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之殇》末末了

3、第三章 昆吾 你又不是神

　　地图快被我翻烂了，只要一直向北走就好，越过一条河，两座山，剩下的是无边无尽的森林和偶尔零星的村落，然后就到昆吾了。
　　只是看起来一巴掌的距离，包袱里的食物和水都空了，弹尽粮绝，几乎都要走到绝望，我们才走了小米粒那么一点点。
　　白天赶路，晚上睡在树上或者山洞里，一直都要防着野兽的袭击，还有各种各样蚊虫的叮咬。
　　好在曾经跟着一个路过的老爷爷学过一些草药类的知识，不然看着胳膊上被叮起的两个大红包，就等着痒死吧。
　　“小离，我的包袱空了~~你那还有吃的没”看看天，太阳刚落下去，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肚子好饿，一步也走不动了，脚上磨起了好多水泡。
　　“我也没了。。。我想回家。。。。”小离低着脑袋瘪嘴。
　　“真没出息，我们刚刚走了多远。。。”我摸摸他乱草窝一样的脑袋，估计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这片林子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去~~我们一直在绕圈~~~”小离拨开我的手，咬了牙瞪着水汪汪看我。
　　“好吧。。。我承认。。。。我们。。。似乎迷路了。。。。”叹气。
　　“都怪你~~！！我就不应该听你的话跟你出来~~！！我早就应该知道！！你就是个大路痴~~！！”小离一下跳起来，握着拳朝我挥舞。
　　“啊啊，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跟我出来的~~后悔了吧~~就是迷路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回去啊~~想打架啊~~~来啊~~”我不甘示弱，想他吼道，都怪我，当初头脑一发热就把要出去闯荡当大英雄的事跟小离炫耀了，这家伙整整磨了我三天，上哪都跟着，最后差点把我磨休克了。。这会又来怪我。。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我的鹅绒小枕头~~~我还要我的鸡腿兔肉~~~哇~~你个大骗子”小离开始抓狂状态。。
　　“我是大英雄~~才不是骗子~~” 我吼。。。竟然侮辱我的人品。。。不想活了。。。。
　　“大英雄~~~~骗子~~~~~大英雄~~~~骗子~~~~~”瞬间整个林子荡满了回音。。。
　　小离果然被吓住了，蹲下来抱着脑袋一言不发。
　　后来据一位进山打野兔的猎人回忆，当时之间整个林子抖了又抖，许多动物狂奔出来，有狐狸狼兔子老鼠蛇猴子鸟野鸡野鸭，甚至还有一头老虎。。。。
　　所以这位猎人大获而归，为了表示感谢之情顺便把我们从林子里带了出来，给了一些食物，又把我们送上路了。
　　从此以后，小离跟我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再也不大吼大叫了。

　　不知不觉已经秋天了，树上结满了各种各样可口的野果，叶子变黄，然后开始大把大把的往下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叶子往前走，看见很多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
　　这个季节，大家都在割麦子吧。
　　不知道师父，他怎么样了。
　　我们有时候沿着河走，然后北上，有时候会遇见村落，向他们打招呼，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会有人贩子把你捉起来，然后当奴隶卖。
　　好在我身上还带着师傅的青铜小刀，上面刻着很多深浅的纹，我会向别人说，我是一个巫师，我的师傅是寞卜，但是我占卦不灵，我只会祭礼。
　　所以路过村落的时候，我总会得到很好的招待，吃到一顿大餐，然后我们拍拍肚子继续向北走。
　　只是翻山的时候，为了躲掉野狼，我的小刀丢掉了，地图丢了，最后连火石也丢了。
　　只剩下手腕上的一串海贝，孤零零的几颗。
　　有时候我会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偶尔有大雁飞过，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嘎嘎的叫着向南飞去。
　　南方，有我的家。可是我必须一直向北走。

　　想当然，等我们终于到达昆吾的时候，已经落败不堪了。
　　身上到处都是划伤，头发乱蓬蓬的像草一样扎着，衣衫褴褛，到处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巴。
　　好想洗一个澡。然后饱餐一顿。
　　昆吾是个很大的部落，人很多，东西也很多，有大的集市。到处都有来往的商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交换。
　　我和小离买了一些布和兽皮，缝制一套新的衣服，毕竟已经秋天了，晚上会越来越冷。
　　只剩下两个海贝，还可以找个饭馆吃一顿大餐。

　　当我们在街上东走西走左逛右逛的时候，突然一辆马车飞奔而来，横冲直撞，眼看就要越过小离撞到我了，我慌着在四散的人群中去抓小离的手，真是的，没见过马车也不能这样不要命的看啊，再不躲就要没命了。
　　一瞬间的冲力，我们俩摔在出去好远，头晕晕的打转，好疼。
　　“喂，你要在我身上坐多久啊，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一张放大的娃娃脸凑到我面前。
　　“额，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了，都是那破马车”哎呀，好漂亮的小娃娃。
　　“分明是你故意的”眼睛瞪大，亮晶晶的，像水一样清澈。
　　怪不得落地的时候觉得软绵绵的，原来是有个垫背的，运气不错，嘿嘿。
　　我刚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手里，拉着小娃娃的手。哪，怎么回事，小离呢？？
　　我抱着东西跳起来四处张望“小离~~~小离~~~~~”
　　“我在这呢”小离抱着胳膊靠在店铺的墙上装酷“哎呀。。真是笨死了。。。拽错了人不说还摔倒了”一副你真活该的样子。
　　“切”给他一个大白眼。却发现仅剩的两个海贝被压碎了。
　　快被压成末了。。。已经不能用了。。。。呜。。。欲哭无泪啊。。。。。。我的大餐啊。。。。。。。。
　　“你赔~！！”我立马转身冲小娃娃吼道，他正在拍打衣服上的尘土，闻言抬头望了望我。
　　这个人长了一张娃娃脸还以为是小孩子没想到站起来要比我高一头，衣服还是丝织的，绝对有钱的主啊。
　　“刚才分明是我在危难之际救了你要不是我你早被马车撞死了所以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恩？？”娃娃脸睁大眼睛，惊诧状。
　　“所以你就得请我们吃饭以示感激之情”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废话，周围已经聚了这么多人看热闹了，不能敲诈笔大的小便宜也得沾点，忽略那个做人肉垫的事。
　　“就是就是，我们都好几天没都吃到正经的饭了”小离闻言立马凑过来。
　　“原来是讨饭的啊”周围一片嘘声。。
　　小离，你真多嘴。。。真该打。。。。。。
　　我仰着头正对那张笑容有点扭曲眉毛一上一下总觉得表情有点不怀好意的娃娃脸“呐，没钱就算了，小事一桩，以后走路看着点。”
　　说完赶紧拉着小离走。小离。。。你害我丢人。。。你完了。。。。。。
　　“就是事实嘛，我们穿着这么破，本来就很像讨饭的啊”小离不知死活的挣扎。
　　“我们是千里迢迢来找神医的，不是来做乞丐的~~”我回头冲他吼道。
　　“知道了”小离瘪嘴委屈状。
　　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被周围街上的人听到了，然后我们好像遭了更多的白眼。。。
　　出了城，我们找了条小溪狠狠的清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乱七八糟的布衣和兽皮，照照溪水，总算有正常人样了。
　　两个帅小伙~~出发~~~
　　耶~~
　　昆吾~~~神医~~~我们来了~~~~~
　　“咕”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小离挽起衣袖，我俩一拍即合，下水抓鱼吃~~
　　扑腾了半天，衣服又要湿透了，终于捉到几条。
　　突然想起来。。。没有火石。。。。。。。天下还没有什么能难倒我的。。。
　　钻木取火。。。
　　哼哧哼哧。。。当枯树枝终于冒烟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你们俩还蛮有办法的”他凑过来往火堆里投树枝。。
　　“那是。。虽然某些人忘恩负义弃恩人不顾但是聪明智慧举世无双的我还是饿不死的”我使劲翻白眼。
　　“你们这么厉害还来找神医做什么”他顺手拿起一跟树枝来烤鱼。
　　“我们。。。”我看着他饶有兴趣的模样想起集市上人们的白眼来很郁闷“你又不是神医，告诉你做什么，就不告诉你”
　　“哦？？那你们知道神医在哪么”
　　“不知道”
　　“知道神医的规矩么”
　　“不知道”
　　小离~！！你这笨蛋~~~谁让你说实话的~~~我拼命的瞪他，如果我的眼光能杀人，他早就应该万箭穿心了。
　　“可是我们就是不知道啊”小离不死心的嘀咕“而且待会我们还要去打听。。”
　　“一个问题一条鱼”娃娃脸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兔牙。
　　算了，先听听他的答案吧。要是敢骗人。。。。我们就给他可爱的脸上划上几道。。。。。。
　　“神医住在城北的枫谷里”一条。
　　“不过常年不在家”跟没说一样。
　　“他的诊金很贵，”两条。
　　“如果不见病人，再多钱也是不给拿药出诊的”沉默。。。
　　“这是什么破规矩啊”好像一盆凉水泼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转头问他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第三个问题”
　　沉默。
　　“你每次回答问题都要要点报酬的么”
　　“不是啊，今天心情好罢了。第四个问题”他又冲我可爱的笑。
　　我无语了。。这人谁啊。。。。
　　“恩。我叫路子念。”他手中鱼的香味传来。
　　“我没问你”我赶紧抢下最后一条鱼警戒的看着他。。
　　“难道我自己就不能说话么”他一边熟练的剔鱼刺一边瞥我。
　　这个动作怎么和某师傅好像。。。
　　“呐。我叫小诺，他是小离”我不理会小离饿得可怜的水汪汪的眼睛。。
　　小离啊。。你再下河去抓吧。。。多抓两条。。。。我还没吃饱。。。都是你自己惹得祸。。可别说我欺负你哦。。
　　“小诺欺负人”小离瘪嘴，埋脑袋。
　　小路剔好了鱼，没有立即张口吃掉，顺手递给了小离。
　　装好人。。。。翻翻白眼。。。
　　“谢谢。。。小路。。”小离微弱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哼着，我一眼撇过去，看见小离的脸扑扑的，眼巴巴的瞅着小路，都不带眨眼的。。。。
　　不会吧。。。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不说。。。我还特意还把你带出来。。。。一路上穷山恶水的，是我不辞劳苦山前山后的照顾你这么久。。。那个人一条鱼就把你给贿赂了收买了。。。。。。什么兄弟啊。。。。天诛地灭啊。。。。。。。。
　　（末末插话：这叫雪中送炭。。。被PIA飞。。。）
　　吃完鱼我们就分开了。小路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和小离又多捉了一些鱼，准备进城换干粮。
　　离开昆吾城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随手拽了个买菜的人问神医的事，答案倒是差不多，不过人家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大肆渲染讲了N长时间，就像神话传说般我们听的津津有味。而且人家还告知了很重要的一点，相传神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寿星，但是身形却很矫健，所以肯定是天神下凡。不过只是相传而已，事实上神医给人看病的时候都是带着面罩的，所以谁也没见过他真正的摸样。尽管如此，我和小离还是对这位神秘莫测的神医升起了无比崇敬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