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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选择 ...

  •   一连几日,晋王府上下忙着三日后的班师回朝典礼和新婚大典,无暇顾及左右。
      与此同时,瑜太妃的死被查出是一个夜间盗贼所为,趁着当晚晋王大婚,想进里偷点东西,不料被太妃发现,用仿制的梅花针杀死了太妃。
      盗贼被当街游行,那人二十岁上下,贼眉鼠眼却一路喊冤,身材弱小,初略看的确不是可以杀死人的相貌,但市井皆传:“人不可貌相。”
      行刑的当天晋王身体不适没有去,与此缺席的也有皇上,虽有风言风语说:“其实这个人只是推出来顶罪的。”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全城都沉浸在施家军班师回朝的欢乐里,毕竟西疆那些野蛮人,烧杀抢掠,虎视眈眈中原已经很久了,要不是施家军,全城都要沦陷。
      特别是施家军的将领施成和王家独苗王鑫。施成引人注目的不只是他少年成名的将才本领,更是他曾经流连花市,和不少当红妓女留下来的种种传奇。“人在江湖飘,不如花酒摇”。偏偏这位浪荡公子还长得玉树临风,引得京城不少官宦小姐芳心暗许。
      与此相反,王鑫倒是个痴情种,听闻他有心上人。王鑫在边疆的时候,每到月夜,总是从胸口处拿出一块手绢,绢上绣着蝴蝶留恋花丛。但没有谁知道,谁是这块手帕的主人,就如同没有谁知道,那一夜王少帅为何对着东边嚎啕大哭。
      边疆,风沙漫天,夜宿寒天。
      “少帅似乎格外开心?”马上的施成喝着白酒,潇洒地从王鑫身边走过。
      身后是行进疲惫的部队。
      “这一仗打得漂亮,西蜀国答应三十年之内不惊扰中原,当然开心。”王鑫有些厌恶施成嘴里的酒气,岂料施成突然靠向王鑫的脖子,朝他脖子吐气,顿了好久,突然放肆地笑起来,摇摇头。
      王鑫收到些惊吓,转头看见施成浪荡的笑容,皱了皱眉,加快了行进速度。
      “手帕的主人是谁?”施成在后面冲王鑫问。
      身边疲惫的随从也露出了好奇的眼光,齐齐地看向王鑫。
      王鑫不愿意搭理这个醉鬼,径自走开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施成却在后面放肆地笑起来。
      王鑫停下了马,转过头,盯着施成那张微红的脸:“将军醉了,扶将军下马。”王鑫对着身边的随从说。
      正当随从慢腾腾地动作的时候,施成用酒囊指着王鑫,斩钉截铁地说:“你喜欢王妃!”
      声音大到身边的人都听见了,惊讶的眼神如出一辙地看着王鑫。王鑫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浑身爬了虱子一样不自在,但又像被人一层层剥得精光一样难受。他掩藏多年的秘密,在眼前这个登徒子面前,被挖掘地渣都不剩,他敬佩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施成,但讨厌眼前这个浪子。
      正当他想说一句:“胡说!”来掩埋自己的情绪时,施成举起酒囊又大笑起来。
      被这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的王鑫脸色阴沉。
      “我开玩笑的。”施成轻轻说着,三两下过来勾住王鑫的肩,酒气洒在王鑫身边,他想后退,却被面前的人勾得死死地。
      “其实...”施成颇为暧昧地对王鑫说:“我还有点喜欢你。”
      王鑫脸一红,用力甩手将施成甩出去,施成及时勒住了马。
      “登徒浪子!”王鑫狠狠地骂了一句,自顾自地走开。
      一旁的施成一边喝着酒,一边冲王鑫的背影不明意味地笑着。

      小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她回到了幼年,被贫穷的父母打骂,遍体鳞伤送到花满楼;被心善的李府大小姐李珍珠救下,成为李府的女婢。阿紫穿着最喜欢的鹅黄镶边长裙,拉着小花看舞女在梅花桩上跳舞。
      阿紫很开心,小花看着阿紫,也笑起来。
      夏日阳光正好,清香的荷莲散发出悠久轻薄的香气,阿紫把一颗莲子塞进小花嘴里。
      “我要走了。”阿紫突然说。
      看着阿紫的侧脸和脖子上的珍珠吊坠,小花问:“去哪里?”
      阿紫看过来,认真地看着小花:“去西疆。”
      “西疆?”小花很是诧异:“你去哪里干什么?”
      阿紫只是看着小花笑,但是没有说话。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阿紫站起身来,在热闹的府邸里,突然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小花。
      “我要到那边去。”阿紫指着那道彩虹,说:“花,再见了。”
      “你去哪里!去哪里!?”小花往前一扑,想抓住阿紫,却扑了个空,阿紫透明了。小花满眼泪水,看着和彩虹就快融为一体的半透明的阿紫,哭喊起来:“阿紫,阿紫——你不要走,不要走!”
      阿紫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微笑着和小花说再见。
      “我不要你走,你不能走!”小花说着,用力摇着身旁的大小姐李珍珠,但珍珠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和身边的金家小姐唠着嗑。小花又疯跑到一边的凉亭上,面对着正在下棋的李大人和李夫人,跪下来喊着:“老爷、夫人,你们救救阿紫吧!”
      没有任何回声。
      小花抬起头,看见依旧谈笑风生的老爷和夫人,站起来一把弄乱了面前的棋局。
      但是被弄乱的棋局转眼间又恢复了原貌,老爷和夫人没有朝小花看一眼,仿佛小花不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回事?”小花看着眼前的景象,深深的无力感从内心深处升起,眼泪模糊了眼眶:“怎么会这样?”
      “阿花。”阿紫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热闹的景象突然安静下来。
      “阿花。”小花抬起头,看着天空透着一丝紫,然而阿紫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花想开口回答,但眼泪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里是我的梦境,我最喜欢的地方。”天空中传来阿紫的声音。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去哪里?——”小花尽力朝天空喊叫。
      最后能听见的声音是:“西疆。”
      梦境逐渐消失,小花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她一直在往下掉,什么都没有,她哭喊着,叫着阿紫,却什么都抓不住。
      “阿紫!”“阿紫!”“求求你,不要走!”
      晋辰看着床上说了很久胡话的女人,她的泪水打湿了枕套。
      晋辰只好握着她的手,但她怎么都醒不过来。
      晋辰听见她叫“阿紫。”
      “阿紫?是那个死去的女孩儿”晋辰喃喃道。要不是雪夜突然起风,他刚好想起西厢房的窗户纸坏了,也不会想起在这里的“侧王妃”。他看着眼前清秀的女孩儿,想起了当年皇兄晋粢年少的模样。
      “真像。”然而晋辰也说不出来哪里像,只是觉得,有种奇特的感觉。
      他握紧了床上泪水涟涟的少女,却也不知要如何叫醒她。
      突然间,她眼睛睁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晋辰微微被吓了一跳,看着床上的少女,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想到她侧过头,看见了晋辰,第一句话居然是:“阿紫是不是死了?”
      晋辰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宛如清脆的黄鹂。他看见她红肿的双眼还盈着泪水,一时间居然有些心疼。
      晋辰点点头。
      床上的女子没有继续哭,她神情恍惚,转过头去,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你要哭,就哭吧。”晋辰说:“人死不能复生。”
      听闻这话,女子抑制不住的悲伤突然决堤,浓重的悲情一泄而出,她坐起来,掩着面嚎啕大哭,声音撕裂喑哑,她在颤抖着。
      晋辰心一软,抱住她:“靠在我肩上。”
      她一把抓过晋辰,靠在他肩上痛哭。
      晋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任凭眼前的女子抱着,听着她喑哑的哭喊声,感受着那份失去的绝望。他想起了青柳离开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他也如此般抱头痛哭,如此般颤抖着,绝望着。
      晋辰不自觉地抱紧了她。
      “会好的。”晋辰声音有些嘶哑:“都会好的。”
      窗外,夜雪越下越大,林间传来的风在呼啸着,屋子里,两个人抱着,哭着哭着睡着了。

      “王爷呢?”
      “王爷去西厢房了。”
      “去那里干什么?”
      “说是要看看侧王妃。”
      余珮拽紧了手里的手帕,咬着牙打翻了手上的参汤。
      参汤洒了一地,瓷白的碎片刮伤了余珮的手指。血液一滴滴从指尖淌下。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下人们都跪在地上,连喊着“恕罪。”
      余珮只是阴森森地盯着案前的折子,似乎全然不觉指尖下的血液让人疼痛。
      “去西厢房。”
      “王妃...”阿齐跪下来,犹豫着咬着下唇。抬头却看见余珮一双狠厉的眼睛,阿齐被吓了一跳,她跪下来,磕着头,答应着“是!”。
      西厢房灯火通明,外面风雪交加,呼呼的啸声没有停止过。
      走到门前,余珮停住了脚步,她死死地盯着西厢房的门,没有说一句话。雪爬上了她的头发,也吹动着她的长衣。
      阿齐看着余珮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敢说话。
      良久,余珮的眼睛有些胀痛,却干涩。
      她对阿齐说:“阿齐,我是不是错了。”
      声音很小,但阿齐还是听见了,她低低地叫了声“小姐”,也沉默了。
      “走吧。”余珮转身,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一会儿都被大雪覆盖了。

      自昨夜王爷夜宿侧王妃那里后,王府中大家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眼见回朝大典越来越近,大家的心越来越紧,该置办的,一分不少。
      就是西厢房的侧王妃不知道去哪里了,大家都没有看见过她,当然也不愿意再看见她。
      仆人们对侧王妃心里多少有些芥蒂,或许是因为余珮太好了。
      余珮也依旧笑脸盈盈地面对晋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王妃,王妃!”阿玉从亭廊里奔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冲到正在和采买的下人们对物资的余珮面前。
      “王妃!”阿玉少女般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和欢乐。
      “怎么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余珮本来想责罚阿玉,看见阿玉那张纯良的脸火气都消失了。
      “少爷!王少爷中午就到府邸了!”
      听见“王少爷”三个字,余珮心底开出了花,这些天受的委屈一扫而光,转而一种由衷的喜悦代替了所有疲惫、伤感,她笑着问:“表哥什么时候来王府?”
      “晚上!”
      “太好了!”余珮高兴地跳起来,和阿玉击着掌。
      “王妃,这鹿茸...”
      余珮才想起自己还有很长的物资没有核对,于是吩咐阿玉去厨房准备表哥喜欢吃的东西。

      王鑫是晚上到达晋王府的,理由是看望晋王妃。
      不过同行的还有施成,理由是看望晋王。
      两个人私服到访,并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
      “王妃是你表妹”施成问王鑫。
      王鑫看了他一眼:“晋王是你哥哥?”
      “嗨!”施成摆摆手:“小时候常常混在一起,认的兄弟。”
      “哦。”王鑫快步向前走,想甩掉施成,岂料施成也加快脚步。王鑫突然停下,施成走出几步后站住脚,回头迷茫地看着王鑫:“王兄怎么不走了?”
      “你一路跟着我,又什么目的?”
      施成无奈地笑笑:“我看我哥,能有什么目的?”
      王鑫明显是不信的,他狠狠地瞪了施成一眼:“这难免也太巧合了吧,我到哪里,你到哪里?”
      “我也才知道王妃是你表妹啊!巧合,巧合!纯粹巧合!”施成想拍王鑫肩膀,却被王鑫一手打下。
      “你这人!”施成想吐槽几句,想想笑了起来:“有趣。”

      王府内,觥筹交错,华灯交织热闹一片。
      “我敬两位英雄一杯!”晋辰率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兄弟这是客气啥!见外,见外!”施成也一饮而下。
      “谢王爷!”王鑫小啜了几口:“王爷见谅,酒量不行!”
      “诶!”晋辰笑着对王鑫说:“都是家里人,不必客气。既然是珮儿的表兄,不必拘礼!”
      王鑫一本正经地站着,双手捧着酒杯,洪亮地说了一声:“谢王爷!”
      “这个人,好生没趣。”施成一只手拖着脸,边指着王鑫,边对晋辰说:“太正经了!”
      晋辰一时哈哈大笑,施成啧啧啧地看着王鑫,王鑫脸一红,尴尬不知说什么。
      “表哥不必拘礼。”晋辰对着王鑫说。
      王鑫点点头,夹起一块糖醋里脊。
      “这些菜,都是珮儿精心准备的,知道你要来,早早就吩咐下人准备了。”
      听到“珮儿”两个字,王鑫心一颤,被刺痛的感觉从心底传来。他夹起的糖醋里脊滚落下去。
      “哟哟哟,怎么连个菜都夹不稳。”一旁的施成颇有意味得看着王鑫,王鑫只好再夹了一块儿,放入嘴里,酸酸的感觉流入心坎。
      他突然站起身来,作揖告辞:“王爷,我今天有些不适,先行告辞了。”
      晋辰一头雾水,忙说:“是这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王鑫低下头。
      “你还没见到珮儿呢。”
      “我...”
      一旁的施成暗自喝了一口酒,一把把站着的王鑫拉下来坐下,责备地说:“不就是没夹稳菜吗?都是自家人,不丢面儿!”转而对晋辰说:“自家兄弟,害羞!”
      晋辰突然笑起来,连吩咐着让王鑫身边的丫头帮忙夹菜到王鑫碗里。
      “你...”王鑫对施成怒目圆睁。
      “要是就这么走了,你可就看不见王妃了哟!”施成笑起来,活像一个混蛋。
      加上王爷百般挽留,王鑫别扭着吃完了这顿饭。

      “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去把西市那家馄饨铺里的馄饨馅儿,都偷偷掺了石子儿。”
      “记得记得!当时那些人,把老板揍了一顿哈哈哈哈!”
      “老板鼻青脸肿地,要找我们算账呢!”
      “哈哈哈哈——”
      王鑫一边听着施成和晋王讲着小时候的故事,一边独酌着酒。
      他想见余珮,又有些不愿意见到她。
      “表哥!”远方一个娇嫩可爱的女声传来:“表哥原来你在这里!”
      王鑫看着披着长衣,梳着高髻的贵妇,她以前是他的珮儿,但是现在不是了。王鑫柔情地看着余珮,又不敢有丝毫越矩的举动。他站起身,行了礼:“晋王妃安。”
      余珮看见有些生疏的王鑫,愣了愣,倒不知道要怎么行动了。
      晋王打破这沉默:“你们表兄妹相见,定有许多想说的。”
      余珮这才看见身旁的晋王,行了个礼:“夫君安。”看见旁边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余珮问晋王:“这位是?”
      “哦,这是我认的弟弟,施成。”
      余珮也向施成行了礼。
      “王妃,你可要拉着你表哥好好吃一顿。”施成突然拍着王鑫的肩膀:“晚上可没吃什么东西。”
      余珮一听王鑫没吃什么东西,露出了焦灼的神情,连忙转身要走:“小厨房还有一些甜点,我去拿来!”
      施成却大笑起来,对晋辰说:“你这位王妃,真是可爱!”余珮听见又人赞扬自己,脸红起来。
      施成对余珮说:“天寒地冻的,王妃拿过来都冷了,不如就领王少帅去小厨房再饱腹一顿,表兄妹多年没见也好畅谈畅谈。”
      王鑫暗自瞥了施成一眼,转眼看余珮的意思。
      余珮一时也没说答应,只是看着晋辰,想听晋辰的意思。
      晋辰没有懂其间的意思,对余珮说:“我看施弟主意甚好,你就拿点好吃的给表哥。”
      余珮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这丝落寞被施成和王鑫一眼捕捉到,只有晋王依旧谈笑风生,无关痛痒。
      “好的。”余珮欠身退下,和王鑫一起消失在远处的雪地里。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施成喝着酒,盯着晋辰。
      “懂什么?”
      施成笑起来,摇了摇头。
      “你这人,真是深情也绝情。”

      余珮吩咐了小厨房做些糖醋排骨、红烧兔肉和狮子头送到东厢房去。
      对着王鑫坐下,余珮理了理头发。
      “表哥这些年在边疆还好吗?”
      “还好。”
      “姑妈呢?还好吗?”
      “好,头脑清晰、口齿清楚,家里也被打理地井井有条。”
      “那挺好的。”余珮笑着品了口茶。
      “你呢?”王鑫看着余珮的脸:“嫁给晋王后,你幸福吗?”
      余珮本来想说“幸福啊!”,但是看见王鑫的那一刻,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鑫只是闷着头,喝了几口茶。
      “不说这个了。”余珮笑得像小孩子一样纯真:“听说西疆女人一只手就能砸死一只兔,西江男人一个人能抱起一棵树,是真的吗?”余珮充满期待地看着王鑫。
      王鑫盯着余珮许久,才说:“没那么恐怖,只是笑谈而已。”
      “那西疆人到底什么样子啊?”余珮依旧充满期待地看着王鑫。
      “怎么问这个呢?”
      “你忘了,以前你都会给我讲故事的。”余珮笑着说:“以前在姑妈家的时候,每年最期待的,就是你从边疆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和故事。哦对了!”余珮想起什么一样:“等等我。”她起身出去,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刻着兔子的银杯。
      “我属兔,及笄那年,你从苊脱国给我带的。”
      王鑫盯着这个杯子,这个杯子是他的战利品,那次他血洗了国王的弟弟,差点没命。
      看着兔子上镂刻的花纹,王鑫说:“你喜欢吗?”
      “当然啦!”余珮欢喜地说:“你送给我那么多东西,我就唯独把它带入了晋王府。”
      王鑫抬头看着笑着的余珮,心被剜去了一块儿一样难受。所有那些他送她的东西,都是他一次次几乎用命换来的,而今她只喜欢一个银杯。
      他顿时感觉他就像其他所有,他送她的战利品一样,他拼了命送,她却爱扔就扔。
      余珮依旧开心地朝王鑫说着话,王鑫望着窗外遍天白雪,他从来没有觉得,风景能如此应景。
      “表哥,表哥?”余珮拿着杯子,唤着望着窗外出神的王鑫。
      余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是王鑫变了,她想起关于表哥的传闻,他爱上了一个女子。
      “表哥!”余珮拉扯了王鑫一下,王鑫回过神来,看着微笑着的余珮。
      “表哥你...”余珮突然正色起来,王鑫有些心虚但又殷殷期待着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了哪家姑娘?”
      加热的心立马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喜欢哪家小姐,我去帮你做媒!”余珮高兴地说:“能让表哥喜欢上的女人,真的很有福气!”
      王鑫喃喃地说:“很有福气吗?”
      “当然啦!表哥温柔体贴,一定会对你喜欢的女人很好的吧!”余珮突然拉着王鑫,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和我说说她是什么样子?温柔、善良、可爱还是活泼?你们哪里相遇的....”
      “珮珮!”王鑫突然打断余珮,余珮一脸茫然。
      “在晋王府里,你真的幸福吗?”
      余珮的笑容渐渐消失,松开了抓住王鑫的手,眼神黯淡下来。
      “果然...”王鑫眼里闪烁着泪光:“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余珮没有回答。
      “珮珮,你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你明明活得并不开心,你为什么要...”
      “这好像和表哥无关吧!”余珮面无表情,抬起头看着王鑫,冷冷地说:“表哥请回吧。”
      王鑫苦笑几声,说:“好。”,拿起衣服便走出了东厢房,踉踉跄跄地在雪地里越走越远。
      余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走出东厢房,停在门口,目送着王鑫离去的背影,泪眼婆娑。
      “小姐...”阿齐想说什么安慰余珮,却找不到词汇。
      “为什么。”余珮对着漫天雪地喃喃着。

      “怎么,表哥走了?”晋辰看见桌子上没有动过的菜和坐在一旁的余珮。
      “是的。”
      “这么早?”
      “表哥明天还要参加典礼,他有些累了就早点走了。”
      “嗯。”晋辰点点头,欲走。
      “王爷!”余珮抬起头看着晋辰。
      “怎么了?”晋辰回头,看见有些落寞的余珮。
      “你...真的爱过珮珮吗?”
      晋辰一怔,一时无言。一阵寂静之后,晋辰转过头。
      “王妃早点睡吧,明日还有大典。”
      门前已无人影,余珮对着满桌佳肴,泣不成声。

      荒山野岭,草木枯败,山腰一处稍平的地方,有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堆,土堆上一个木简抽着,写着“姐姐阿紫”
      简陋的墓前有一束新鲜的野花和一堆正在燃烧的纸钱,一个穿着整洁的少女跪在墓前。
      “阿紫,你好好走吧。”女孩儿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满眼泪光。
      “该走了。”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走过来,静静地站在女孩儿后面。
      “王爷。”女孩儿问男人:“人死了之后,真的会投胎吗?”
      “会的。”
      “我的阿紫,生前善良被人欺,来世能投个好胎吧?”
      “好人有好报。”
      女孩儿泪如雨下。男人怜惜地一把抱起女孩儿:“改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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