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之殇》末末了

4、第四章 神医 我们竟然陪

　　按照小路的话说，神医就住在城北的枫谷里。
　　我和小离一路向北，心潮澎湃。小离只知道找到了神医，就可以成为大英雄，却从未问过我具体原因。甚至当他成了大英雄的时候都还不知道所有的事吧。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一路的好运和勇气，都是一直傻傻的跟在身边的小离带给我的，他的幸运女神，实在是太强大了。
　　而这时候的我还在傻傻的乐着，幻想着，不管怎样，回去我就会是大英雄了~~
　　想到这，所有的劳累一扫而光，不禁兴冲冲的加快了脚步。完全忘了小路说过的第二件事，珍金很贵。
　　或者还有更糟糕的，神医不在家。
　　神医不在家。这个当我们风餐露宿千辛万苦入了枫谷到了神医家门口敲门后被当面告知的消息，如晴天霹雳，直接让我和小离石化了一夜。
　　为什么，神医会不在家。。。早不在家晚不在家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我看着满山血红耀眼的枫树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已经深秋了吧。
　　这样红的树叶，风一吹起来到处就像着了火一样，很好看，小离常常这样说。
　　可是我总是想到师傅嘴角的血迹。
　　我和小离决定在枫谷等神医回来，从此在历史上开启了守株待兔的先例。
　　只是等待，什么都做不了，找不到神医，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所有的苦就白吃了。
　　当我们围着枫谷转到第一百零八圈的时候，遇见了路子念。那个时候的他穿着一身普通却干净的麻布衣，从远处缓缓走来，风吹着他的头发，他走得很不稳，好像袍子里盛满了疲惫。
　　我想小路一定是病了。
　　可是，神医不在家。
　　尽管很无奈很不忍心，我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路。
　　他听了只是笑笑，那笑容很苍白，我很害怕，下一秒钟他就会倒下去。
　　结果他真的倒下了。
　　我和小离要吓坏了，赶紧查看状况，好在，他只是睡了过去。
　　我和小离守着他在枫谷等待着，等着那个该死的到处跑的神医，快点回家。
　　小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精神便好多了。神医家的仆人心肠还是蛮好的，这些食物和水，就是他们送给小离的。所以我说，小离的运气一直很好，是出行必备之良友。
　　因为小路对小离曾经有过一鱼之恩，所以不管小路问什么小离都会老老实实的回答。比如我们从有莘来，我们的族长也就是我的师傅就是那个天下闻名的寞卜，我们来找神医，因为我们要当大英雄。
　　“小离，去神医家借些水来好不好，我有点渴”小路给了小离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小离便好乖好乖的走了。。。。好嫉妒。。。当初我为了保面子让小离去的时候还是绞尽脑汁威逼利诱什么招都用上了最后还被迫接受N多割地赔款条件的。。。他这么轻易就得举了。。。。。
　　“你是寞卜的徒弟？？”小路闪亮着眼睛问我。
　　“是啊”我仰着头很骄傲的回答。
　　“为什么他不来，让你来，是他让你来的，还是他不知道你要来”小路突然认真起来。
　　“你说什么啊”头有点晕。
　　“你是他的徒弟。。有什么证据”小路垂下眼睛，莫名其妙的问。
　　证据。。代表师傅身份的闻名天下的青铜小刀，很不幸我把它弄丢了，我低着头不说话，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说出来。这个时候小离回来了，事实再一次证明，小离绝对是一个必备之良友，不是因为他可以为我作证，而是因为他的适时出现，没有让我把小刀的事说出来，因为事实上那把小刀是路子念第一次遇到寞卜时送给他的礼物，具有重大的历史性的意义。小路一直很宝贝这把小刀，所以如果他知道我把他心爱的宝贝随手给丢在某狼嘴里了，会把我杀成末末的。
　　（末末插话：叫我干啥。）
　　“那你颈间的玉是。。。”小路低头喝水。
　　“这个我知道”小离迫不及待的继续八卦“去年冬天小诺给族长送饭的路上遇到的一个人给的”
　　“小离你记得好清楚啊”小路温和的笑。
　　“那是，因为这块玉是小诺拿族长的饭换来的，族长为此饿了一整天”小离趾高气扬的给了我一个白眼。
　　“那个人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好多天都没有吃东西而且又受了伤”什么嘛，怎么听起来我好像做了见不得人品行败坏的事“何况事后我也跟寞哥哥说明情况道歉了啊”
　　小离继续撇嘴。
　　那日师傅因为要卜一个很重要卦去了清净的后山，中午的时候我去给师傅送饭，正好遇到了在雪地里撒网捕鸟的小离，当我们正兴奋于网里扑腾扑腾的小鸟时，远远的走来了一个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的人，他一路歪歪斜斜的晃到我们面前，有气无力的拉扯着网“不。。要。。。一网。。打尽。。。小鸟。。。小鸟。。。也是。。。很可怜的。。。放它们。。。一条。。。。。生路吧。。。。它。。它们的。。。。生命。。。也是。。。。很。。。宝贵的。。。。上天有。。。。好。。。。好生之德。。。。。。我们。。。也要。。。用一颗。。。。一颗。。。。善良的。。。心。。。。善待。。。善待。。。。。它们。。。。。。”然后就扑通一声倒地了，把我和小离吓傻眼了，准确的说，我们是被这一段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话给憋愣了。不过救人要紧，小离立马去村里喊人，我在原地守着。好在这个人好像只是饿昏的，饿成这样还想着救小鸟的性命，真是大善人，我心一软，后来他醒的时候就把东西全给他吃了。最后他走的时候硬塞给了我一块玉说是答谢救命之恩，我本来是不应该要这贵重的东西的，但是他当他开始他的关于善良的长篇大论时，我的耳朵实在是受不住了，最后只好收下。后来我给师傅送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估计师傅的脸也是黑的，不过他听了我想了一路的说法，又看了我的玉，却没说什么，我也突然想起，我忘了问那个人的名字了。
　　我把玉摘下来给小路看，是一块凤鸟形状的玉，透着温润的光泽。
　　想来那个时候我曾经好奇的问过殊儿师傅要卜什么卦，她说，师傅预测不日将有凤鸟出现，莫非说的就是这块玉么。
　　“是个好宝贝”小路笑着把玉还给我。
　　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明媚，好像春风拂面，到处暖洋洋的感觉，不只小离愣了眼，我也呆住了。
　　他，真的是人么，不是下凡的神仙什么的。。。
　　刚刚从恍惚中醒来，小路的一句话，又让我们入了恍惚中去。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路？”
　　“恩？？上什么路啊。。”还是我的定力比较强，反应比较快。
　　“当然是有莘”
　　“可是我们还没等到神医。。”小离傻傻的嘀咕
　　“是啊，还得等神医。。。。你去有莘干吗？”
　　“等下~~！！！小路~~~~你来枫谷干什么？？”我真的是反应够敏捷够快，小离你就躲一边哭去吧。。怕是这辈子都赶不上我了，嘿嘿。。
　　“这是我的家”小路回眸一笑，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
　　然后下一刻他就犯了傻。
　　因为我们齐齐向他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很清楚。
　　小离不相信是因为，他不敢相信前一刻小路还大大方方的让他去自己家借水。
　　我不相信是因为，小路竟然三过家门而不入陪着我们在这枫谷里转圈，然后说，原来这里风景这么好。
　　而我们同样不相信是因为，神医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寿星么，小路会是神医？？
　　但是最终我们都不得不接受路子念就是神医的这个事实。
　　除非你能让全天下人都改口，说住在昆吾枫谷的不是神医，而是一个大骗子。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开始有点抓狂。
　　“我不认识你们啊，万一你们不怀好意把我绑架了怎么办”小路一脸委屈。
　　“那。。你还骗我们的鱼吃~~~！！”
　　“我真的没骗你们啊，只是饿了想吃而已。。”此人开始不知死活的挣扎。。
　　“你那么有钱~~！！不请客就算了还来抢我们的鱼~~！！”这才是重点。
　　“我钱包刚被偷了。。”小路干笑，露出两颗小兔牙。
　　宁可敲诈救命恩人也不要饿肚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末末插话：你不也是敲诈过人家么。。。。。。。。被PIA飞。。。）
　　这真的是神医吗。。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

　　从此刻开始，一直到我们离开昆吾，小离一路的怨念“小路大骗子小路大骗子”
　　小路一路的委屈“我没说我不是啊你们也没问过我啊我只是承认的晚一点而已”
　　而我一路的不敢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我们竟然陪着神医路子念在路子念他家门口等了三天的路子念。
　　但是就在这纠结的状态中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小路为什么会知道我带了一块玉，又为什么突然就承认了，他是神医。
　　当我开始意识并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比如小路会问我“为什么他不来，让你来，是他让你来的，还是他不知道你要来”
　　这个蓦然想起的绕口的问题直接把我震惊了，从小离的只字片语中看出真相来，我很怀疑他的智商。即便我知道路子念就是神医，知道路子念和寞卜是认识的，还是好朋友，我还是惊诧于这句话翻出的本质。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师傅是巫神，卜的卦从来没有错过，他是卜的少了，不知道小路正打算起身去看望他，还是卜得多了，看出了别的东西？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只知，师傅本意自己前来，他知道我打算来，又许了我。所以我离开了有莘，我只觉得，这好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所有的命运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