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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梁浅气秦敏林澈晚来迟 ...

  •   梁深十分阴郁地看了一眼挤眉弄眼的梁浅和胧月,平复了一下方才一瞬间的动容,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木兰僧袍、长身玉立的影子。
      后面还跟着礼部三品官员宋凝和负责婚礼大典的容知许。容知许微微向梁深颔首,宋凝笑了笑,然后做了个嫌弃的鬼脸,扭了扭头。
      宋凝转了身,梁深就看见那紫衣服的矮太监,缩头缩脑地看着里面。
      梁深面无表情地将房间的门拉开更大,坦然地道:“国师请,容大人请,宋大人请。”
      “秦公公也进来呗。”梁浅在书房里懒懒地道。
      梁深冷冷地看了眼秦敏,然后让出一条路。
      顶着梁深的眼刀,公公扭着肥胖的身体,硬是挤进了御书房。

      原本梁浅大婚的礼节并不需要梁深掺和着,他只是为了就近地多看某人几眼,遂一直忍着那秦公公的阴阳怪气,坐在书房的幽暗处,眼波沉沉地看着光线中的那个人。
      本来胧月见了这么多男人想先走,只是被梁浅硬拉着留下,未过门的王妃往往只能闭门不出,从未见过哪位王妃自己参加自己婚礼筹备的,秦公公几次都坐立不安地看着梁浅耐心地、事无巨细地与胧月商量所有事。
      “那个——额,奴才送准王妃——”秦敏瓮声瓮气地道,“回房间休息,待一切都安排好,等着过门——”
      梁浅道:“王妃就留在此处,哪里都不去。”
      秦敏看了眼胧月,道:“二殿下,今天事情多,恐怕来不及什么都让王妃自己亲自挑选。”
      “来不及?”梁浅扬扬眉,转向对面的容知许和宋凝。
      为了给元帝病体冲喜,梁浅的婚礼确实被提前了半年。
      容知许道:“来得及。”
      梁浅唇角上扬冲他挂了丝笑,容知许微一愣神,旋即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除了秦公公,其他几个人都有了笑意,国师双手合十,道:“贫僧的事情已经问完,寺中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本王送你。”梁深道。

      府上来来往往都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梁深的人,那些目光带着猜忌和审查,梁深与国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
      国师走在前头,脚步一轻一重。这些年来他已经能比较好地掩饰自己的腿疾,可今天却格外明显。梁深在后头看着有些心疼,知他近来为了自己的事四处奔波,还有国师的职责重担在肩,一定是疲倦得很,才会失了一贯清傲维持的仪态。
      王府的回廊曲曲折折,犹如迷宫,国师几次一拐,梁深便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装着初来乍到不熟路线,故意往那僻静之处转。
      梁深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周围的人,那些人都阴恻恻地往这边看着,他加紧几步,很罕见地玩心大起,广袖垂在身边,走路都生风。
      前面的人似乎心有灵犀,加快了些速度。
      两人转了几个弯,终于甩掉了后面咬着的尾巴。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在前面的木兰僧袍上,那人转过身,眉眼带着与方才矜持礼貌的国师不一样的笑意,他经年久坐,经过方才的疾跑有些微微地喘,脸色红红的,唯独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炯炯有神。
      梁深停下脚步,慢慢地接近他,嘴角也挂着少见的笑。
      “本王送你。”国师重复着梁深方才说的这句话,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梁深不知这句话为何好笑,只觉得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这句话听来,很……”国师垂着眸子,抿着唇想了许久,“很帅。”
      倒是很少从国师的口中听到这么直白浅显的话,梁深也跟着笑,然后伸手把他揽住。
      檀香的气息顺着柔软的僧袍被他抱个满怀。
      “累不累?这几天好好休息。”梁深低声在他耳边道。
      国师道:“我们——”
      “我们要小心。”梁深道,“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国师的笑意敛了,微微推开梁深,严肃道:“王爷是想清楚了?”
      梁深不喜欢他这么严肃,腆着脸腻腻歪歪地去吻他的眉心,道:“嗯。”
      “当下风声鹤唳,王爷还是小心。”国师小声道,鼻息呼在梁深的脖颈间痒痒的。
      梁深:“我本来听从你的意见,想让这一切烟消云散。但……”
      “我懂。”国师道,“王爷想做对的事,上承父志,下扶万民,我不阻拦。之前贫僧青灯古佛过惯了,身无长物,自然也……想着避免些风浪,偷偷懒……其实不对。王爷——”
      梁深听不到他叫他“段郎”,眉头一皱,低头下去就吻住他的唇。
      当然,仅仅是触了一瞬间,如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到心尖,然后就放开了。
      “以后,终有一天。”梁深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扫过国师的唇,话没有说完,两人额贴着额,静静地在彼此的眼神里沉浸了一会。
      “可广思王殿下的婚礼,不觉得有些可惜么?”国师问。
      梁深笑着摇摇头。
      国师又道:“贫僧的僧兵,经过蛮荒之行,已经成功让容大人放松了警惕,现在随时可以听从王爷调动。”
      梁深继续点头。
      国师道:“避免伤及无辜。”
      梁深点头,突然眉间一皱。
      他松开国师,离开一臂远的距离,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
      国师会意,不一会儿后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王爷来得及时,”国师抱歉地笑道,“王府实在太大,贫僧都迷了路。”
      “无碍,国师这边走。”梁深不去理会背后偷偷摸摸来的人,微微伸手,为国师引路。
      国师双手抚过梁深的指尖,然后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去满眼惊涛骇浪的温柔,顺着梁深指的路,沿着长廊,脚下一深一浅地走远。

      “瞧他气得那样。”梁浅手中抱着一壶花酒,笑得十分犯贱。
      今日他磨磨唧唧地将婚礼大典的事情商量妥当,宋凝和容知许十分配合,着实陪着梁浅与胧月唱了出好戏。
      “他回去后,会向容月白告状么?”胧月问。
      “当然。”梁浅自信地扬扬眉,“你郎君的安排何时有错?”
      “贫嘴。”胧月白了他一眼,从他的手中抢了酒壶,“不准喝。”
      梁深看了眼窗外,梁浅和胧月对望一眼,自然就放低了声音。
      “他迟了。”梁深道。
      梁浅给胧月夹了菜:“蛮荒至此路途遥远,迟些也是常事。”
      梁深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吃饭。
      窗外细窸窸窣窣扫地的声音还没有走,梁浅道:“喜帖早就递过去了,一来是就着这次差点入狱的事情给他压惊,二来本王的结婚大典,林先生不来不行,夫人要调理身子,咱们争取一年抱娃,两年抱仨,生一堆给思和这个孤家寡人玩,嗯?”
      胧月满脸通红地给了梁浅一捶。
      梁浅吃痛,故意哇哇大叫让外面的人听到:“谋杀亲夫了——这丫头不管不行。叫林先生给你好好看看,早点当娘。”
      梁深面上一直没有太多表情,听到林先生几个字也只是自己吃饭。
      胧月小声嘟囔道:“羞死人了,三少爷都懒得搭理你。”
      “他懒得搭理咱,是嫉妒咱就有娃了——”梁浅没喝多少酒,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有了醉意,他一瞬间能想起今日钦天监副掌使坐在他对面,抬起眸子,笃定地对他说:“来得及”。下一瞬间,那张有些冷意,有些疲惫的脸就幻化成眼前胧月红活的脸庞,在灯火下映得分外可爱,梁浅心中一动,就俯身过去满口酒气地亲了胧月一下。
      胧月自然是大窘地推开梁浅,梁深不去看他们,眸子在灯光流华中一转,发现膳房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他微微睁大了眸子。
      外面刚敲了三更。
      门框边倚着一个鹅黄色长衫的人,瘦了大半圈,抱着双臂,唇边挑起半个微笑,道:“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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