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玄机》译雪

2、入东阳府 入东阳府

　　1
　　话说上次龙宫内禾钰初见谦玹之后，便对他心心念念，难以忘怀。在龙宫的时候，禾钰明明才同谦玹谈了几句话，就被元玉拖着拽着出了龙宫，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面子都要被禾钰给败光了，要回天界来讨伐她。
　　可是禾钰自从回了天界，是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元玉的讨伐，倒等来对谦玹的入骨相思。
　　话说回来，元玉是想讨伐她的，可是一次他来找禾钰，远远地就看见禾钰坐在窗前，用手托着脸，痴痴地笑。他就知道这丫头没救了，便拂袖而去，回去潜心研究星谱去了，再也没有来过。
　　禾钰呢，没了元玉给她排忧解闷，整天呆在烨储宫里都快闷死了。不过，幸好还有之前元玉送她的一只鹦鹉可以陪她说话解闷。那日，她一去元玉宫里就看到了这个鹦鹉，一眼便相中了它，便从元玉那里要了回来，为此，还欠了元玉十盘棋呢!它身有七彩，尾巴修长，最重要的是啊，它是灵鸟，聪明伶俐地很，能与人对话。俗话说：“字如其人。”这鸟也是随它的主人的，它与元玉的那八卦灵通的性子倒是极为相似，一说话的时候，就摇晃着自己的小脑袋，和元玉一本正经地说大道理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不，禾钰此时又在逗这只小鹦鹉呢!
　　“小灵武，小灵武，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在这里好无聊啊，还有，我好想他啊……”禾钰拿着一个小木棍对鹦鹉暗戳戳道。
　　“去找他，去找他。”可怜的小鹦鹉，一边要回答禾钰的问题还要躲避小木棍的“袭击”。
　　“对呀，我可以去找他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反正我连他的住所都知道了。”禾钰一拍脑袋，哎呀，这两天是真傻了。“谢谢你啊，小灵武。”禾钰 放下小木棍，念了一个决便消失了。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一处仙境，优美逶迤的山岭与缓缓流淌的清溪纵横交错，虽不若泰山那般气势磅礴，亦不若华山那般华美壮丽，只宛如一颗颗碧绿玉珠，随意地散落在蜿蜒曲折的碧玉丝带上。小山包之上白云弥漫，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白云、绿树、青山，清溪，互相映衬，美的不可方物。“果然不愧是仙家圣境，这景色果然是世间独有。”
　　在万山圈子中兜兜转转，绕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寻到东阳府，都怪自己那天太过于激动，没有问清楚东阳府的具体方位。
　　正当坐在溪边苦闷之时，一缕白色轻烟落在禾钰身边，现形一看，竟是彬夜上仙。
　　“我道是谁在我这九江圣境乱转呢，原来是你呀！”彬夜笑道，笑地依旧是那么春风满面。
　　“是啊，不请自来，叨扰了。”禾钰连忙作揖赔罪。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九江仙境已有几百年没来过人了，若我没有猜错，你此番是来找谦玹的吧？”
　　“正是，正是。上仙不知，我自那日从龙宫回去后，对谦玹上仙可谓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呢！”禾钰还隐约记得，大长姐出嫁之前，也常常倚在窗边默默地思念大姐夫，还吟出：“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诗句，每当禾钰想凑近问问这句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大长姐总是摆着手赶她，道：“小孩子不懂不要乱问。”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她思念谦玹的样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禾钰的一番话却引来彬夜的一阵笑声，禾钰不解，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罢了，罢了，我看这回谦玹也要栽在你这个女娃娃手上喽！你且跟着我，我带你去东阳府找谦玹。”
　　栽在我手上？禾钰不解，自己又不是来找谦玹打架的，再说了，就算打，也打不过啊，怎会让谦玹栽在我手上呢？也罢，反正彬夜也是要带自己去找谦玹的，这些事也无需太过计较。“多谢上仙。”禾钰刚说完，就被彬夜以一片白光笼罩，还未来的及反应，就跟着彬夜一同消失了。
　　2
　　禾钰平日里极少飞行，从前在凡间游玩，路也都是一步一步踏过去的，一是可以好好地享受人间美景，尝尝人间的烟火气，其次也是禾钰对于飞行之术实在是不怎么精通，飞到天上时，也总是觉得有什么重物坠在腰间，似乎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她拉下去。回到天界，自己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烨储宫内，要么就去元玉那里玩一会，来来回回也就百步路，实在无需飞行。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天族之人竟然不善飞行之术，禾钰内心实在是怕给天族丢脸，于是索性不飞了。可此番，彬夜抬手就把她带到了云层之上，对于许久不飞行的禾钰来说，实在是可怕极了。
　　于云层之上俯瞰九江，景色自是美不胜收，彬夜正准备兴致勃勃地向禾钰介绍九江美景，转头竟看见禾钰在瑟瑟发抖，便试探性地问道：“你在害怕？”
　　禾钰虽然平时呆呆傻傻的，但关键时刻脑子转的挺快，自己不善飞行便罢，但是决不能给天族丢脸的。“我只是一条修炼五百年的鲤鱼精，别说我只是区区五百年，就算给我五千年，我一条鲤鱼也飞不起来啊，这一下子被你带到了天上，能不害怕吗？”
　　彬夜笑笑，将身边的这个女孩抓的更紧了一些，道：“害怕就闭上眼。”
　　禾钰乖乖地闭上眼，果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忽然，似是在飞行中穿过一个结界，感觉身体随着穿过这道结界的气流波而有一瞬震动，禾钰吓的叫了出来，紧紧抓住彬夜的衣服，生怕自己会掉下去。稳稳落地后，才发觉果然是离开了九江仙境，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方才还是青山绿水的仙境，现在倒是像进入了一丝有烟火气的地方。面前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宅院，却也是直栏横槛，与凡间并无二致。
　　“我们现在在哪？”看到自己的双脚终于平稳落地，禾钰才放心地问。
　　“此乃九江仙境之境，也就是你心心念念想找的东阳府地，是隐藏于九江之内的一方净土，方才穿过的那个结界便是将此地与外面分隔开来的结界。”
　　禾钰抬头，看到高挂在门口之上的大牌匾，上面三个大字赫然分明地写着“东阳府”。好不容易到了东阳府，想到一会儿要见到谦玹，禾钰忽然有一些底气不足，“那个，未打个个招呼就贸然前来，实在是太失礼了，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说着就要挪步往回走。
　　彬夜一把拽住想要逃跑的禾钰，说道：“不妨事，这东阳府里没有别人，就我和谦玹二人，我不介意，他也不会在意的，走吧。”
　　禾钰几乎是被彬夜硬生生拽进府中的，一直到了谦玹的书房外，禾钰气喘吁吁地才拉住彬夜，“上仙，上仙，我想过了，如此贸然进去，实在是太失礼了，不如您先进去，且让我去沏一壶好茶，再给您和谦玹上仙送过去？”
　　彬夜这些活了千年的神仙，识人万千，最会揣摩人心，怎会不知道这禾钰是临门一脚退缩了呢？但想想也罢，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里难免激动，总要让她缓缓才是，于是便答应了。
　　3
　　看着彬夜进了门，禾钰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按刚才彬夜的嘱咐，去厨房沏了一壶谦玹爱喝的茶，小心翼翼地端至书房。一路两侧种满了兰草，叶子细长碧玉，条条叶脉清晰，花素而不艳，亭亭玉立，为这冷清的府邸添一抹春色。“这兰草幽静淡雅，倒是符合谦玹那冷清的性子。”禾钰一见这兰草，便心生喜欢，可惜自己的那烨储宫处处铺满了青石板，无处栽这些花花草草，否则一定带一些上天去。顺着长长的走廊，不一会儿就到了谦玹书房，这会儿禾钰的心情倒是平和了许多，长呼一口气推门而入，彬夜正和谦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而谦玹聊天的同时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一心二用可还行？
　　走至书桌前，轻轻地将茶碗放下，谦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禾钰心里不免失落，向彬夜投出求助的目光。彬夜见状，赶忙道：“谦玹，你也不问问这是谁？”
　　“无非是受了你蛊惑的哪位小仙女罢了。”谦玹只淡淡道。
　　谦玹很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了，看来这彬夜平日里惹得桃花债可真是不少啊！禾钰不禁感叹道。
　　彬夜这厢听见这句话倒是不乐意了，毕竟禾钰还在这里，急急补充道：“我为人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再说了，这次的小仙女可不是受了我的蛊惑。”彬夜心中不平，分明是你招惹的风流债事，如今还想让自己背锅。
　　谦玹虽然常拿这件事怼他，但也委实是冤枉彬夜了。彬夜虽平日里游手好闲，于感情之事可是断地干干净净，只是总有一些心生爱慕的小仙费劲心力地来东阳府找他，可哪次不是泪流满面地出去了。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那个初遇时便笑眼盈盈，让他一眼万年的人，见到她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在劫难逃。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有情人偏受多情苦，那日，嫟凤浑身是血地躺在他的怀里，她说最爱看到自己笑的样子，她说要把他的笑印在心里，她说希望看他永远这么笑下去。纵使自己痛彻心扉，伤魂断肠，又怎忍心驳了她最后的愿望？人只道彬夜上仙笑若春风，可背后的痛楚无奈又有谁能明白？禾钰这小丫头一颦一笑就如当年的嫟凤一般，自在爽朗的性子也于嫟凤别无二致，可自己的这个好兄弟却偏偏是个冷僻的性子，除了熟人谁也不愿亲近，如今，自己若不帮他一把，他以后可不是要孤单一生了？
　　谦玹听闻此言，抬起头来，一个机灵的小脑袋便映入眼帘，水灵灵的眼睛在眼眶里骨碌骨碌地转着，似是永远也不会疲惫。虽然一开始谦玹确实被这小丫头给惊着了，但也是强装镇定，缓缓道：“你怎么来了？”话里没有任何感情，也不知他是喜是怒。
　　“是彬夜上仙带我来的。”禾钰欣喜道，他，也许对自己的到来是惊喜的？
　　“叫我彬夜就好了，我自由散漫惯了，你一口一个上仙的叫我，我倒是不太习惯了。”
　　“嗯。”禾钰甜甜道。禾钰平日里也是受不得拘束的，可偏偏彬夜与谦玹都是仙位较高的上仙，而自己仙术微薄，若严格算起来，自己怕是连一个下仙也算不上，才恭恭敬敬的称一声上仙。如今他们已经熟络了，既然彬夜都说了，就不必再这么别扭了，如果再叫上仙，反而显得不是那么亲近了呢！
　　禾钰又转头对谦玹说：“那上仙你呢？我以后可不可以也叫你谦玹？”语气里满怀期待。
　　谦玹点点头，“可以啊。”无非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谦玹对于这些一向也是看淡的。“只是……你不是元玉仙君的侍女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我向元玉仙君请命下派到东阳府来的。”听到谦玹答应了，禾钰心花怒放。
　　“只是我这东阳府向来不需要婢女。”谦玹淡淡道。
　　这无疑是给正在兴头上的禾钰泼了一盆冷水。禾钰却没有因此放弃，“我可以洗衣啊，做饭啊，打扫打扫房间之类的，这么大的东阳府一定有许多房间要打扫啊，怎么会不需要婢女呢？。”
　　“我与彬夜早已辟谷，不需要吃饭，其次，这东阳府乃是仙家圣地，不染纤尘，因此，打扫房间也不需要了。”
　　“那我可以给上仙端茶倒水，帮忙打理室外的花草啊，总之，东阳府这么大，一定有用的着我地方。”禾钰仍是不死心。
　　见谦玹沉默，彬夜站出来说：“要我说，就让这小丫头留下来吧，毕竟她已向元玉仙君请命到你这来了，如果你不让她留下，她也无处可去了不是吗就让她在这端端茶，倒倒水，打理打理你的这些花花草草吧！”
　　谦玹思虑良久，道：“就把西侧的寝殿辟出来让她住下吧。”
　　禾钰一听，“耶”的一声叫了出来，赶紧上前，“谢谢上仙。”
　　“谢就不必了，只是，我这东阳府从来没有女子居住，你是先例，你可能照顾好自己？”谦玹反问道。
　　禾钰心想这是谦玹怕自己添麻烦啊，就赶紧解释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绝不会给上仙添麻烦的，还请上仙放心。”
　　谦玹一听，原是禾钰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自己只是怕她在天界住久了在这里住不习惯而已，也罢，既然她自己保证不惹麻烦也好，让自己难得清静。后来，谦玹才晓得原来是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纵使这个小丫头不惹麻烦，只要她在，自己也不会有一刻清静。“那便好，不过，我那些兰草可是稀世珍品，你可要小心照顾，若是出了差池，我可是要找你的。”
　　“是，上仙放心便是。”禾钰答应地干干脆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