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36、绝境

　　曾涵霄坐在书房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之前在绮园的一幕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绮烟，你也不要太得意了，真正交起手，我曾涵霄未必会输给你！”

　　“哈哈，是吗，那我拭目以待了.....”林绮烟嘲讽而又放肆的笑容像梦魇一样让曾涵霄坐立不安。

　　“这个该死的女人！”曾涵霄恨恨的骂道。这个从文德帝时代一路走来、协助景帝消除四大世家、历经无数宫廷斗争的女人心思到底有多深，曾涵霄无从知晓。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林绮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哪里还有当年半点影子。曾涵霄恼火的将桌上的镇纸砸了个粉碎。

　　“林绮烟，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看来我只有铤而走险，放手一搏了！”曾涵霄冷笑着，满脸阴狠。

　　－－－－－－－－－－－－－－－－－－－－－－－－－－－－－－－－－－－－－－－－－
　　盛夏，林绮烟等人坐在水榭中品茶，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布满了天空。不一会狂风大作，池塘里的荷叶也被吹的东倒西歪。

　　“山雨欲来风满楼。”白仕鸣看了外面一眼，了然一笑，低头品茶。

　　“绮烟，你觉得曾涵霄他真的会中计吗？”傅见深略有些迟疑。

　　“如果换了你，你会怎么做？”林绮烟并未回答，只是微笑着转身问白仕鸣。

　　“呵呵，如果换了是我肯定一开始就会识破你的激将法，宁愿选择休养生息，有朝一日再伺机东山再起。”白仕鸣笑着说。

　　“我想我也会这样选择，可惜曾涵霄不是你我。在他的字典里没有退只有进，你说他是自以为是也好，是刚愎自用也好，这就是曾涵霄，像苍松一样骄傲的曾涵霄，从不肯弯下自己的腰。这不能说是缺点，但是一旦让对手熟悉并加以利用，就会成为他的致命点。”林绮烟平静的说：“缺少耐性，不懂得隐忍，真正遇到绝境就失去理智和判断力.......凭借我对他二十多年的了解，我打赌他一定会铤而走险。”

　　“这次这招请君入瓮就是我们彻底铲除梁王一党的最后一击！”白仕鸣胸有成竹的将茶杯重重的落在了茶几之上。

　　林绮烟望着窗外淅沥的暴雨，目光深远。傅见深无意中看到林绮烟惯有微笑下微锁的双眉，心中不禁有些悲哀，曾经那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今天居然会利用对彼此的了解来将对方置于死地，纵是表现的再无所谓，心里怕也不好受吧。

　　白仕鸣同样若有所思的看着林绮烟，继而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
　　太子东宫

　　“启禀太子，这些天据暗探禀告，沈、曾两家似乎在暗中部署，臣妄自猜测，梁王他们是想背水一战，放手做最后一搏了。”傅见深一字一顿，缓缓的说。

　　林绮烟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白仕鸣看了一眼绮烟，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太子放心，对方的动作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臣有万全的把握，现在就等着他们呢。只要他们一行动，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将沈、曾两家连根铲除，永无后患！”白仕鸣沉着的说。

　　“虽然我们有必胜的把握，但如此一来，势必还是有一场恶斗，于国于民，都不是一件好事情。若是能让他们之中有一方势力倒戈，岂不是更好？”林绮烟淡淡的说。

　　白仕鸣心中不由一动。绮烟，你终究还是不忍心。

　　“我也觉得岳母大人的提议甚好，若是能劝降，自然可以免去劳民伤财之苦.....”太子点点头。

　　傅见深看了绮烟一眼，不由了然。“臣觉得若是太傅曾涵霄弃暗投明......”

　　“只是，该派谁去好呢？”太子皱了皱眉头。傅见深和林绮烟都悄悄低下了头，一时间，屋里静寂无声。

　　“臣妾有把握可以说服爹爹！”一直躲在侧间偷听的太子良娣曾若瑶整了整衣裙，笑盈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若瑶？”太子惊讶的看着她.......
　　－－－－－－－－－－－－－－－－－－－－－－－－－－－－－－－－－－－－－－－－－
　　曾府

　　曾若瑶踏进家门，立刻敏锐的嗅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偌大的曾府看起来看是井井有条，可是在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面却暗藏着紧张的异动。

　　看来，护国夫人他们猜的不错，曾若瑶冷笑了一下。曾夫人看到若瑶，眼神中满是警惕：“老爷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好了。”

　　若瑶毫不理会，直接冲进书房，任谁也拦不住。“放肆的丫头，不就是个太子侧妃吗，居然这么.....”曾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让她进来！”曾太傅深沉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曾若瑶轻蔑的看了曾夫人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爹，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若瑶懒洋洋的坐在了曾涵霄的面前。

　　“爹爹，几日不见，憔悴了不少，看来这些天您也不好过啊。也是，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但凡是有点别的出路，谁还想着谋反啊.....”曾若瑶若无其事的说。

　　“瑶儿，你说什么？”曾涵霄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女儿：“你怎么......”

　　“爹，您当太子他们是傻子啊，您到门口看看，那些街上来来走走的行人，有多少是护国夫人他们安排的眼线，您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人家的掌控中了。”曾若瑶看着面如死灰的父亲，脸上满是嘲讽。

　　“沈家现在是穷途末路，可您不一样，您只记得您是梁王的岳父，可是您别忘了，您也是太子的岳父，是大庸未来天子的外公，谁敢动您半分，您范得着陪着沈家去送死吗？”若瑶悠闲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瑶儿，你......”曾涵霄惊讶的站了起来。看着女儿，继而盯着她的肚子愣了半天，终是会过意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哈哈，瑶儿，你真是爹的好女儿！”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曾涵霄不由哈哈大笑。

　　“护国夫人那帮人忙了半天，岂不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若瑶懒散的说，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得意......

　　－－－－－－－－－－－－－－－－－－－－－－－－－－－－－－－－－－－－－－－－－

　　景帝末年，原本梁王最坚决的支持者－－太傅曾涵霄突然反戈，揭发沈氏家族试图谋反的阴谋，连夜抄出兵器无数、秘制皇宫地图、周边军营地图数张，牵连在朝、各地官员数百名，举朝哗然。天颜震怒，下令将沈氏家族以谋逆罪论处。成年男子一律问斩，女眷及未成年子女充军流放。沈淑妃赐死，梁王夫妇流放至西南偏远之地。同月，曾夫人沈氏暴毙，死因不明......至此，被史学家称为“正位之争”的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