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想再去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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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延的心情很……很一言难尽。
上车后，倦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姜延便果断地靠在座位上开始打盹儿——自然就没注意到司机大哥一直带着他绕路，几乎绕了小半座城。
于是姜延从睡梦中被人喊醒，耳边刚清楚起来，就听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司机大哥和善道：“小伙子，现金还是支付宝？”
“靠，”姜延使劲眨了几下眼，“我没听错吧？您这表没问题吧？”
“没有，刚检修过的。”
姜延表示深深的怀疑：“这都够绕着城走一圈儿了。”
司机咳嗽几声：“我这眼花，一不小心走错了路，绕了一点，就一点。”
姜延脸上写着“逗我玩呢”四个大字：“绕了一点儿，就多这么多？”
“还算上了之前那个小伙的，”司机又咳嗽几声，“他还没给钱，你就把他挤走了。”
“得了别咳了，”姜延认命地掏出钱包，“看这样子，我要是不给，估计也下不了车了。”
姜延站在路边，看着司机笑眯眯地和自己道别：“小伙子，下次还记得找我！”然后蓝色出租车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姜延这才愤愤地转身准备回家。
姜延的“家”，就是一间出租楼里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租屋。当初姜妈妈看虽然周边环境不大太平，但其余条件还勉强，租金也挺低，便果断地租下了这间不到70平米的屋子——还得算上公摊面积。
不过姜延过得本来就不大精致，他本人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姜延开始回顾起那一摊破事儿来。
昨天才遇上那么一啪啦鬼情况，今天一出门就遇上奸商，什么运气这是？包500年内彩票都不会中奖的？
姜延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脚下越踩越用力，听着有股哪怕跺穿楼板他也不会停下的意味。最后，怒气值MAX的姜延停在自家门前，对着大门提脚狠狠一踹——
可怜的铁门直接被踹开了，用力地打在一边墙上，又微微弹回来，带下一截白色的墙皮。
姜延瞬间从怒转惊：“什么意思？我直接把门踹开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其实有点儿傻，于是他自然地走进去反手甩上门，丝毫不理会隔壁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邻家小孩。
“妈妈，那个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凶？”
“哎哟，多半是打架了，”女人赶紧把孩子扯进屋，“不要去惹他。”
姜延冲着屋里连喊了几声“妈”，每次都没得到回应。姜妈妈在一家小超市当售货员，辛苦不说，而且工资也不高。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吃了午饭刷完盘子了，姜妈妈不在家，只能是又去B市那边帮忙采货了。
至于姜爸爸……姜延不知道。姜延似乎已经好久没再见过他了。
姜延在陈设简单的屋里转了几圈，最后绕回自己的卧室，简单洗了个澡，换完衣服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
一瞬间，似乎他全身的疲倦和酸软都被驱走了。
嗯，就是这个味道，这股熟悉的，被套上的洗衣液没有洗干净的芳香……
他终于没能忍受住这股浓郁而呛人的薰衣草味儿，翻个了身，面朝着窗台坐起来。
陪伴姜延度过了整个高中的手提电脑正大剌剌的摆在窗台上，旁边还有一堆果皮、一个薯片袋子和一个空饮料瓶子——姜延忽然觉得有点饿。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东西。
姜延下意识地准备拿手机点外卖，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机连尸骨都早寒了。
但是姜延不想动，但是他饿了，但是他不想动。
姜延同志又摊回床上，脑内开始进行一场残酷的斗争。
五分钟后，姜延在肚子大将的抗议下，光荣地踏上了下楼的道路。
不得不说，姜大爷的心情的确不怎么样。
晃悠了半天才选下一家餐馆，点菜纠结半晌最后只喊了个炒饭，吃个饭吃到别人以为他已经把午餐晚餐一块儿吃了，姜延才慢吞吞地结了账，从餐馆里踱出来，继续四处晃悠。
然后他在街边的非法零食小摊跟前停了下来。
“这个是什么？”姜延指着一块小奶油蛋糕问。
老板是个黝黑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玩手机，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蛋糕。”
……
姜延：“我要发火了，谁也别拦着。”
“……我知道这是蛋糕，”姜延在发怒的边缘按住了性子，“我问什么味儿的。”
老板头也不抬：“奶油味的。”
……
姜延忽然觉得好无力：“现在的人做生意都这么随性吗？”
姜延吃着刚买的蛋糕，继续沿着街瞎晃悠。
姜延本来做好了吃完就吐的准备——但蛋糕的味道竟意外地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想：“这个应该不难做，以后我回去学着试试，说不定还能开个蛋糕店……”
正想着，眼前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姜延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动作卡了一瞬，然后他自然地转过身，不慌不忙继续走起来。
仿佛他什么也没看到、一直就这样走着一般。
但他还是被看到了。
姜延一手捧着奶油蛋糕，看着忽然冒到自己跟前的俩人。
蔡嘉佳左手挽着一个姜延没见过的汉子：“真巧啊，你也在这里逛。”
姜延：“真巧。”
姜延原本好了一点的心情顿时又不好了。
“姜延，昨天的事情很抱歉，”蔡嘉佳捋了捋头发，“我本来只是想玩玩，没想到他们就发到群里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
“你道啊。”姜延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玩玩就要故意把自己的部分剪走？玩玩还要专门用变声器处理？您当我傻啊？
旁边的汉子开口了：“她已经道过歉了。”
“哦，”姜延面无表情道，“那我不能接受。”
“你……”
汉子就要朝姜延扑过来，中途被蔡嘉佳拦了下来。
姜延看了一眼汉子，问：“你是谁？”
“他是我男友，朱竹，”蔡嘉佳站到朱竹旁边，“姜延，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能别跟我一个女孩子计较吗？那些文件已经删掉了，大家也没提这件事了。”
姜延虽然莫名其妙地被扣了一个“大男人和弱女子斤斤计较”的帽子，但心大如他沉默了一阵后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里有一丝掩盖不住的不爽：“行吧，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蔡嘉佳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嗯，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我不喝奶茶。”姜延实在不想和这俩货呆在一起，果断拒绝道。
朱竹看了一眼姜延，说：“你去吧，我在这等着。”
“那你们聊。”蔡嘉佳说着，朝街角爆满的奶茶店走去。
“你还不走？”朱竹叼着烟问姜延。
其实不是姜延不走，而是不管姜延朝哪个方向走，朱竹总会出现在他面前，有意地挡他的路。
姜延吃完蛋糕，顺手把手上的奶油擦在朱竹的衣角：“你是不是想说事儿？”
朱竹二话不说揪住姜延的衣领：“你……”
“干什么，这么多人，你想当众闹事吗？”姜延扯回自己的衣领，一脸厌恶地拍了两下，“我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果然有路人开始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眼光，朱竹不情愿地退了一步：“换个地方说话。”然后他叼着烟，一副“老子最拽”的模样朝不知道哪个旮旯去了。
姜延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俩人在街后的死胡同里停了下来。
此时已近傍晚，志建街治安不怎么样，各路混混们差不多快要出来野了，大多数人们都赶着回家，不急的也是极少的一部分学生浪子，自然不会有人到这条本来就很偏的胡同里来。
姜延看这架势，估摸着是要打架——虽然自己昨天才被打过，现在还带着伤，但对付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人应该也够了。
“约架吧，”果然和姜延想得不差，“就你和我。”
“……”
“什么意思，”朱竹被面无表情的姜延激怒了，“看不起人？”
姜延心道：“和一个伤员提打架也真亏你好意思了。”
姜延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意外的有点冷酷：“你能把时间地点说完吗？”
朱竹一愣，似乎才想起来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咬牙切齿道：“就现在，在这里。”然后他直接朝姜延扑了过去。
姜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一边。他刚站稳，朱竹就一拳头朝他头上招呼过来。姜延这才意识到这人可能要玩命，迅速进入了状态——不过他的肚子却头一次在这种场合影响了他的发挥——吃得太饱了。
整个过程朱竹都是拼命一样地进攻，姜延大部分时候都在躲避，偶尔捡空当反击——他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上去跟人硬碰硬。
姜延险险的躲开就要砸在自己肋骨上的手，抬腿扫过去，把对方掀翻在地上，然后重重地补了几拳头。一击得中后他朝后退了几步，看着朱竹慢吞吞地站起来：“还要打吗？”
朱竹一手捂着胃，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打了。”
“那我走了。”姜延也不想再缠下去，转过身准备出去。
就要走到胡同口时，姜延察觉不对，猛地转身抬起手臂护在头部和胸前——
他胸前的左臂上顿时多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朱竹却没有见好就收，几乎是发泄式地拿着刀疯狂朝姜延戳。
“操！”姜延忍着手臂的疼痛，抬手架住朱竹，“你他妈是疯子吗？”
姜延夺过刀后远远扔到一边，中途却被朱竹捡漏，毫无章法的拳头狠狠地砸中了腹部和胸口。
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你们在干什么？”
朱竹动作一顿，姜延趁机把他推得一个趔趄，顺手砸了几拳。
“你没事吧？”蔡嘉佳捧着奶茶“哒哒哒”几步跑到朱竹身边，指着姜延，“姜延，我不是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吗，你为什么要对我男朋友动手？”
“没事。”朱竹握住她的手，“是我提的。”
“那也不能下这么重手啊。”蔡嘉佳一脸焦急。
听到这句话，姜延终于爆炸了。他觉得蔡嘉佳可能需要用台2000万倍的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自己手臂上有道她男朋友干的还在渗血的伤口——也不知道蔡嘉佳会不会说这也是本来想玩玩，但一不小心？
“有个词叫活该。”
“姜延！好歹是朋友，你……”蔡嘉佳也不知道是看到姜延流血的左臂，还是一脸的狠戾了，忽然就闭了嘴。
“谁跟谁是朋友，”姜延指了指眼前的一坨，面无表情，“我建议你俩最好别再‘偶遇’我，不然你们可能会一个缺根胳膊，一个少条腿。”
姜延没再管俩人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胡同。
姜延从小药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一眼望扫过去，志建街上“群魔乱舞”，几乎没有几个看着比较正常的人。
姜延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圈绷带，心里却特别舒畅——就像堵着的下水道被一棍子理通顺了那样。
姜延刚才气得不行，说的话全没过脑子，一口气说完后他忽然觉得刚才的话有点像电视剧里的□□老大收拾完人的对白——有点中二，但更多的是拽——不过看到目瞪口呆的两坨人，嗯，看来效果其实还不错。
不过，姜延在看药店助理给自己包扎时，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但又死活记不起来。
姜延心情舒畅地磕完一版健胃消食片，然后决定去吃点宵夜，庆祝一下。
“一碗馄饨，”姜延在一个路边小摊上坐下，“对了有啤酒吗？拿个五六瓶吧。”
“好勒，”老板经商经历丰富，顺便和姜延聊了几句，“小伙子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姜延顺手开了个酒瓶：“哎，就是来庆祝一下。”
“哦，是本地人吧？住附近单的？”老板一脸懂了的表情，“一个人庆祝？没朋友？”
姜延卡了一下，感觉在被查查户口，忽然反感起这个人来，并明显提现在了语言上：“我看家。”
老板递给姜延一个“我懂”的眼神，接着忙去了。
姜延卡了一下，不是因为“没朋友”。
姜延并不是没朋友，相反地，从小到大，他就没少交过朋友——虽然到现在，留下的就没几个。
可能和不管和什么人、无论要建立哪种关系，过程都像织毛衣一样，一开始都是一针一线小心翼翼而又绕来绕去地试探着的，好不容易织了一小块，万一哪天看不顺眼了看腻了，轻轻一拉——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概姜延不想再体验织到一半的毛衣被扯开变成一堆乱线的感觉，也不想再去当那根大概永远也不会织出成品的毛衣针了。
姜延前面的桌上堆着一个空碗和五个倒放的空酒瓶，而他手里正拿着第六瓶，准备朝嘴里灌。
“哎小伙子别喝了，”老板在一边看着他，随时准备着他倒了就去扶，“挺晚了，快回去吧。”
“不是已经……已经结过账了吗？”姜延打了个酒嗝，一拍桌子，“我不急，你也别别别别急。”
老板赶紧过去，把他拍倒的酒瓶放平到地上：“小伙子，我看你跑了四趟厕所，赶紧打个电话叫个人接你回去吧。街上也没什么人，我要收摊了。”
打电话……
迷迷糊糊间，姜延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事情——还没买手机！
“行吧，”姜延眯着眼，又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走了。”
“哎……”看着姜延有点摇晃的，老板实在说不出“慢走”两个字来——毕竟待会儿还要和人碰头，来个人坏了事就不好了。
姜延摇摇晃晃朝前走了几步，然后发自内心地对着空无：“庆祝姜延同志赶跑恶势力，成为保卫祖国前线第一人！”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抓住姜延的外套，姜延转头一看，刚才的小摊老板正一脸……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姜延拍掉他的手，“我没，给钱？”
老板盯着他问：“你认识‘姜延’？”
“姜延，就是我，”姜延不假思索，“你找我？我什么……什么时候曝光了我的家庭住址？”
话还没说完，姜延就先被拳头铺天盖地的砸了一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