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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舍身赴死长相思摧心肝 ...
戚公子昨日傍晚出现在左相的房中时,左相已经大概明白了皇帝这两天极度心力交瘁背后的一切。他派左归远悄声地递了口信过去,方丈、靖国公、尚书令和几位郡王都冒着夜色,灯都不敢点地聚到左相的禅房之中。
如昼法师看见那越狗的遗腹子站在他的清净之地,瞬间就黑了脸。
戚公子不卑不亢地道,我可以死。
公子可以死。
但矜傲如他,短暂须臾的一生陪在帝王身边,活着尚且受人戳脊梁骨,死了还要落得后人奚落,任人落笔评说猜测,他不愿。
所以,他唯一的坚持,是要一个他以前一直嗤之以鼻的东西。
他要名分。
他要以妻的身份,替他做最后一件事。
他要他死的时候,不是叛臣贼子,不是祸水红颜。
一群听傻了的老臣微微张着嘴,盯着端坐在窗前的戚公子。一袭海棠色的衣袂和黑色的长发被末冬的风吹起,惊蛰的雷声将他如琢如磨的脸庞映得分外清俊,如此尤物,连这群只认得功名利禄,只晓得仁义道德的老家伙们都暗自心惊。
“岂有此理!”左相终于是最先反应过来,“你一个男子,怎么可能做我大昭的皇后!这件事传出去,势必叫天下人耻笑,坏了礼数,坏了规矩!”
他站起身,慷慨激昂道:“能以一人血肉之躯换得天下太平,实乃大幸!任是哪个大昭子民,大凡读过圣人之言,都该慷慨赴死,谈何条件!”
戚公子看了左相许久,才冷然道:“大昭士子之心真是天地可鉴,自有读书人的风骨。可惜我身上流的是越人的血,我不求名垂大昭史册,我只想要作乘月的妻。”
这一声“妻”,简直让一干人等傻了眼。
“不知廉耻……有这个机会为苍生献身,竟然一心只想着功名头衔,不过一个虚名而已——”左相气的直哆嗦。旁边的几位郡王也跟着附和,道戚公子痴心妄想。
“不过是一个虚名,你们也不愿意给我么?你们就指望我心甘情愿替你们去死,指望我感激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戚公子冷冷地道,他头一次以这么强硬的态度出现在人前,从前那个温声细语、办事周到的戚公子赫然消失了。
“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左相顾不得声音会不会传到皇帝的禅房中,破口大骂,“你一个越狗迷惑了皇上,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皇上无心朝政,日日宣淫!如果不是你,今天在座的没有人会陷入如此境地!”
戚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左先生欲加之罪,真是让悦兮开眼。”
“欲加之罪?皇上隔三差五给你赏赐,筑金屋椒房,导致国库空虚,江南水患,都没有下令拨款赈灾!”左相道。
戚公子浑身一震,他曾经大力主张过拨款赈灾,亦为此事与宋璟激烈地吵过架,没想到这些背地中的良苦用心全部被人曲解成了诛心之剑。
他呆在那里,一时间心如刀割。
“皇上因为你,连妃嫔也不愿册立,年近而立,膝下却无甚子息,如何绵延我大昭皇脉?只凭这一条,你就难辞其咎!”旁边一位郡王道。
戚公子强忍着心头之痛,幽幽道:“我与陛下不过两情相悦,想要一生到老,这点也有错?”
“陛下贵为天子,专宠一人是大忌,”那位郡王激愤道,“况且你是个男的,男风不过是消遣而已,哪个正常人会将它当真?皇上遇见你的时候尚且年少,你诱使皇上当了真,日日共同出入,同床共枕,简直令人恶心!”
戚公子鼻子一酸,那些出双入对,同床共枕的日子,在他人眼里不过是消遣,不过是令人恶心,甚至罪孽深重。
只恨他不是女儿身。
只恨他爱的是皇帝。
戚公子咬紧了牙关,喉结滚动,在广袖中握紧了拳。
一股悲戚和恨意在眼角晕开。
靖国公年纪最长,坐在离戚公子最远的太师椅上一声不吭,这才缓缓地开口:
“戚公子,”靖国公老迈的声音响起, “今晚你愿过来找到我等,都是为了拯救陛下的江山,拯救黎民百姓。”
左相不服地想要张口,却被他一抬手制止了,靖国公比左相大一轮,是在座所有人的长辈,所有人都要敬一声“老太爷”的,是以连左相也不敢说什么。
靖国公继续道:“你大可逃走,或者干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凭你来到寺中,我等,”他环顾一下四周,威严之下没有人敢出声,“当致谢意。”
戚公子淡淡地道:“夏侯先生想说什么?”
靖国公道:“婚姻大事,就连寻常人家都是媒妁之约,父母之言,更何况是皇家,册立皇后往往要半年时间准备。实在兹事体大,不是一两日可以解决的。”
戚公子缓缓道:“离梁乾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五日,戚某不要排场,不要礼仪,只要和皇上拜了天地,有个名分,如新婚夫妻般度过这五日便好。五日之后,”喉结上下滚动,他顿了顿,苦涩地继续道,“戚某自当了结。”
他孤独地坐在窗边,自顾自地说着,眉宇间竟透出一丝痴痴的向往。
边上的人看了,许多都不忍地别开了脸。
“今日才听闻越狗那边得了补给,士气大振,随手有可能发动总攻。而我军已经捱了整个冬天,已经是强弩之末,老朽虽不赞同你的提议,但绝不能拿百姓当儿戏。你——”靖国公沉吟道,“有多少把握可以劝服皇上?”
“靖国公!”左相急道。
靖国公手一抬,又堵住了左相的话。
“乘月会听我的,”戚公子低着头,眉间有些落寞,“他答允过我的。”
“皇上就是因为什么都听你的,天下才乱成这样!”有人在旁边讥讽地道。
戚公子不愿意理睬这些闲言碎语,抬头直直地看着靖国公,道:“夏侯先生,您可以做主么。”
靖国公看了看左相,左相铁青着脸不说话,又挨个儿地将旁边的人看过去,靖国公一家是开国元勋,靖国公本人亦是上过战场的英雄,没有人敢反驳。
也没有人能反驳得起,毕竟是浩浩河山与黎民百姓。
“老朽可以。”靖国公道。
戚公子微微颔首,唇边挂了一丝凄然的笑,道:“如此,乘月便拜托您了。”
宋璟早晨醒来,身上有些酸痛,被褥上有些乳白的痕迹,身边却没有人。他恍惚得觉得昨夜只是一场梦。
只是思念到了极致,抛却白日一切礼数教条,春梦了无痕罢。
可他此时此刻在才知道,昨夜与他欢度良宵的人,早晨不过是去了溪边将自己收拾干净,换了一身鲜红的嫁衣,要欢欢喜喜地将自己嫁出去了。
宋璟并不高兴。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看着那身量苗条、一袭嫁衣的人站在那群人身后,一切就像是有预谋一样,所有人准备好一个局,来围住他,来逼着他做出决定。
这和梁乾沉默这么久不来救援,逼着他要“清君侧”,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他就这么想死么?
问都不问他一句?都不想想他死了,他怎么办?
宋璟一开始是被震住,然后思绪慢慢地纷繁起来,遂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痉挛着抓上右手的腕子,狠狠地掐进血肉里,一股剧痛直击他的心脏。
他喘过一口气,狂乱的心绪才被压下。
“你们退下。”宋璟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此事若是外传,格杀勿论。”
啡色袍服的官员倒退着从鎏金台上退下,宋璟不去看那格外扎眼的红衣,转过身,负手看着整个姑苏。
人都退尽了,高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宋璟终于开了口,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些好奇。
戚公子亦语气如常道:“朝中人多口杂,已经众说纷纭,书院的同学也听到一些传闻。”
宋璟道:“不对,你不是因为一些流言就如此行动的人,有人给你消息。是越人么?”
戚公子道:“不是。”
宋璟问:“是谁?”
戚公子道:“我答允过此人,不将他说出。”
宋璟沉默。两人就像平常一样一问一答,似乎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然而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戚公子默默地等着,等着他心上人的爆发。
“你今日来,要和朕拜天地么?”宋璟沉默许久,终于冷然道。
戚公子轻声道:“乘月,你答允过我,要娶我为妻,江山为聘。”
“将你搭进去,换了这江山?”宋璟转头,绝望而仇恨地看着他,“戚悦兮,你打得一手好算盘,你功成身退,一了百了,可朕呢?朕怎么办?朕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么?”
“帝王是孤独的,自古以来没有例外,”戚悦兮没有安慰他,只是站在鎏金台边,看着大明寺脚下熙熙攘攘,正哀求地等着一个希望的百姓,脸上掩饰着刻意的冷漠与不动声色,仿佛眼前肝肠寸断的人他不认识一样,“乘月,你该以天下为己任,我们都爱不起——”
“够了!”宋璟有些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你总是这么说,是,是爱不起,可还能怎么办?你劝朕纳妃,朕没有反驳你,你劝朕不用和那群老头子为你争个名分,朕没有反驳你,朕觉得亏欠你,死命地对你好,现在你又逼朕将你杀了!朕已经不爱了,朕恨你!你以为你嫁给了朕,朕就不会恨你么!”
宋璟满眼都是恨意,突然扯开衣领,悲戚地道:“朕身上还有你昨晚留下的印记。你昨夜那般主动,是因为那是最后一夜,是么?”
戚公子的唇微微抖着,道:“我知道你是太子的那天,就该远离你。七月七那天我就该狠些心,与我母亲一起走了。”
“七月七那天如果你走了,”宋璟死命地吞咽着,喉结滚动,就像个垂死挣扎的人,“我就永远不是我了,我也不会在今天这个位子上,因为有了你,才有了今天的我,”他恨恨地,一字一句地道,“才有了宋璟这个狗皇帝。”
“对不起。”戚公子闭起双眼。
“对不起?你如今后悔了么?”宋璟上前一步扯住戚公子的衣领,“戚悦兮,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么。这么多年,一声对不起就一笔勾销了?”
戚公子幽幽地叹息良久,终于抬起眼,眼波温柔而坚定,道:“乘月,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有五天时间了,还要吵架么?”
他正好对上他的眸子,那摄人心魄、如幽潭一般美的眸子让宋璟狼狈地移开眼神。
宋璟别过脸,松开他,冷酷而厌恶地道:“把那嫁衣脱了,它不适合你。”
emmm困到不行
写得自己好难受
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出自己的心中的感情
emmm期末实在忒可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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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舍身赴死长相思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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