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摇晃》南沙河

21、十五 永成家具厂的血案

　　十五
　　柳霜彤感觉最近老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
　　放学后柳霜彤骑着自行车穿过操场，经过横跨河面的桥，在穿过居民楼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的觉得后面有人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柳霜彤有时会故意猛地停下来然后向后看去，那辆跟着自己的摩托车很快就藏匿进了小巷子里，待她继续慢慢的向前走时，那辆摩托车又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好几次柳霜彤故意避开自己常走的路偏偏走那些自己不常走的路企图甩掉身后的摩托车，但是劳而无功，她想看清到底是谁在跟踪自己，但是骑在摩托车上的那人带着头盔，并且只是远远的跟着，她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真实面目。
　　柳霜彤在逛商场的时候也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跟踪的人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待她回头时，跟踪的人总是能找到很好的藏身处。她能看到那人戴着墨镜与帽子，但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不过从身形来判断隐隐约约觉得像是秦珏，不过柳霜彤不敢断定。柳霜彤在一家服装专卖店看上了一条裙子觉得十分不错，只是价格不菲，她无法下定决心购买。就在柳霜彤在试衣间试穿其它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她被营业员告知那件连衣裙已经被一位男士结了账并指明让柳霜彤带走，柳霜彤此时想来跟踪自己的人一定是秦珏，帮自己结账的应该也是他，除此之外应该别无他人了。想来应该是秦珏在暗处看到自己将那件连衣裙反复试穿，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便替自己买下了，进而她判断在放学路上跟踪的自己的也应该是秦珏无疑。
　　连续几日柳霜彤在吃饭之后跟在她身后的秦珏总是主动替她买单，对于柳霜彤秦珏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对此柳霜彤很是无奈，只有由着秦珏橡皮糖样的粘着自己，若是其他人有这么一位帅哥如此死心塌地的追求自己应该是求之不得，可柳霜彤一点也不开心，她觉得秦珏就是一块狗皮膏药，自己无法对他心生欢喜。柳霜彤向我求助的时候我还开她的玩笑，惹得柳霜彤四处追打我，大骂我没良心，说我见死不救，不懂得怜香惜玉，无奈我一时也毫无办法。

　　叶奶奶便利店的失窃案一直未被告破，因此叶奶奶一直颇有微词，想来老人做些小生意赚钱确实不易，心情也能够理解。
　　我每次经过叶奶奶家便利店的时候总是躲着叶奶奶，我害怕叶奶奶又让我打电话询问关闯是否抓住了窃贼，因为她知道关闯负责那起盗窃案，并且知道关闯是我大姨家的孩子，因此叶奶奶见着我是总是让我问问关闯是否将自家的盗窃案告破。然而窃贼一直未被抓住，见着叶奶奶我也不知道如何对她说，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因此我只有躲着叶奶奶。
　　我每次问关闯便利店的失窃案是否有眉目，关闯总是含糊其辞，说自己正在努力，我不由得就嘲笑警察的无能，关闯倒也不生气，又说我们要理解他的难处，他说自己总觉得那起失窃案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并且告诉我据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判断窃贼应该为聋哑人，并且背后似乎有神秘的组织，我听了之后并不当真，觉得没有他说的那么玄乎，自认为那只不过是起平常的盗窃案而已，不可能牵涉面如此之多。
　　我打电话再次询问叶奶奶家便利店的盗窃案是否有所进展时，关闯说自己正在家，并说这几天又有一起大案困扰着他，说若要找他就到他家里去。
　　我来到关闯家，也就是我大姨家的时候，大姨、大姨夫并没有在家，只有关闯独自一人呆坐在书房，眉头紧锁，面部没有笑意，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但凡这种状况他就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我央求关闯跟我聊聊困扰他的案件，开始时关闯不愿意告诉我，经不住我的死缠烂打，关闯最终答应了。
　　一月前关闯接到报案电话称永成家具厂老板夫妇及十岁的儿子被人杀害于自家，关闯接到报案后一刻也不耽误，以最快的速度的赶往了案发现场。
　　现场之惨烈令人不忍直视。
　　房间内血迹遍地，只是许多已经变暗，凝结，因为房间内的人应该已经死去一两日了，只是才被人发现而已。报案人为家具厂老板的弟弟，因为他是寻哥哥有事商量，可一直无法联系到哥哥，然后只得前往哥哥家，这才发现了兄嫂及侄子已经死于非命，于是立即报了警。
　　女主人死于卧室，颈部受到锋利刀具的严重创伤，初步判断颈动脉被割裂。女主人尸身周围都是喷溅的大量血迹，地板、床上随处可见。女主人着睡衣，面部现惊恐状，应该是未来得及做出反抗就被歹人一击毙命。
　　相邻卧室死去的是家具厂老板夫妇的年幼儿子，致命伤口位于胸部。
　　家具厂老板则死于客厅门口，浑身多处受伤，想来是同歹人做出了一番殊死搏斗后最终被人杀死，也能想象出男主人曾有过逃离房间房间的想法但最终未能如愿。男主人同样着睡衣。关闯判断应该是一家三口在夜间被人所杀害。
　　房间四处有明显被人翻动的痕迹，在老板夫妇卧室的东南角还有一保险柜被撬，保险柜内已无现金留存。
　　此外门窗有被撬动的痕迹，。
　　综合现场来看，这应该是一起入室盗窃杀人案，嫌犯最初的作案动机应该主要是为了窃取钱财，只是在作案过程中被人发现，凶犯杀人后拿走房间内的钱财。
　　现场未发现嫌犯指纹，但男主人右手握着的印有血指纹的一张名片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名片的主人显示为程原石。关闯一时还无法断定这枚有血指纹的名片到底有何意义，不知是不是男主人有意为之，抑或是男主人想暗示什么。
　　关闯带走了印有血指纹的名片，并采集了现场的血液，期望能从血液中找到关于嫌犯的线索，因为嫌犯连续杀死三人，自己也可能受伤，并将血迹遗留在案发现场。
　　关闯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程原石。
　　经调查程原石为木材商人，且与家具厂老板宇文栋有业务往来。警察几次前往程原石家，程原石均外出未归，关闯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想来是程原石在故意躲避警察。关闯遂派出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寻访程原石的下落。
　　第一日侦查员未寻得程原石踪迹，程原石既没在单位，也未出现在家中，其他地方也未见程原石出现。
　　第二日然如故，程原石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第三日侦查员又暗暗跟踪程原石家人，程原石妻子在银行上班，未见异常，也没见她与程原石联系，程原石父母退休之后赋闲在家也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连续几日无功而返弄得侦查员心情烦躁，关闯也是内心焦急。
　　又经过几日的苦苦等待，侦查员终于见到露面的程原石，侦查员耐住性子尾随其后，发现程原石一路走的十分谨慎，前后倒换了几次公交车最后竟然来到了郊外的云度山下。侦查员由于身穿便衣，他一路也跟的小心谨慎，倒也没有惊动程原石。只是程原石为何会赶去云度山，侦查员也是不得缘由。
　　后来程原石竟然弃车徒步攀登云度山。侦查员也只有装作游客不远不近的跟在程原石身后。云度山山顶有一座云度寺历史悠久，据考证已有上千年历史，该寺香火鼎盛，许多人经常来此拜佛参禅，侦查员猜不透程原石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只有跟踪到底。
　　通往山顶度云寺的道路由千余级石阶组成，程原石走得甚是匆忙，连道路两旁的秀美景色也无心观看。道路两旁苍松翠柏林立，树的枝头不时有啾啾的鸟鸣传来，不远处飞瀑从崖顶化作匹练飞泻而下，蔚为壮观，侦查员也无心观赏美景，害怕稍一分神就将程原石跟丢了，回去无法交代。一路游人如织，人们或上或下，倒也无人注意到心事重重的程原石与暗中跟随的侦查员。
　　登上峰顶的程原石歇息片刻之后就进入了寺庙之内，侦查员随后来到云度寺前。映入侦查员眼帘的度云寺果然非同凡响，但见寺庙占地极广，重重飞檐不可胜数，寺庙后方是大片的竹林，翠竹幽幽，寺庙右方是遒劲的百年松柏。寺庙正殿不时有香客出入，程原石进入正殿之后便再未出来，侦查员也不敢过于接近程原石，他在正殿入口处见到程原石跪在蒲团之上闭目参拜，久久不曾站起。
　　等了许久也不见程原石有起身的迹象，侦查员瞅准了一个年轻和尚拦住了他的去路，年轻和尚被吓了一跳，侦查员告诉他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他询问一点事情，年轻和尚方才放松了警惕。侦查员询问年轻和尚是否了解正殿中跪于佛像前的程原石，谁知年轻和尚不假思索的说自己自然认识，因为此人为方丈的俗家弟子，他每月都会来这度云寺呆上三五日连续参禅，并告诉侦查员说这人出手阔绰，每年都会给度云寺捐上数额不菲的香火钱以供寺庙修缮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建筑。
　　一连几日程原石都在度云寺参禅打坐，未曾离开寺庙半步。为了不引起恐慌，暂时也无法将程原石带走，只有在他下山之后再做打算。
　　在密切关注程原石的同时，关闯也没有放弃在受害者房屋周围的搜索，他希求能够找到其他线索。
　　好在上天没有辜负有心人，关闯竟然在离受害者房屋三公里之外的一处枯井中找到了疑似作案的工具。
　　枯井中发现了一把带血的瑞士军刀、一套皱皱巴巴的工作服，工作服上印有“有成密封件”的字样、一双黑色的手套。
　　经走访得知，“有成密封件”不过是一个加工密封件的小小加工作坊，实际经营者为边永成、边仓兄弟。
　　“有成密封件”坐落于西郊工业园的一个废弃工厂内，边永成、边仓兄弟俩既是老板，也是工人，他们没有雇佣任何帮手。边永成是哥哥，边仓是弟弟，二人原是一家中型密封件加工厂的工人，工厂由于连年亏损倒闭，兄弟俩同时失业。失业后的兄弟俩重新寻找工作四处受挫，一时新生邪念的他们竟然干起了抢劫的营生，不久兄弟俩就锒铛入狱。出狱之后二人思前想后又干起了老本行，开起了一个加工密封件的手工作坊勉强度日。
　　将瑞士军刀沾染的血迹拿去化验，令人苦笑不得是发现上面的血迹竟然是动物的血迹。
　　经过对边永成兄弟的审讯得知，他们的手工作坊在两个月前遭到了偷盗，除去丢失了少量现金，还被贼人偷走了两套印有“永成密封件”的工作服。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工作服被人偷走后兄弟俩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窃贼偷拿的目的，现在他们才知道窃贼是穿着他们的工作服继续行窃，以便假借他人身份迷惑警察的视线。
　　就在审讯边永成兄弟俩的那几日警局陆续接到居民报案说自己家的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关闯联想到瑞士军刀上血迹也是狗血，他想这把瑞士军刀说不定与丢狗案有关。
　　经过两日的细细追查，关闯他们抓到了偷狗的人。经指认，那把瑞士军刀为窃狗贼偷狗后用来杀狗的工具，他们也承认近来丢失的狗多半都是们偷走的。他们先用有剧烈麻醉作用的飞镖射中狗，在狗失去反抗之后他们将狗偷走，然后杀掉狗并将狗肉卖至肉品批发市场盈利。窃狗贼也承认他们曾潜入“永成密封件”手工作坊偷走现金及工作服，然后穿着工作服作案，最后将作案相关的东西丢进枯井以躲避警察的追捕。
　　边永成、边仓兄弟俩的嫌疑被洗清。
　　从现场带回的血迹样本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从其中竟然真的提取出与受害者不同的血迹，可以断定那种血迹即为凶手的血迹，还想方设法提取到了凶手血液中的DNA。
　　程原石在度云寺呆了整整一个星期，下山之后即被带到了警局，经过血液采集，DNA比对，程原石杀人的嫌疑也被排除，这令关闯大失所望，只不过程原石被查出有偷税漏税的行径，这也是程原石躲避警察的真正原因。谁也没想到一个整日参禅打坐，一心向佛的人竟然会偷税漏税，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程原石和边氏兄弟的审讯对于那起杀人抢劫案毫无推进之后关闯又将精力放在了对于受害者周边村民的走访、排查。
　　就在侦查员在对村民进行逐一排查的时候，侦查员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那就是他发现村民史默一连几日都在跟踪办案人员。侦查员并未立即拆穿史默的行径，而是假装没有发现他的跟踪行为，同时侦查员加快速度了解史默其人。
　　经秘密调查得知，史默的儿子史乾曾在“德信家具厂”打过工，“德信家具厂”正是目前一家三口遭杀害的男主人孔德信所开办的家具厂。
　　侦查员将这个消息告知关闯之后，关闯不由得眸中闪出亮光，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只是有一点令关闯比较意外，那就是史乾是一名哑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近一年以来接手的案件竟然好几起都与聋哑人有关。据侦查员走访得知，史乾在小的时候并不是聋哑人，他耳聪目明，说话流利，甚至可以说是聪慧异常，可就在史乾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史乾生了一场重病，由于救治不及时史乾再也不会说话了，虽说不会说话，长大的史乾依旧精明能干，他在“德信家具厂”打工的时候可谓尽职尽责，也没有给老板惹来任何麻烦，说来还很得老板孔德信赏识。
　　就在关闯准备找史默进一步了解情况的时候，侦查员告诉关闯史乾已经潜逃了，关闯为此大为恼火，不过他明白史乾作案的嫌疑更大了。
　　经过再三逼问，史默不得已说史乾可能逃到广西去了，至于具体地方他也不知道，因为史乾的许多事情他并不知道，史乾也没有告诉他。
　　通过多方问询、调查，关闯最终确定史乾已经逃到了到了广西柳州。警察马不停蹄的赶至柳州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却只有史乾冰冷的尸体。
　　经法医鉴定史乾死亡原因是因为服了剧毒农药，这另所有人措手不及。警察在史乾所住旅馆房间内果然搜出了还未喝完且含有剧毒的饮料。
　　旅馆老板告诉警察史乾在死之前曾敲过相邻房间的门，其住客为繆钟，看来史乾与繆钟相识。警察查看了旅馆住客登记薄，证明旅馆老板所言不虚，他们推测繆钟应该与史乾的死亡有直接关系。
　　繆钟在警察到达的前一日已经离开，去向不明。
　　几天后繆钟在内蒙古霍林郭勒市被抓。
　　在审讯时繆钟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经过。
　　繆钟为“德信家具厂”的木匠师傅，史乾为他所收的徒弟，二人为师徒关系。繆钟因为贪图老板孔德信的钱财便伙同史乾深夜潜进孔德信的住所行窃，就在他们行窃的过程中惊动了孔德信家人，失去理智的师徒二人将老板一家三口全部杀死，在此之后他们还撬开保险柜将里面的现金全部带走，并故意留下那张带有受害者血指纹的名片干扰警方的视线。至于所窃财物的去处繆钟说自己连同史乾已经将其全部挥霍完。在看到警察在村庄内挨家挨户了解情况，繆钟便让史乾的父亲跟踪侦查员以便随时了解情况，并且每日将警察的动向告知他。由于害怕事情败露，繆钟带着史乾逃到了广西，之后自己又同史乾约定喝农药自杀，史乾按约定喝农药自杀了，繆钟却没有践行约定又偷偷逃到了霍林郭勒市，直至最终被抓。
　　繆钟说完以上这些便不再开口，无论再怎么追问，繆钟只是闭嘴不言，反复只是说自己该说的已经全部说了，他并没有任何隐藏。
　　繆钟好像说的还合情合理，但关闯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首先是他无法相信师徒二人已经将所窃钱财全部花光，因为他们所窃财物合计近二十万元，他无法相信师徒二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将其消费的所剩无几，第二点是他隐隐觉得繆钟应该还遭受着某人控制，虽然繆钟一再否认，并且说这起案件完全是自己一手策划，第三点关闯觉得这起案件似乎与叶奶奶家便利店的盗窃案隐隐有某种关联，但目前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关闯用了挺长的时间讲完了以上这些，他变得有些惆怅。我听完之后也觉得奇怪，也在思索为什么近来聋哑人作案越来越频繁呢，然而暂时还没有任何人能够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