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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和靖和气人长子长心机 ...
姑苏城北,和靖书院。
朴素古雅的门前立着两株寒梅,隆冬之下怒放出花朵,飘着幽幽的暗香。
一个身着和靖书院淡蓝色校服的人靠在书院门前的廊柱上,是梁家的长子梁泽。
梁泽从生下来脊柱就没有长好,平时歪着站,站片刻就疼得紧,所以养成了随处靠的习惯。远远地看过去,梁泽身上找不出任何梁家的影子。梁家子弟身材高大,俊朗而疏阔,混合着儒生之气和武将之威。而梁泽在一众芝兰玉树的子弟中,相貌平淡,身体孱弱虚胖,眼泡浮肿,微微瘸腿,微微驼背。不能久坐久站,时而会犯气喘的毛病,不能舞刀弄枪,亦不能骑马涉猎。
唯一出色的一点,可能就是会读书。
当年谁也没指望一声不吭、畏畏缩缩的梁泽能考进和靖书院。毕竟和靖书院宁可得罪举朝重臣,也绝对不收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梁泽才在这个靠本事立身的家族中有了一席之地。
梁泽远赴姑苏读书,每个月给长安的家中书信一封,讲述自己求学的见解,大夫人拿了信悉心地保存着,等梁帅从战场上回来反反复复地念,梁帅脸上就会露出难得的笑意。梁泽与太子成为同窗好友,更是成为长安的美谈。
直到梁泽在信中,以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和热烈,向自己的家人写到,太子身边出现了一位才华横溢、气度翩然的落难的贵公子。
梁帅再没有对梁泽露出过好脸色。梁泽从未上过战场,亦不喜谈论朝堂之事,自然就无从得知父亲对越狗的恨来自何处。他向来生性软弱温吞,唯有与太子和戚悦兮结交一事上显出一份惊人的固执,宁愿被父亲揍得满脸青肿,打到站不起身,也不愿跟那两人疏远半分。
听见梁深的马蹄声,梁泽抬眼,转而高兴地道:“思和!是你,你回来了?”
梁深翻身下马。
梁泽直起身,艰难地移动着腿走到梁深身边,拉着梁深的袖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口里不停地道:“我这几天一直担心你,听说你一个人陷在宫中,面对那么多敌人,实在是——”
“戚公子在否?”梁深将袖子从梁泽手里抽回,将马缰在手上缠了几圈,直接问。
梁泽听梁深找戚悦兮,原本兴高采烈、关怀备至,嘴角的笑意瞬间凉了些许,眼中带了一丝警惕,道:“思和找戚公子有事?”
梁泽一副护短的样子,梁深不想再看第二眼,直接别过脸往书院里走。
兄弟二人许久未见,一个刚从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见了面却依旧没什么可以说的东西。梁深素来不喜欢说话,加上现在战事缠身,满腹心事,更没有心情寒暄。梁泽一瘸一拐地跟在梁深后头,便主动道:“悦兮去城南找林先生去了,我刚才在门口等他们。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就去我房里等等。”
梁深道:“戚公子去找林老头?”
梁泽道:“南先生安排去的,准备给书院的同学教习医术,以备不测。悦兮回来后一直在准备组织大家应对接下来的战事,十分尽心——”
一见到家人就说戚公子的好,已经成了梁泽的习惯。虽然梁深平日对戚悦兮没有什么别的看法,梁泽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念叨起来。
梁深刚跨进门,便看见一群淡蓝色校服的人正手里拿着洗净的药筛和纱布,果然是准备开始学医。他们看到梁深,纷纷好奇地朝他打量着。
“戚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梁深问。
“快了,”梁泽将梁深一路引到自己的房中,“你坐,我给你泡茶。”
梁泽瘸着腿去打水煮茶,梁深看着梁泽的佝偻的背影,终究是动了一丝不忍,简洁地一句话将梁泽叫回来,自己拎了木桶去院中提水。
“让思和见笑了,”梁泽不安地对院子中的梁深道,“书院这边什么事都是自己动手,我昨晚沐浴将水用尽,今天还未来得及打水。”
梁深麻利地从院中提了整整一桶水,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又打了一桶水并排放在梁深的房间里。
点上火,将紫砂壶煨上火,梁深这才坐下。
梁泽正吃力地玩着腰跪在地上生炉子。
梁深将梁泽拉起来,接过火钳动手生炉子。
“平日不生火么?”梁深发现炉子冰凉一片,似乎是很没有用了。
梁泽抱歉地道:“嗯,数日前阿璟——皇上来到姑苏,下令姑苏开始戒严,一切供给都限制了。南先生让我们省点油料和煤球,用来晚上点灯读书用。”
果真是一群酸腐的读书人呵。
梁深听了,心中一阵无语,遂撂了火钳,不再生火。
“你生火,没事。”梁泽赶紧道,“也用不了多少煤。你上次生病落了病根,怕冷得紧。”
上次吞了归心散的后遗症是梁深格外畏寒,尽管此刻已经冻得后心冰凉,梁深却没有再生火。他深知戒严时期物料紧张,也只有在大明寺那样的地方用度才能维持正常水平,寻常地方官和百姓家,早已能省则省,一个煤球都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用。况且,接下来不知为期多久的围困,这个漫长的冬天似乎会格外难捱。
坐在案前,梁深已经周身冷得刺骨。
梁泽道:“思和在长安一战,能安全回来实在是大幸。长安家中如何?”
梁深双眉微蹙,道:“我出城的时候,宅门已经起火,家中武将护着母亲和姐姐离开,二哥已经收到姐姐的信笺,她们平安无事,已经回到南边的外公家中。”
梁泽长长地松了口气,道:“如此便好,我上次问思悼的时候思悼还没收到家书,母亲了无音讯,实在是让我心急得很——外公家那边应该不会受到战事影响吧?”
梁深道:“未必。二哥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探到有北上的军队,很可能经过外公家。”
梁泽很着急,却不便于在这个稳如泰山般的弟弟面前表现得太明显,道:“那——思和打算如何?”
什么事都问梁深如何,其实梁深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北边有匈奴,长安被占,南方有越人,江南一带水患频发,四处都没有足够的存粮。唯有姑苏存粮稍丰,地处江南,丘陵地带作战越人最不擅长,”梁深分析道,“虽然没有御林军,但皇帝在做太子时在姑苏安排下了无数暗卫和高手,守城的白间将军是梁家军出生,最懂得防守,所以姑苏是最好的地方。二哥已经回信给母亲,让他们赶到姑苏来。”
梁泽边听边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但——”他犹豫了片刻,“将所有人集中到姑苏,岂不是——”
“瓮中捉鳖?”梁深道。
梁泽似乎很尴尬,道:“大哥愚钝,不懂兵法思和向来算无遗策,定有自己的思量。”
梁深沉默着。
旁边的炉子开了水,茶沫噗了出来,梁深起身将炉子从火上提起,给两人一人斟了一杯茶。
将滚热的茶杯握在手中,指尖传来有些发烫的感觉,轻呷一口,梁深周身才热了起来。
梁泽道:“思和,你是怎么想的?”
梁深抬眼,眸子里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梁泽。
梁泽看出梁深的心思,只道:“我只是心中担心,故而发问。你若告诉我,我必定不会话给第三个人知晓;若涉及军中机密,不说亦无妨。”
他顿了顿,又道:“戚公子也不是喜欢打听闲话的人,他没有异心,不是越人的细作,不会想着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消息。”
梁深道:“大哥如何确定戚公子不是细作?”
梁泽抿了口茶,幽幽地道:“大哥身子不好,但脑子没坏。识人这一点,还是有把握的。”
这句话很不像是一贯畏畏缩缩的梁泽所说,大概一碰到他的软肋,他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反击了罢。
梁深道:“大哥既然识人,那么你认为父亲如何?”
梁泽一愣。
梁深道:“父亲此番会造反么?”
梁泽听到“造反”二字,嘴唇不由得发白。
梁深又道:“父亲会与越狗暗通曲款么?”
梁泽抿紧了唇,双手紧紧捏着杯子捏得指尖发白。
梁深道:“我本不用将所有人集中在姑苏,越人来犯,必定求速战速决,无需做守城的打算。但若有别人相助,越人粮草供应齐备,有时间周旋。纵观天下,只有姑苏勉强能扛得住围城了。”
“是以,”梁深盯着梁泽的眸子,“兄长能否告诉我,父亲会反么?”
其实,梁深并不真的信赖梁泽的识人能力。起码从梁泽结交了那个一登基就冒进冒失,患得患失的宋璟来看,梁泽就不太会识人。
可梁泽是嫡长子。
梁帅不自觉地将对战死的长子梁洛的愧疚,全部倾到梁泽身上。所以看到梁泽与梁洛天差地别,自然会恨铁不成钢。自然会拔苗助长。
造反这种关系到整个家族大计的事情,他不会对梁深和梁浅说,因为说出来只能人心涣散,且他们二人平时风头太健,又出生行伍,本来就是瓜田李下,被一万双眼盯着。
但是他不会隐瞒梁泽。梁泽不沾军事,是个病秧子,又与太子和戚公子关系要好,不会有人怀疑他会参与这种谋划挚友江山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梁帅都更加器重梁深和梁浅,但那是战友同袍之谊,是将领对副手的呵护和信任。虽然梁帅平时不待见梁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大多数人都明白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梁泽的每一封信他都会看,无论战事多忙,都会亲自提笔回信。家中的祭祀大事,只有梁泽能参加,也就是说,梁泽是继承梁家大统的人,无论他相貌、身体、资质如何。
梁深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父亲心中的轻重。玉树临风、天资卓越的少年人,终究是抵不过千百年来嫡长子为上的汉人大统。
梁泽被梁深问得梗住了。
梁深掩饰住心中急不可耐地要听到的答案,眼角打量着有些措手不及的梁泽,稳稳地又喝了一口茶。
“这种事情,都是行伍之人的事,”梁泽嗫嚅着道,“大哥向来不懂这些的。”
梁深不答话,继续喝茶,眸子里带了股冷意。
梁泽在梁深周身散发的强大压迫感下,终于是低垂下眸子,默默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梁深移开视线,默默地等着。
他在等梁泽的一句话。
这句话注定了城中数万人的性命,整个皇室的命运,整个梁家的命运。
昨天没发,有考试和报告,然后又准备周四的报告和展示,实在太困....还没写完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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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和靖和气人长子长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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