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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愫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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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禾钰在东阳府住下以来,谦玹便从凡界找了一个厨子来,每天为禾钰生火做饭,而谦玹本人呢,也很少安排禾钰干活,还总是送一些教心决法术的书过来,让她学习术法。这让禾钰觉得,自己不是来做婢女照顾别人的,倒是来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后来,禾钰终于想明白了,许是谦玹见自己是女子,不好意思差使自己,他不给自己活做,自己可以主动找活做呀!
      说干就干,第一日,禾钰给谦玹倒茶,却因为自己着迷于谦玹的完美侧颜而把茶从杯子里倒了出来,茶杯旁边的书籍湿了大半,听彬夜说,那些书还都是珍藏本;第二日,禾钰把自己眼里“狂草”一般的草木修剪成了秃草;第三日,禾钰本想自己亲自下厨给谦玹做一桌饭菜,结果差点把厨房烧没了,自己险些葬身火海,没被烧死也被呛了个半死。谦玹终于发了火,让禾钰在房里闭门思过三天三夜,并且把《宗法全录》背熟。
      彬夜听说了此事急匆匆地赶来,刚进门口便问道:“怎么样,那小丫头没事吧?”
      “差点就被烧死在厨房里了,被我救出来时已经晕过去了。”许是彬夜的错觉,竟在对方这张千百年来平淡如水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着急的模样,“你说这是哪里来的蠢丫头,见着火了连个避火诀也不会念,真不知道她这五百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彬夜瞧见谦玹如此少有的神情,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调笑道,“怎么,心疼了?”
      “有何好心疼的,”谦玹正色道,“你也无需在这里看我的热闹,听说邪(yé)火神君那里有独有的避火丹,你与他交情不错,还请你替我讨一颗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好好,我这就去。”彬夜岂能不知谦玹意欲何为?很明显这避火丹就是为禾钰那小丫头求的,那此事必须尽快才行。遂一个转身便化身去天界了。
      待禾钰醒来,已是深夜,缓缓睁开双眼,竟发现谦玹正坐在桌旁看书,禾钰心里一震,完了,自己饭没做成反而把厨房给烧了,谦玹不会生气要把自己赶走吧?这可怎么好?遂撑着缓缓起身,抬抬手,抬抬脚,本以为会全身是伤的自己却一身轻松,自己竟会如此好运,当时那么大的火竟也没伤到自己半分,许是哪位天神真的突然心生怜悯,出手救了自己?善哉善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边谦玹将禾钰救出来以后,就赶紧给她治了伤,却还是不放心,就从白天等到黑夜,直到她醒来为止,虽然方才在看书,却哪能看到心里去,看一眼书便要往床上瞥上两眼,看这小丫头醒了没有。这丫头,烧饭便烧饭,竟能把自己的厨房烧起来也是不易,还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从此以后,可是不能再让她近火了。见她悠悠转醒,还活动活动手脚,看她活动自如,谦玹便又低头佯装看书,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禾钰小心翼翼地走到谦玹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襟,生怕又怎么惹恼了他,“谦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见谦玹不答,禾钰道:“那,谦玹,我保证我以后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再不会弄湿你的书,弄断你的草,烧了你的厨房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好不好嘛!”禾钰来回晃着谦玹的衣袖,用娇糯的声音恳求道。
      谦玹看着禾钰这样,忍俊不禁,本来他也没同这丫头生气,只是怪她太不注意,不会好好保护自己罢了。
      “那你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对吗?”禾钰见谦玹笑了,心中欢喜,自小到大,不管是父帝还是元玉,只要自己好好认错,再好好求求他们,他们就都笑了,禾钰便知,他们是不生气了。
      “是,不生气了。”语气温柔似水,谦玹慢慢将蹲在自己面前的小人扶起来,本来已经受伤了,再压到伤口可怎么办。
      “那你不会赶我走吧?”禾钰试探道。
      “自然不会,府中有个小仙娥在,端茶倒水,打理花草挺好的。”
      谦玹这么说,禾钰自己倒是心虚了起来,自己这些事没有一个能做好的,谦玹竟也愿意让自己留下来,看来自己以后得加倍努力才是。
      “对了,这是彬夜特地上天为你讨的避火丹,你快服下吧,不要辜负了彬夜的一番好意。”谦玹张手,一颗朱红色的丹药便现于手中,将它递给禾钰。避火丹?素闻邪火那老仙君一毛不拔,小气的很,对于自己炼的那几个丹药更是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自己小时候想向他讨几颗来吃,竟直接被他放狗赶出了门,吓地自己从那以后经过他的府邸都要绕路而过。
      禾钰正在沉思,谦玹补充道:“不过,经此一事,我发觉你的法力实在是浅薄,再说你烧了厨房,这件事总是要有惩罚的,就罚你闭门思过三天,并在这段时间里把《宗法全录》背熟,三日后我要检查。
      啊?还有惩罚啊?而且还要背书,那一本《宗法全录》自己五百年都没背下来,三天,怎么可能?
      “谦玹~”
      2
      闭门思过的这三天委实无聊的很,奈何那些法诀也同禾钰作对,怎么也记不到脑子里去,更别说能自如运用了。禾钰就常常伏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草鸟木,时不时地吟两句诗之类。总归三天不是很长,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第四日,禾钰终于“刑满释放”,早上一起来,洗漱完毕,就蹦蹦跳跳地去找谦玹去了。
      “怎么样?《宗法全录》背的如何了?”谦玹老远便听见这丫头的脚步声,一路上蹦蹦跳跳,没有丝毫停歇,可见这三天真是把她给憋坏了。
      “嗯……差,差不多了吧。”禾钰不安地双脚踢来踢去。
      这种情况谦玹是早就料到了的,她这三日懒懒散散,丝毫没有把半点心思放在背书上,当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好,那我便提问了,《全录》中第二百九十条的避火诀是什么?”
      “普尼莫尼…喇……”禾钰结结巴巴道,自己明明几日前还好好把这避火诀记了一遍,怎地今日就忘了?
      “第三百一十条逆水诀。”
      “嗯…以斥地之荒,合九州之灵,纵,纵……”这,这逆水诀自己是真的没背……
      谦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是要自己如何,连几句护身的口诀也背不过,这可如何是好。
      “谦玹你别叹气啊,这背法诀的确不是我的长项,但是我会背诗啊,我这些天可是背了不少的好诗呢!你且听我背给你听啊!”从前禾钰在学堂上的时候,背一条法诀也是引得天宫的师傅连连叹气,还数次把自己状告到父帝那里,自己可真是害了怕了。禾钰也知道自己让谦玹失望了,赶紧背些诗来哄哄他吧。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谦玹一听这是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诗啊,禾钰一背到这里,竟一下趴到了谦玹桌子的对面,这着实让谦玹一惊。
      禾钰一本正经道:“谦玹,你知道吗?这首诗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我觉得这句话与我心境甚是相合。”禾钰继而凑近一些甚是认真地问道:“谦玹,这几天你没见到我,难道都不想我吗?”
      想?自己初遇这个小丫头,那小麻雀般上蹿下跳的身影便一直浮现在自己眼前,回想初见时灵动的眼神、干净的脸庞和那痴痴的笑明明并无什么特别,组合起来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她称不上是一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但也算生的标致,灵动的性子更是引人亲近,就算她做了什么错事也压根对她生不起气来。那一日,她从天界千里迢迢地赶来,知她是来寻自己的,心里竟还生出那么一点点莫名的欣喜。还有那日,她蹲在草丛里修剪那些兰草,自己就在不远处那样望着她,看她手法笨拙却愈发认真,一枝一叶,都不曾有丝毫马虎,尽管修剪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自己也从未有过怪她的意思。直到她烧了厨房,浓烟滚滚一直飘到自己书房,刹那间,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来不及细想就飞身出去,他到之时,厨房也已烧了大半,她却并未出来,迅速施术灭火,进入厨房,见她浑身是灰地倒在灶台边时,自己便再也不复千年的沉静,脑子里只剩一片混乱,全是她千万不要有事,将她抱出来后,只是看着她自己都快急疯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就要成为那个他千年孤寂的生命中,让他喜,让他忧的人呢?后来让她闭门思过,也一方面是要让她好好养伤,借此长一回教训,另一方面也希望她能好好精进一下她自己未精的术法,谁知……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想为何自己总是想去看看她是否安好,是否又出了什么岔子,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这种感觉,原来,这,便是想吗?
      抬头恰巧对上她那双清澈如初的眼眸,眸里亮亮闪闪,注满了期待。谦玹自己也不曾打算要有所掩饰,亦用及其认真的语气道:“想了。”
      禾钰听到这句话,像触电了一般,瞬间从桌上起来,怔怔的看着谦玹,自己只是问问,从没想过,也从未敢想,会得到谦玹这样的答案。一瞬之间,禾钰的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是那一句认真到醉人的“想了”在耳边不停地环绕。
      看到禾钰反应如此之大,谦玹才笑笑道:“怎么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禾钰竟也害羞起来,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自己接受不了啊。紧张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襟,结结巴巴道:“如此便好,昨日里元玉传信与我,说是有些我的衣物需要整理整理,看看是不是要带下来,我今日便想向谦玹请一个假,回天界收拾东西。”其实元玉的消息早在来这里第二天便收到了,只是自己想着谦玹,一直不想动身罢了。如今,倒是借着这个由头,成了逃避谦玹的借口了。
      谦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坦诚相对竟等来禾钰的如此说辞,只得淡淡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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