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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祸兮福兮 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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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风冷树下暖,幽静春夜情花开。谁闻石边合欢鸾,海棠情乱暗香在。
“你我如此,皇后娘娘若知道了,定不会放过奴婢。”
“放心,今日这此情此事,只你我二人知,你若为我受让任何责罚,我定不会弃你不顾。”
“爷当真对我如此情深,当真不介意我与四……”
“我知道,皇额娘看中了你我有情,所以利用你去……”
“爷快别说了,如此是我自愿,爷自不必愧疚。那日全了我对爷和娘娘的忠,今夜风冷爷还为我冒险,奴婢知足。”
“只是日后……”
“我不委屈,能为爷做事我就不委屈。无论日后成败,我只为你就是……”
如此本不该生的相依之情,也成了两人一生无悔的错事。
紫禁城的春日,冰雪都会很快消失不见就像昨夜爱过的痕迹伪装得毫不逊色于原本无事的样子。
对于弘历,就算他知道或许他也一辈子都不会介意此事,因为他知道情之所至,错又何悔。何况这颗棋子心属于谁,他心中有数。
日子极快的到了六月,为了弘历的婚事雍正爷并未移宫到圆明园避暑。而这一年的暑热自显得比以往更加难熬。
撷芳殿总是宫中最为安静的所在,福惠本该是个爱玩儿爱闹得年纪,却每天下了学堂哪里都不爱去,只在无聊时发呆似的望着天空,小小的年纪也不只是在想些什么。
近日的暑热越发厉害,撷芳殿内倒是每日有冰送来,但谁会多管一个没有母族和额娘疼爱的孩子。至于皇后……不提也罢。
三阿哥已在宫外开了府邸,四阿哥五阿哥有各自生母照顾,只有六阿哥福惠。皇上偶尔会招他去抱一抱,只是一旦想到年氏对他的关怀就越来越少了,渐渐地忽视了他的存在。无情最是帝王家,生在如此皇室,如此形势,是这个孩子莫大的不幸。
谁也不知对他而言,接下来的会是祸事还是福祉。
景仁宫中皇后娘娘正在盘问撷芳殿的嬷嬷们,看起来很是义正言辞。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前些日子还看到福惠在本宫面前活蹦乱跳,怎么就中了暑热一病不起呢?定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么照看好!待本宫去看过福惠定要重罚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
说着,便急忙起身去了撷芳殿。
皇后到时太医已在里面为六阿哥诊脉,珠?在门口停了一刻心中紧了紧,一进去便立刻道:“有劳各位来的及时,不必拘礼,六阿哥究竟如何?”
回话的太医想了想道:“回禀皇后娘娘,六阿哥乃是深思忧虑又赴暑热,导致五内郁结脾胃失调,阿哥又不思饮食数日,暑热一至便干呕不止,喂药也不得进去,六阿哥若在如此昏睡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娘娘可要有所准备才是。”
珠?坐在福惠床头,握着他的小手抚了抚自己脸道:“什么凶多吉少,才多大的孩子也会深思忧虑?不过是中了暑热,哪里就有你等说的这般严重!若你们连个孩子都医不好,本宫和皇上还留着你们何用!”
“臣等惶恐。”众人跪地异口同声之后那人又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希望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为娘娘救回阿哥!”
珠?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罢了,你等尽力就好,”又对身边的侍女说:“你去回了皇上,就说六阿哥病了,本宫要留下亲自照顾,六宫之事就交给——熹妃打理吧。”又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众人向她至礼,一声“喳”后,便不见了所有人。只留下这名分下的一对母子,不剩其它。也不对,至少还有恨意。
“福惠啊,这次之后你便无需忍受这世上的种种罪过,你和你在冷宫的额娘就再无需听见任何非议。你可莫要怪罪皇额娘啊,要怪就怪你投错了娘胎不是本宫的孩子。说来你我母子也算有缘吧。你可知道你的弘晖哥哥便是在本宫的怀抱里离开了皇额娘。可惜你是年氏血脉,不然皇额娘我啊还是挺喜欢你的。所以,让你和弘晖哥哥都在本宫的呵护下离去,是本宫予你最大的恩赐。福惠啊,像你这般聪慧可爱又惹人心疼的孩子就不该生在这爱新觉罗家。因为这帝王家的孩子都是用来,被人恨的。不过放心,皇额娘会为你——死后超度的。”
自打云慧姑姑来到富察家为懿坤授礼,富察家上下无不对她礼遇有加,除了最近不能在雍正爷身边伺候之外,也真没什么让她不舒适的。只是随后的一封书信,打破了她和懿坤顿咱的安逸。
“慧卿可知,小别半月有余,朕心甚思,念卿伴架身侧,无话不谈,无心事不可说,思其前后,虽知此事卿不能苟同,朕却不能为这大清未来江山,余留任何隐患,然朕本子嗣无几,除二三乖觉尖锐,留与世无争之辈可保无余,虽可保其免去手足相残之势,朕却不能不尽父子之情,奈何事无两全法,为保其正流清白,千古骂名朕却实至名归。不求谁知因果但问慧卿可解。”
看到最后一句不禁泪眼潸然,或许他的无奈,今生今世也只有云慧一人可解。若非有人解,金冢何可恋。孤家寡一个,幸得卿在侧。
云慧拾泪将信收好,想着:是该去教教那姑娘真正当学之事了。
第一件便是:丢掉善良,学会威严……
傅宁身边的小斯今日倒是多带了个食盒,同傅宁在永寿宫门口等待熹妃娘娘传唤接见的口令。
最近的弘历也是热得没什么精神,找了太医看诊也诊不出个所以然。熹妃素来知晓皇后计谋,却也只得自保为先,待她找到时机再行牵制之法。
听着是傅宁来了,弘历才强撑着精神出来。
“近来暑热,难得傅宁你啊记挂着本宫和四阿哥,还带了东西来,真是有劳你这孩子不辞辛苦。”
“娘娘哪里话,这是傅宁的本分。至于多来这一趟,一来是看看四阿哥病情如何,二来便是受人之托,带了两份小食,一份给娘娘送来,另一份留给阿哥慢慢享用。”
“哦?能让你来跑腿的,除了我还有别人?”弘历调侃道。
傅宁一边打开食盒,一边笑道:“说的是啊,阿哥你的好日子要是再不到,傅宁我的腿还真得多为我家长姐跑一跑。”将点心奉于熹妃身前,侍女试过无毒后,继续道:“此乃绿豆凉糕,虽无甚特别却是长姐每年夏天都会为家人做来解暑,今日特别多做了两份,故叫傅宁亲自送来,还请娘娘和阿哥一尝。”
熹妃尝了尝样子十分满意,不由笑道:“我儿弘历成亲之后可算是有口福了。这富察姑娘还真是厨艺不凡,点心做得倒是比御膳房还好一些。点心,还真是点点用心。这口感,果真细致!”
“娘娘喜爱就好,只是长姐若在见娘娘如此喜爱必定欣喜。”
弘历见熹妃吃得满意,尝了尝也是连连攒好。只是看着这美味佳肴,心想:这绿豆就好在可清心解毒。有此一念,竟不知为何的打起了冷战,随后便也精神了许多。
当晚,在皇后娘娘衣不解带得于撷芳殿内照看的第七日,这个对所有人都有威胁的孩子,在他们的祈祷中走了。皇后娘娘当时有多悲痛心里就越是舒服;熹妃嘛,只能是为这孩子感到惋惜;年妃在冷宫里听不到任何消息;云慧奉旨回宫,看着他作为父亲和皇帝的伤感及无奈。在这皇宫之中,没人能说自己绝对清白,比起戏子,他们更加悲哀。
福惠死后,无人不觉得本就严寒的深宫之中更加不见光亮。
可怕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伸出的手指真的不见了。而唯一可幸的是——你一点痛觉都没有。如此才算解脱……
只要人心争斗不休,这杀戮就永远无穷。
而所有悲哀的争斗,都起于这养心殿的主人,似乎从来不会因他而止,他所要顾全的最终还是国家的命脉走向,所有会有野心的人他一个也不能放过。
近日的雍正爷,一直在进补的同时祛除暑热。满殿的冰块,但凡一个正常人进入养心殿与皇帝议事,都会觉得寒气逼人,外面的暑热好像和这里无关,因此这里倒是整个北京城最凉爽的所在。
李公公从门外进来,不由打了个寒战,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说有要事向皇上禀报。”
此刻的雍正倒是少有如此闲暇,停了停手中作画的笔说了声“宣。”随后继续书画着尚未竣工的长春仙馆。
“近来暑热,皇后不必行礼。”说着,歇了手上的大作,扶了皇后一同坐下继续道:“皇后近来辛劳,身子可好?”
“劳皇上惦记,妾身还好,只是福惠走后,妾身自责,夜不能寐。不能为我大清守着子嗣命脉护不了福惠周全,此乃臣妾无能。”
“朕说过,此事怪不得皇后。许是上天不垂,让朕不仅膝下寂寞,还接连同时爱子,好在有这三个已成人的阿哥,算是朕之大幸。 ”
“是啊,弘时睿智,弘历好学,弘曕虽贪玩儿了些,他们三个却是各有不同,日后也必成大器。”
“方才听李公公说,皇后是有要事来向朕禀报,是何等事?”
两相伪装的眼神中,两人都在寻找对方的蛛丝马迹,如同高手过招,想要一箭穿心并没那么容易。
“此事,原是件天大的喜事,可是此时发生发现……皇上,都是妾身思虑不周。”说着,立刻跪了下去。
皇帝端茶的手不禁顿了顿道:“皇后莫要为难,但说无妨。”
“回皇上,可还记得四个月前妾身为弘历挑选的侍婢,她竟有喜了。据熹妃妹妹宫里的人说,那奴婢居然有孕三个月了才来禀报。想来是女子初次有孕,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吧。”
雍正放下茶盏按了按头道:“皇后觉得该如何处置。”
“妾身想着,此女怀的毕竟是弘历的第一个孩子,虽说此时有孕的确不成体统,但皇上毕竟稚子无辜。皇上觉得可否待她生下孩子,由嫡福晋照看,至于是否留下命在,到时皇上再为嫡福晋主持公道不迟。”
“皇后思虑周全,请起。只是弘历这孩子,倒是有些抬举不起,不罚,说不过去。”雍正向窗外看了看唤道:“李德全,传朕旨意:四阿哥弘历德行有愧,不思进取,卓其大婚之仪降为阿哥礼,以下聘礼不必收回,另赏富察氏固山格格嫁仪,正黄旗富察氏所生无论子女皆交由嫡福晋抚养。皇后身体不适,不宜照料后嗣,暂且让敬尺房收了熹妃玉牌,富察氏留在永寿宫由熹妃照料。下去吧。”转回目光说:“皇后既身子不适也回吧。”
珠?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停至了会儿起身道:“妾身告退。”
出了养心殿,又是一番惹人厌恶的酷暑。皇后身侧的侍女问:“娘娘,这么热的天,是否给阿哥们送些冰糕去?”
珠?脸上这才添了些欣慰,笑道:“果然还是筝雁你最细心懂事,事事都能为本宫想的周到。”
“娘娘谬赞了,此乃奴婢分内之事。”
而此刻正在为自家喜事筹备着最后一步的富察家,所有人都想不到接下来的一切为何会发生得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