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执念 ...
-
后来要选择哪条路才是对的,小花终其一生都没有想明白。
阿紫在寺庙回来后三天,感染了风寒。按说风寒是能治好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请了多少郎中,无论几天内熬了多少药,郎中们都说能好,可是阿紫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几天后,服侍阿紫的婢女们也都染上了风寒,阿紫的舅舅才发现这是传染病,索性将阿紫赶了出来。
小花在门前的雪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阿紫,和她舅舅最后给的一两银子。
“真不是东西!”小花啐了一口,赶紧将阿紫扶进屋子里。
小花赶紧将所有能取暖的东西拿来,围在阿紫旁边,阿紫醒来之后只是咳,一咳,吐了一大摊血。
“阿紫!”小花看着地上鲜艳如花的血迹,手里装着热水的碗“啪啦”一下掉在地上。她很心慌,赶紧前去扶住阿紫。
“小花...”阿紫用脆弱的声音叫着小花的名字,小花看见阿紫深陷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一时间差点哭出来。
“你怎么了啊!”小花着急地问:“去寺庙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这样了...”
“小花...”阿紫抚摸着小花的面容,微笑了起来:“不是说了...人...人各有命吗?”
“骗人!”小花怒吼一声,眼泪大滴大滴地从脸颊处落下:“什么人各有命!我不信!”
“小花....咳...咳”躺在小花臂弯的阿紫突然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从她嫩白的脖颈滑下,眼见阿紫咳得停不下来,小花赶紧去舀了半勺热水给阿紫喝。
“你这是害了什么病?我赶紧去叫郎中....”正当小花要走,阿紫用仅有的力气拉住小花,用力地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治不好的....肺的毛病...咳...”
眼见阿紫又要吐血了,小花赶紧又去舀热水,却被阿紫一把拦住:“花啊,你坐下来,我...我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啊!你好好躺着,我马上去叫郎中!”
“澤花!”阿紫冲小花的背影费力喊叫一声,紧接着是连续不断更为猛烈的咳嗽声和吐血声。小花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又回去端热水给阿紫喝。
“花啊,你听我说...”阿紫拉住小花:“我的身子我知道的,郎中都说,我活不过今晚了....咳...咳..我最近总是梦见姐姐,梦见大娘...梦见...咳....梦见我们在李府的日子....”
小花泣不成声,被阿紫拉着,浓重的悲伤的氛围从四面八方升起,她被悲伤锁住,动弹不得。
阿紫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小花:“花啊,我来这人世间,最不后悔的....就是...就是遇见你...咳...咳..”阿紫开始猛烈地吐血,她的身体蜷曲成一团,骨头从衣服里吐露出来,整个人瘦的不像样。
小花赶紧扶住阿紫,又要给阿紫灌热水,阿紫却只是摇头。
揪心的疼痛从小花心里传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以前她觉得她在花满楼如鱼得水,阿紫以后也能进宫,虽说日子都不好过,总比两个人在大街上乞讨,和一个瞎子乞丐抢吃的要强得多。她孤零零的在这世间,只有阿紫。两个人相依为伴,阿紫就是她活着的寄托。无论她在花满楼遭遇了多少不公、打骂、白眼,看见阿紫的那一刻,她都能释怀。可是,现在她要离开她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世间。
“我不准...”小花哭着,热泪如泉涌,她紧紧抓着阿紫的手,仿佛在抓住这世间她唯一的寄托。她不想让她离开:“我不准你离开我....李俪紫...梨子...阿紫...你不准走...”
眼泪如丝线,落到阿紫的衣服上,阿紫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深陷的眼眶里却也填满了泪水,却也是无能为力的微笑着。
小花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擦干了眼泪,一把抱起阿紫。
“你这是要...咳...咳...”
小花鼓了口气,对怀里的人说:“你放心,我拼尽全力,都要救你...”
外面漫天大雪,长安城很久都没有这样下过大雪,大雪围绕着街道,一足踏下去足有膝盖深。
一到外面,冷风过境,阿紫咳地更加厉害。
小花用身体抱紧瘦弱的阿紫,艰难地在小巷里前行。雪吹得她满头都是,风雪迷路,然而她奋力地往前走着。
“没用的...咳..咳...咳”阿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漫天风雪里被淹没。
“不会的...不会的...”小花跋涉着向前,她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轻,有什么在随着风雪流逝,但是她越抓越紧,她害怕,她一直在不安的,害怕的,她第一次这样不愿意屈膝于现实。
“真好。”怀里的人突然说,她的声音微弱到抱着她拼命挣扎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阿紫双眼第一次如此明亮,她没有感觉寒冷,抬头望去的飞雪,宛如温暖的天堂。纯净、美丽、光明。她很困,想睡一觉,飞雪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远处,她看见了被大火烧死的姐姐、大娘;被砍头的父亲、被处决的家人们,正在远处向她招手。夏天的荷塘、荷塘里的舞姬、游鱼;冬天窗外的一树腊梅、阵阵扑鼻的清香;还有树下昏睡的牧童。
“我来了。”她最后看着风雪满头,挣扎着的小花,微笑着,轻声说:“花,我走了。”
风淹没了最后的人声,突然被雪里一块石头绊住的小花没站稳,阿紫和她都飞了出去。
阿紫静静地躺在雪里,安详地似乎睡着了。小花顾不得被摔伤的脚踝,扑腾着用身子捂住阿紫。
“阿紫,阿紫,我们就要到了,皇上一定会救你的!”小花抱起阿紫:“我们到了宫门前就好了...阿紫,阿紫...”
小花的热泪从脸颊处留下,她被冻得通红发紫的脸已经分不清温度甚至泪水了,她全身冰冷,毫无知觉,只有心中一个意念在不停地催促她向前走。
“走到就好了,就好了,一定会好的....”她依旧抱着怀中的人在风雪里艰难地迈步,她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红色的宫门在风雪中威严耸立,小花笑了出来,对着怀里的人说:“阿紫你看,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怀里的人如同睡着了,没有回答。
抱着阿紫,小花立马抓住守门的士兵:“开门,开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士兵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少女,还有她手里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没有搭理少女。
小花眼见士兵一动不动,放下阿紫,扯开了士兵袖口的棉絮,顿时,棉絮飞出。
“我让你开门你听见没有!我要见皇上!”
士兵大怒:“你他妈是哪里来的疯婆子也要见皇上,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士兵一把推过小花,小花栽倒在雪里,她红了眼眶,撕心裂肺地朝士兵喊道:“我是皇上晋封的,当今晋王爷的侧妃!你给我开门!”
岂料士兵打量小花一眼,冷眼说道:“你这穷酸样还是王妃?我呸!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小花感受到喉咙里的一丝腥甜,她一把冲上去,狠狠地咬了那士兵一口,士兵疼得哇哇大叫,正一巴掌要打回去,余光中,看见晋王爷从雪里来。
一把推开小花,士兵跪在晋辰面前:“恭请晋王爷安!”
“怎么回事?”晋辰一上来就看见一个平民少女和士兵打了起来。
“王爷,这个疯婆子非要我给她开门,说要见皇上...还说...”
“还说什么?”
士兵抬头瞧了晋辰一眼:“还说是您的侧妃呢!”
一听“侧妃”两个字,晋辰望着雪地里无助的少女,他下马走到少女前,仔细一瞧,对小花说:“你怎么在这里?”
小花有些恍惚了神,一把抓住晋辰,热泪泉涌:“少爷,少爷太好了!”
“少爷?”晋辰有些疑惑。
“对了...”小花红肿的眼圈看向一旁的阿紫,挣脱开晋辰的手,爬向阿紫:“阿紫你醒醒,你有救了阿紫...”小花轻轻摇着阿紫,阿紫却怎么都没有醒。
“你醒醒啊!”小花不知怎么趴在阿紫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晋辰走到小花身边,小花一把拉住晋辰:“少爷你救救我妹妹!求你了,救救她!”
晋辰向地上躺着那位少女看去,之间她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晋辰再探了探她的气息,赶紧缩回了手。
晋辰看向小花期望的眼神,瞬间出手,点中了小花的昏迷穴,小花昏了过去。
“来人!”
“是,王爷!”
晋辰站起来,对身后的随从说:“把侧王妃接回府里,把这个紫衣少女找块好地方埋了。”
“是!”
“那...那果真是侧王妃?”士兵还在向晋辰身边的随从打听,岂料晋辰冷冰冰地看了士兵一眼,士兵吓了个抖机灵。
“今天的事,不允许说出去半个字,不然....”
“是,是,是!”士兵低下头,怨今天真倒霉。
“皇兄。”
“大雪天入宫是有什么事情吗?”
晋粢还在处理那一堆看也看不完的公文,觉得头大三分。
“昨夜我梦见一个老师傅,老师傅赠了我一个字。”
听闻这个,晋粢停下了笔,疲惫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晋辰,才发觉晋辰还没有入座,大骂身边的人没有礼数,王爷来了都还愣着。
“身边的人,是该换换了。”晋粢摇了摇头,按着太阳穴。
“皇兄日理万机,身体最重要。”
晋粢摆摆手,继续让晋辰说下去:“我倒对你的梦挺感兴趣。”
“臣弟昨夜梦见一个七旬老师傅,送了我一个字。”
“哦?什么字?”
“照。光照的照。”
“照?”晋粢搁下笔,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这是什么意思?”
晋辰摇摇头:“臣弟昨夜遍寻古迹,也没有能正确理解这个字。”
“找星相师看过了吗?”
“看过了,说是吉兆,具体怎么个吉法,也说得相当糊涂。”
“罢了。”晋粢拿起笔:“古怪灵异之事,还是不要放太多心思。”
“皇兄。”
“怎么了?”
“其实...”
“那件事就不用说了,心意已决。”
晋辰抬头看见写着什么的晋粢,一时没有说话。
“我非娶她不可吗?”
晋粢写字的笔停下。
“皇兄知道我不爱她,为何偏偏要硬塞给我一个,我压根就不认识的女人?”
“胡说八道!”晋粢似乎有些愠怒,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举动。
“皇兄,我...”
“别说了!”晋粢生气了:“这件事圣旨已下,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晋辰看着高高在上的晋粢,作了个揖,叫了声:“吾皇万岁”就退下了。
退下之后,晋粢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和明晃晃的烛光,叫来了小橘子。
“去把大殿的门打开。”
“皇上,这天寒地冻的,雪会到殿里到处乱飞...”
“我让你去就去!”
小橘子看了两眼晋粢,退下去把正对着皇位的大殿门打开了。宫人们把门打开的时候,飞雪不受控制地从外面窜进来。
开门的宫人们都捂着眼睛,怕寒风刺痛了双眼。
晋粢看着外面的大雪出神。
把小花带回府邸后,晋辰让府里的医师好好照看她,自己回到了书房,命令下人们谁都不能进书房。
余珮作为当家主母,一边要照顾家里大小事务,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需要照顾,忙得不可开交。
“王爷,王妃问您晚上想吃些什么?”
“都好。”晋辰冷冷地说,三两下打发了下人们。
“都好吗?”余珮叹了口气,对厨房里的人说:“给王爷做些驱寒和安眠的食物晚上送去。”对书房里的仆人们说:“你们要好好照看王爷,及时添加炭火,别让王爷冻着,还有,王爷晚上睡着了就把他移到塌上去,盖好被子...”余珮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妥当,然后说了句:“王爷睡着了给我说声,我亲自去看看。”
“是。”下人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带我去看看未来的侧王妃。”
“是。”
小轩窗内,梅花的香气时隐时现。余珮推开门,床上的少女灰头土脸,雪化了之后的水湿漉漉地搭在她长发上。
少女还没有醒,余珮坐在她身边,眼神时而深沉,时而清浅。
她轻轻地用手帕拭去她脸上交杂的泥水,一张清秀而不起眼的脸浮现在余珮眼前。
“为什么?”余珮朝床上的少女轻轻呢喃:“为什么你会是他的第二个女人。”
余珮摇摇头,她有些心痛,床上的少女什么都没有,可是,他要了她。
“为什么不是我?”余珮想着,再也不想看小花一眼。
“好好照顾她。”余珮吩咐着下人,走出了西厢房。
“只是患了风寒,按时服药,侧王妃应该会醒的。”
“我知道了。”余珮打赏了医师,去药房查看药。
“阿玉。”余珮呼唤着贴身婢女阿玉:“别让她把药吃全了。”
阿玉愣了愣。
余珮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没听清楚吗?”
阿玉蹲下身子:“是!”
阿玉拿着药到了西厢房外,趁着没人,把药都倒入了花坛里,倒入了白开水。
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不直接下药毒死这位侧王妃,而要用这种方法让床上的女孩儿喝不了药。她逐渐感觉到,自家小姐已经逐渐和府里那些太太一样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阿玉有些不明白小姐的变化,在她眼里,小姐一直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姐,遇到寒冬,会去寺里给穷人施粥的美人。
阿玉颤抖着把水喂入了小花嘴里:“好不好得了,看你的造化了。”阿玉说完,哀叹一声,摇摇头,替小花盖好了被子。
夜晚,余珮睡得很不安宁。帮王爷盖好被子之后,她回到卧房,一闭眼就想起了自己的表哥王鑫。
王鑫和余珮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后来王鑫成为了王家独苗之后,为重振家业,便习武进了军营,边疆杀敌。
余珮大婚的那天,王鑫才收到大婚的请柬,他跪下面朝东方痛苦三声,然而军营里的人不知道他为何痛哭,他痛哭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为了她伤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余珮最近总是想起表哥的脸。
“阿玉!”
“小姐!”阿玉赶紧跑到余珮面前,询问余珮发生了什么。
余珮只是摇头,顺带问了一些王鑫的情况。
“听说王大将军最近要回朝了,边疆打了胜仗,大家都高兴地很呢!皇上还说要重赏少爷!”
“真好呢。”余珮笑了,又露出了往日的纯真:“表哥什么时候进京?”
阿玉仔细想了想:“听说是近日了,具体也不清楚。”
余珮没有说话,穿着薄衫看着仔细思索的阿玉,突然笑出声来。
“小姐这是...又在笑阿玉笨?”
“傻孩子!”余珮用手轻轻敲了敲阿玉的脑袋,阿玉赶紧用手护住了头:“小姐真坏!听说被敲头的人长不高呢!”
“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要长多高!说不定以后就没有人要了!”余珮取笑着阿玉。
阿玉脸一红,说:“小姐说什么呢!阿玉要服侍小姐一辈子的。”
余珮微笑着看着阿玉:“不想嫁人吗?”
“不是。”
“那是?”
“小姐。”阿玉拉着余珮的手,认真地看着余珮的眼睛:“我发过誓了,要服侍小姐一辈子的。”
不料余珮戳了一下阿玉的脑门,笑了声:“傻孩子。”
“小姐,三更天了,睡会儿吧。”
阿玉替余珮盖好了被子,灭了所有灯,关好了窗子,才回到自己床上去。
“小姐哪里变了呢。”阿玉躺在床上,又想起白天余珮露出一丝狠毒的眼神,摇了摇头。这世间太多事情让她弄不清楚了,她只好睡过去。
有时候,你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成了你的一辈子。
很久之前,晋辰在一个被毁了容的大娘那里听说过这句话。那个大娘出奇地丑,但是年轻时候居然是个美人,后来喜欢上了一个补鞋匠,那个补鞋匠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她一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晋辰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情爱是有如此的魅力,那时候他小,他年轻气盛,因为自己是王爷。
后来他得到了青柳又失去了她,才真正领悟这句话。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那个毁了容的大娘,是一种人,在爱面前,他们都没有退路。
晋辰从书房的塌上起来,最近施家军班师回朝,他负责安排一切礼仪和重大事务,光是回朝典礼一项,都要看几十本折子。
他看着书房桌子上又多了的一箱文书,叹了口气。
想起在皇宫中的哥哥晋粢,他有些庆幸当年没有当上皇帝。
“王爷,给您熬的参汤,趁热喝了吧。”
余珮戴着紫珍珠雕花步摇,穿着五彩金凤大花袍,端着参汤出现在晋辰面前。
晋辰舔了舔嘴唇,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浓浓的汤汁夹杂着冬日才有的炭火气味,一口下肚,很是爽快。晋辰满意地点点头。
再抬头看余珮的时候,却发觉她红唇白齿,双眼有神,双颊微红,特别好看。
“本王倒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晋辰把参汤的碗给余珮:“送参汤这些事情,以后就给下人做好了,你是王妃,不需要为这些小事操劳。”
余珮点点头,心里吃了蜜一样地开心。她将晋辰普通的慰问当作对她爱意和关心的表达。
“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王爷安好。”余珮端着碗,款款出了书房。
“真是个美人。”晋辰看着余珮的背影喃喃道,拿起了桌前第一份有关大典人员安排的折子。
王府的人一大清早就看见王妃温柔的笑脸,自觉是王爷又对王妃好了。
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王妃对王爷深沉的爱意,甚至有人私底下流传王妃是来还王爷对青柳的爱意的。
毕竟王妃这样好的女人,一百个官家小姐里也挑不出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端庄贤惠,最重要的是,善良可亲。
下人们对王妃都爱戴有加。
与此同时,对西厢房那位横插一脚的“侧王妃”,大家倒是不怎么理睬。
只有阿玉定时去给小花送风寒的药。
这天,阿玉又去给小花送药了。走到西厢房门口,之间寒风从旁边的墙隙间吹来,正当阿玉盯着墙壁的时候,一阵风过,墙上的砖头居然掉落了大半,一个苍老的头从缝隙间穿过来,低声叫喊着:“姑娘,救济救济我吧!”
阿玉心想这又是哪个吃不起饭的老大爷,刚好遇到这墙崩了。想也没多想,掏出了一点碎银子给老大爷。
老大爷白发鹤颜,拿到了碎银子也不一时急着走,神秘莫测地对阿玉说:“我原是苍龙山上的道士,下山来找灵珠,被一群盗贼抢了钱财,这才刚好遇见姑娘这般心善的人救济。”
阿玉有些不信,只是摆摆头:“我只有这些钱了,大爷您赶紧走吧。”
岂料老大爷突然放声笑起来:“姑娘,我猜你早已心有所属。”
阿玉脸一红,冲老大爷叫了声:“放肆!”
老大爷不仅不怒,悠然自得地说道:“而且那人久经沙场,近日即将回来。”
阿玉更加羞涩,想想这心里话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再看两眼老大爷,这下有些信了,忙叫人家“老神仙”。
“神仙倒算不上,只是略通些命理。念在姑娘心善,提醒姑娘一句,做人要做善人,行事要行善事,方得始终。”
阿玉恍惚眨眼间,老人家飘然不见,连刚才那壁墙也完好无损了。
阿玉使劲儿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了,但是一摸口袋,那一点碎银子确是不见了。这时候阿玉才恍惚明白过来:这乃真神人!
阿玉连忙跪下,朝刚才老神仙去的地方连磕三个响头。
回到西厢房,床上那位少女脸色苍白,只有少许血色,依旧昏迷在床上。屋子里没有炭火,生冷生冷的,阿玉本想倒掉药,却想起老神仙警告过自己要做善人行善事。
“算你命好。”阿玉对床上那位少女说着,一勺一勺喂她药汤。
“醒过来就算你本事了。”阿玉收碗的时候,刚想走,却听见床上的少女呢喃着,说“冷”。
阿玉本来想就此离开,心里却有什么过不去:这里这么冷,她还病了,怎么说都不能和一个病人过不去吧。
阿玉犹豫着给床上的少女多加了一层被子后,关上了门。
“她还是挺可怜的,什么都没有。”阿玉摇摇头,离开了西厢房,一路回味着和老神仙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