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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兔八哥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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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为什么呢?黎曙看向苏柏,苏柏却在目光相触那一瞬间移开了视线。
兔八哥绕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及时地出声:“你看吧,你同伴对我多好,你还是放开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坏了我们的事,也让坐在地上那个小可怜,活不下来。”
黎曙也没有什么情不情愿的问题,收回视线,松开了男人,苏柏说了就照办。去问为什么,是不必要的。
不是什么大事,苏柏救了她,把她从那个实验室里带出来,那么十七自然就不存在了,只有一个黎曙,听从差遣。
哪怕赴死,在所难免的总要尽力而为。
兔八哥被放下之后看着黎曙啧了声,理了下有些皱的衣服,正了正蝴蝶结,眼神又在两人中转了几番,才缓步向苏柏走去。黎曙退到了契旁边。
契还是抖个不停,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摇摆的节奏。韩梅给黎曙的是一套休闲服,宽松的套衫,还有不知什么材质的有弹性的裤子,而单薄的外套,根本无法给予契所需的温暖。但黎曙还是脱了下来,披到契身上。
一件外套,根本无法抵挡这彻骨的寒意。
苏柏是谁呢?在这个紧要却不急迫的关头,黎曙脑海中止不住地冒出一个个猜疑,压不下去。明知道自己不必,不应该,不需要去想,可是大脑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被漫天盖地的疑问占满。她是谁?为什么有那样高的武力值,为什么衣服会发光,为什么可以用自己造出来只给自己用的戒指,为什么身边会有低于环境的温度?
太多的迷。
是啊。苏柏是谁呢?十八吗?不过一样的试验品,为什么她就知道些什么十七不可知的东西呢?为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黎巍寒也无法反驳?为什么十六总会有意躲避她?为什么她杀掉黎巍寒毫无手软之意,怜悯之心呢?还有……为什么她会救下自己?梦中的情分吗?
可笑,黎巍寒的死也都没有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影响,十八一个心冷似冰的人还会对她心存善念?还会心悦与她?
那么是为什么呢?
留下她的意义是什么,好处又在哪里?
究竟是为什么呀。
为了契?为了十八她自己?为了黎曙?为了安暮?为了什么,她的目的恐怕不止是为了谁一个人,这么简单吧。这么想想,黎曙竟然又放下心来。每个人背后背负的,表现出来,不过一座冰山的一角。
至于是为了什么,也不该由别人去询问干涉。现在,至少现在,只需要听从命令就足够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瘫坐,就看着那边兔八哥与苏柏交涉,然后放空自己,数着激起的浪花。
不知计数到第几个四千立方米水流走的时候,河下游突然有隆隆的声音响起,是什么东西已经快蓄满了水,而还在持续落下的水拍击在渐高的水面上的声音。铺天盖地的震耳发聩,还逐渐在增强。
在场的神志尚存的人显然都听到了,苏柏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唇已经微微抿起来了,兔八哥带着面具,但笑意还是可以传达出来,只不过是不怀好意的笑罢了,他又对着苏柏说了几句什么,苏柏面色便阴沉了下来,但却不情愿地点了头。接着两人向这边走过来。
还没说什么,兔八哥就突然地举起手臂,接着鞠了个躬,像是一个马戏团要介绍节目的主持人,换了傲慢的腔调,开始用富集煽动性的语气说:“看呐!已经开始了!多么宏大!”情绪激昂地说完,又留出来一点时间,仿佛在给观众鼓掌的时间,“在这里,人只能找到渺小和畏惧,只会发现自己的无知和愚昧!”
河流的上游像是关了闸,水流渐渐小了,最后干涸了,只留下满河床的粉红色卵,还有铺满河底的壳。壳,是未知动物的尸体,里面空荡荡的,回荡着死亡的气息。下流的响声混着兔八哥的声音,一时竟像是那些死去的、未出生的生命在欢呼呐喊。
黎曙仍等待着苏柏的指令 。
兔八哥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对她呼道:“只需要听从吗?不!你必须要有自己的看法!”兔八哥的视线紧锁在黎曙身上,还在语气激烈地说着,又重复了一遍“已经开始了。”然后声调再拔高了一度:“来!你会找到你自己!”
好好的一把风吹玉箫的温润嗓音,硬生生被他嘶吼出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感觉。
但还未等他声音散去,雾又重新起来了,接着兔八哥的身影也开始消散,等到四周完全寂静下来时,只剩下了三个人。不,不能说是完全寂静下来,灰蒙蒙中,卡塔声仍萦绕在耳边。但当适应一种声音后,便觉得声音却消失了。
黎曙仍在等苏柏的命令,苏柏却没有再看她,反而一手提起契,向上游走去。黎曙正打算跟上去,苏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冰冷的嗓音说的是:“别跟着我。”末了还有一句“从今往后。”
黎曙彻底被冻住。就呆滞地定在原地,看着苏柏和契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前因后果以及该何去何从,卡塔声却消失了。耳畔一下子清净下来,黎曙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意识再次回笼时,黎曙感觉自己到了个熟悉的地方。还没睁开眼,心就已经安定下来了。
“小曙,小曙?”哪里来的声音叫魂似的,黎曙被扰得心烦,那声音却还不善罢甘休,不依不饶地继续叫到:“小曙?小曙?”
就像是冬天里催人起床上学的人,让人只想暴打一顿,好让他不要再叫了。
黎曙只当做自己没有听见,捂着耳朵,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那声音果然小了许多。刚刚被打散的梦也缠绕上来,把黎曙的意识拖向彻底放松的好去处。
可是开门声响了,大脑并没有做出反应,意识到会发生什么,那种烦躁的感受却像草一样疯长,塞了满心。
“小曙,快起来,要迟到了。小曙,小曙?”
迟到?是什么?但是心里更加烦了,周身也仿佛被蛛丝缠住了一般,不想动弹。一个惹人嫌的声音在脑海中说:“快起来!不能迟到!”另一个朦朦胧胧的意识却道:“再睡一会儿,就几秒。”
那惹人嫌的声音停了下来,像是野草被拔光,终于有了一瞬清净。黎曙的意识抓紧这一瞬的清净,又在梦中沉了几浮。
然而下一秒,最后的保护罩被破开,被子被人掀了起来。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就贴了进来,聚了一个晚上的热气,彻底烟消云散。
黎曙迫不得已,眼睛微睁开来看了看来人。是老爹。老爹看她醒了,迅速衔接上,说:“我从早上醒来就叫你到现在,你看你,都说了还是睡睡眠仓吧,就是不听我的话,不然睡眠质量不好你都起不来床,现在还要沦落到被掀被子。唉,不说了,醒来就快起来洗漱吃饭,今天是入学,不能不去啊啊啊!”
黎曙强装自己已经清醒的样子,动作到位地坐了起来,把老爹打发出去了。转身又砸回床上,顺带盖上了被子。
谁知老爹去而复返,竟是黎曙刚倒下去,他就又进来了。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表情,把被子整个掀开,抱住,呲溜一声跑远了。还机灵地关上了门。
其灵敏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黎曙气了半晌,抓起手边一个枕头,砸向墙角。
嘭的一声响后,黎曙总算清醒过来。而那寿终正寝的特制发泄枕头,也融入了房间一角一堆同伴的怀抱,期待下一个同伴的到来。
黎曙满身都是怨气,这天杀的入学,没事找事,装模作样,扰人清梦,简直罪不可恕!
而刚刚那梦里的内容,早已遗忘地一干二净。
今天是入学,旅晋高中,新生入学。
黎曙吃着早餐,坐在老爹suv后座,去旅晋的路上时,一辆西尔贝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了个人,看了看旅晋高中的大门,向里走去,西尔贝又无声地开走。徒留几个探索艳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