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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钦天监惩法师惹怒王爷 ...

  •   梁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也没想就这个几乎陌生的法师护在自己身后。
      这护短的动作实在太明显,连容知许都一愣。
      梁深轻咳一声道:“容兄,你怎么来了?”
      容知许身后闪过左相宜,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姿势有些怪异的两人,道:“梁兄,你认识这个法师?方才你们在说什么糊涂话?”
      梁深一愣,道:“这位是勿念法师,与我有一面之缘,你们如何知道我们在此处?”
      左相宜道:“我们在那集市边的大雄宝殿视察,瞧见法师在做晚课,我上前去翻那经簿,没想到将他吓走了,我们一路跟过来,没想到看见你带着这法师用轻功走了。”
      原来他们是跟踪二人过来的。方才二人的谈话,一定是全部被他们听去了。
      梁深解释道:“方才那‘泥人馆’的对法师不敬,我看不过去,故而将法师带到此地。”
      左相宜道:“哦,原来这样,这些人简直可恶。”
      容知许一直没有说话,双眼一直紧紧锁在梁深背后的法师身上。
      梁深道:“容兄,法师无恶意。”
      容知许道:“谈论男风,态度暧昧,本就是流放之罪。”
      梁深道:“法师只是和我闲聊,并无不敬。”
      梁深感到身后的人似乎动了动,走出梁深的影子,双手合十,低眉颔首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方才言语有何不妥?”
      “妄议男风,对朝廷不敬,当入狱受审。”容知许道。
      法师撵着佛珠道:“贫僧所言,乃贫僧个人所感。男风之子,沉浸苦海,实乃佛门怜悯之人,贫僧只想度化流连于爱欲苦海中的弟子,并无对朝廷不敬之心。”
      容知许道:“‘在新朝禁令下爱而不得,遍历无明’,是对禁令不满,还是对触犯禁令之人的姑息?”
      梁深插嘴道:“容兄,法师只是与我闲聊一二,并无他人听见,你何必较真——”
      容知许看了梁深一眼,眉头紧蹙,道:“你明知他有罪。”
      梁深沉默了一阵子,没来由地十分害怕容知许在下一刻就派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钦天卫将法师绑了,再次伸手将法师拉到身后。
      这一下,容知许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容知许轻声道:“梁兄,你莫将这位法师当成当年的良川小法师。”
      梁深的脸色变了,道:“这与已故之人有何干系?”
      身后的那个身影怔了怔,梁深握紧了身后人的手腕。
      容知许轻声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的事,包括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苦苦寻他,但是我并不想追究,你好自为之。”
      梁深呵斥道:“容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话语虽干脆利落,但是梁深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容知许的目光又落到法师身上,道:“方才法师出语不当,依大昭律法,在下只能将你暂时押入狱中,得罪了。”
      梁深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法师便道:“如此,二位施主不必为贫僧争吵。贫僧随施主走一趟便是了。”
      梁深心中无比慌乱,道:“容兄,你——”
      左相宜道:“梁兄,容兄,你们二人莫要争吵,这月黑风高的,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那十八位女子,当真留在此地不救么?”
      容知许道:“暂时不动。”
      梁深有些惊愕,道:“留在此地,凶险异常,虽无性命之虞,但……”
      容知许看了他一眼,道:“梁兄往日,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么……今夜月色旖旎,梁兄心也软了?”
      梁深语塞,容知许如此刻薄地暗示,他知道是为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那十八个女子在“泥人馆”受人践踏蹂躏,便套不出神婆的勾当。
      可是,这些女子也是爹生娘养,也有心爱之人在疼惜他们,在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她们呵!
      梁深从前自然不会理睬这种“小事”,而如今他却难受得切齿拊心,只恨自己手下没有兵力去应援。
      容知许办案,从来是冷血无情,现在甚至暗示他,他因为思及故人,而一时心软......这是梁深的软肋,一击便中。

      四个人又陷入了一番寂静,容知许率先挥挥手,招来那个叫追风的少年钦天卫,按着法师的肩膀要带走法师。
      法师倒也顺从,不卑不亢,道:“贫僧跟小施主走便是。”
      梁深僵在原地。一介被贬谪的亲王,权力尚不如钦天卫掌监使容知许,平日倒不觉如何,现在只觉得满口讽刺苦涩,加上容知许刚才若有若无地提示,梁深是又心虚,又害怕。
      走的时候,梁深低垂着眼眸,几乎不敢看法师的双眼,只感觉是自己和他探讨此事才将他拉入泥潭,又愧疚,又耻辱。
      法师在梁深面前,双手合十诵了句佛号,道:“多谢王爷两次相救,一切结果皆有缘起,相遇即是缘分,既然万事已定,多忧无益。”
      容知许伸手,冷淡而又彬彬有礼地道:“法师,请。”
      追风向容知许揖了揖,带走了法师。

      回去的路上,气氛降至冰点。
      左相宜一会儿偷偷看一下铁青着脸的容知许,一会儿看一下低垂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梁深,犹豫着怎么开口,他心不在焉,脚下突然绊倒,旁边的两个人均手明眼快地一左一右将他抓住。
      梁深与容知许对视一眼,容知许的眼里已经褪去了冷意,梁深苦笑一下。
      左相宜看两人似乎是有缓和,便试着开口道:“梁兄,你知道方才我们在大雄宝殿看见了什么吗?”
      梁深并不感兴趣,只礼貌地问:“什么?”
      左相宜道:“那法师的经簿中不知为何,有你的名字。”
      梁深也有些出乎意料,道:“我的名字?”
      左相宜道:“正是,法师诵经的时候我们听见了你的名字,非常清晰,反复了好几遍,所以我们才留意想去询问,查看了法师的经簿,可能我——有点急躁,法师就匆匆离开了,我们查看一番,无甚奇怪之处,便一路跟过来,想跟法师道个歉。”
      梁深道:“是什么经簿?”
      左相宜挠挠头,道:“我不懂这个,马马虎虎看过,不记得了。”
      容知许突然开口道:“心经。”
      梁深低声沉吟道:“那心经的经簿上,怎会出现我的名字。”
      容知许道:“那法师手中的心经是手抄版本,每一页,都有你的名字。”
      梁深一愣,他的记忆中,确实有一本这样的经书,瘦金字体,整齐而隽永地抄写金刚博若波罗蜜多心经,每一页的拐角,都写满了为他祈福的话。
      那是良川小法师的经书。
      十年前惊鸿一瞥,他便将自己写进了自己修行的每一本经书中。
      梁深心中突然疼的无以复加。眼前闪过勿念法师月白的僧袍,低垂的浅灰色眼眸,周身若有似无的檀香味,那高俊的背影,宽阔的肩,纤细的脖颈,月色下有些发白的头皮,端方雅致的举止,竟然和那个絮絮叨叨、有些话痨、顽皮得要命的小和尚重叠起来。
      自己又一次错过了他么。
      他是在躲着自己么。
      为什么要这样躲着自己。
      良川小法师,不是已经夭折了么.......他这样费尽心思地去寻他,心中却终究绕不过“良川已死”的魔障。
      而且,为何他会变化得如此巨大......
      为何他要躲着自己......
      为何他隐姓埋名却不来找自己......

      梁深一路有些麻木地跟着容知许和左相宜走着,他们二人在旁边说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再一次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满脑子的思绪,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再见到他,一定,一定。
      然而,梁深暗自苦笑,怎么办呢,自己孑然一身,连钱都是左相宜给的,又无甚关系网络。如何能见到他?
      这一次,梁深才真正开始为自己这种可笑的地位与境地而自嘲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钦天监惩法师惹怒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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