其他人很难将他们兄弟区分开来.范化远的哥哥名叫范化迁,是一名哑巴.
　　警察调查得知,范化迁目前已不知去向.经过连续几日的侦查,确认范化迁已经逃往外地,最后警方赶往上海将范化迁缉拿归案.经过两天的审讯,范化迁最终承认就是自己盗窃了叶奶奶的便利店,也对自己与谭晓共同抢劫金店的事实供认不讳,他还交待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听从谭晓的安排.至于谭晓的行踪范化迁表示一无所知,关闯询问范化迁,谭晓身后是否有更为庞大,隐秘的组织时,范化迁一口否决,称自己和谭晓只是合伙作案,此外不受任何人指使,但关闯还是捕捉到范化迁说这些话时的言不由衷,他觉得范化迁,谭晓身后必有隐情.

　　冯满超在我和刘霜彤放学的时候等候在校门口,在我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冯满超跳将出来拦住了我们俩,他说天哥想请我们吃饭,刘霜彤问冯满超天哥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冯满超说是因为季平安来了,天哥高兴,特意派自己前来邀请我们俩,冯满超说这些的时候是满脸的兴奋,我们自然能够明了冯满超的心情,他和季平安情同手足,并且他们已许久未见,冯满超自然高兴,我和刘霜彤所知道的季平安仅仅来源于冯满超的讲述,并且为他们的故事所感动,因此我们也很想见识一下季平安的庐山真面目,所以我和刘霜彤对视了一眼后便欣然接受了天歌和冯满超的邀请.
　　我们随着冯满超来到了江边,那时江面浩渺,夕阳的余晖映在江面别有一番情趣,远山淡影又是另外一番景致.我们乘坐的渡轮缓缓驶离江边,江边的房舍离我们越来越月远,我们看着夕阳像那红色的火焰缓缓移动,使得整个天空都有些魔幻.渡轮大约行驶了半小时然后靠近了一艘停在江面的大轮船,冯满超提示说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我们下渡轮,上了那艘大轮船,上去之后我和刘霜彤才发现整艘轮船都是一个巨大的餐厅,目力所及之处无不富丽堂皇,让人如同置身于宫殿之中.
　　我们见到天哥之后同天哥打了招呼,我看到天哥的身边坐着一名男子,男子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悲不喜 ,脸上是恬淡的笑容,整个人自带儒雅之气,如同庙宇旁的一株菩提树,我猜想那男子应该就是冯满超经常向我们谈起的季平安了,冯满超果然对我及刘霜彤说那就是我的兄弟季平安.那时不远处由歌手正在弹着吉他唱<<你是这样的人>>:
　　把所有的心装进你心里

　　在你的胸前写下
　　你是这样的人
　　把所有的爱握在你手中
　　用你的眼睛诉说
　　你是这样的人
　　不用多想不用多问
　　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能不想不能不问
　　真心有多重爱有多深
　　把所有的伤痛藏在你身上
　　用你的微笑回答
　　你是这样的人
　　不用多想不用多问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能不想不能不问
　　真心有多重爱有多深
　　把所有的生命
　　归还世界
　　人们在心里呼唤
　　你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这首由刘欢演唱的歌曲是电视专题片<<百年恩来>>的主题歌,听之令人动容,歌曲赞颂了总理无私奉献的一生,我注意到季平安听着这首歌眼底渐渐泛起了泪花,我想他一定是想到了冯满超陪他一步步走过的那些岁月,若不是冯满超的勉励与扶持,他怕是怎么也无法坚持到现在,不过很快,季平安悄悄地拭去了自己眼中的泪.
　　在席间,我们谈笑风生,季平安又向我们说了很多他与冯满超的往事,我们听了之后感慨良多,再一次感动于他们友谊的无坚不摧.岁月虽然不能将好运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但一个人的确会让另一个人在寒冬中得到炉火,会随时守护另一个孤单的灵魂.季平安说自己正在上大一,他所学的是医学专业 ,他说自己的梦想就是在毕业之后和冯满超在家乡共同开一家诊所,他想让冯满超不再遭受颠沛流离之苦,他想陪他度过一段安静的人生.
　　用完餐之后我们在船尾看月亮,那时候一轮满月静静的飘浮在天空之中,似乎在做着一个绿莹莹的梦,月的光辉倾泻在江面显出少有的静谧,那时候真是岁月静好.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要抚平每一个人心头的皱纹.
　　最后天哥又请我们所有人去KTV唱歌.季平安同冯满超合唱了<<朋友>>: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 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 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 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 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 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 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他们唱歌的时候肩并着肩,手挽着手,仿佛成为了一个人,看得其他人好生羡慕.
　　刘霜彤唱<<我是女生>>: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
　　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你不要像无尾熊缠著我
　　我还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不要学劳勃狄尼洛
　　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
　　你不要写奇怪的诗给我
　　因为我们没有萍水相逢过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我是女生爱哭的女生
　　我是女生奇怪的女生
　　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
　　你不要这样的看著我
　　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你不要像无尾熊缠著我
　　我还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不要学劳勃狄尼洛
　　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
　　你不要写奇怪的诗给我
　　因为我们没有萍水相逢过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我是女生爱哭的女生
　　我是女生奇怪的女生
　　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
　　你不要这样的看著我
　　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你不要像无尾熊缠著我
　　我还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不要学劳勃狄尼洛
　　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
　　你不要写奇怪的诗给我
　　因为我们没有萍水相逢过
　　我是女生
　　我是女生
　　我是女生
　　我是女生你不懂女生
　　她唱这些的时候眼睛微闭,满含深情,我盯着刘霜彤不知怎么就很自然的想起了李珺婉,想她兰花一般遗世独立的安静,想她眉梢眼角淡淡的笑容,想她的沉默,想她斜倚在教室窗前的淡雅.我与李珺婉交往的点滴水流般的冲刷着我心头的堤岸.
　　那一晚我们所有人都喝了啤酒,我们含着醉意离开了KTV,我们走在马路上踩着满地光华还在无所顾忌的唱歌.月亮滑进温柔的云朵后面时,刘霜彤悄悄地用她的右手握住了我的左手,我感到她的手掌无比柔软,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还是挣扎着将自己的左手从刘霜彤的右手挣脱,那时,我能感受到刘霜彤看我的眼神无比幽怨,不过很快月亮又从云层中跳了出来,立马又是银辉遍地,刘霜彤和我拉开了距离,恢复到了正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