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尘埃》月幺儿

6、月考

　　“How time fly!”孟杳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无力地呜咽，“月考了。”

　　张懿福敲了敲孟杳清得一干二净的桌面，欢乐道：“走啦，考试去！初中没考够呢！”孟杳抬眼看了眉眼飞起的女孩，痛苦道：“为什么考试了你还这么开心？”

　　“考完试就是运动会了呀，你不高兴吗？”
　　想到运动会她还要跑两千米，孟杳她一点也不开心。
　　她愁眉苦脸得从抽屉拿出笔袋，拖拖拉拉地跟在张懿福后面，去了考场。

　　虽说考试十分痛苦，但一旦一连几天都是考试，那么这几天就会过得格外迅速。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以后，才刚中午。孟杳和路乔嘉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功夫，将教室外的书和杂物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觉得这两天试卷应该印出来了，我去办公室里看看。”路乔嘉理好最后一本书，带这些气音道。
　　孟杳赶紧道：“我和你去吧。”
　　路乔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老王大概英语考试的时候没有去监考，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批试卷。看到两个女生鬼鬼祟祟地进来，他停下手中动作，挑眉看过来：“你们俩有什么事？”

　　路乔嘉没想到老王竟然还在，只好讪讪一笑，道：“王老师，运动会和国庆的卷子印好了吗？”
　　老王上下打量路乔嘉和孟杳一会儿，忽然一笑：“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呀？”

　　路乔嘉挠了挠后脑勺，道：“您说考到年级前三，可年级前三肯定是被那三个实验班占去的，哪有我们平行班什么事？您不如提前把试卷发给我们，好让我们仔细研究研究，国庆也能过得轻松点。”

　　老王听后，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也行，你回去告诉王遥，要是有人想要运动会和国庆的卷子，就直接找我拿，要是对咱班有信心的，就不用拿了。”说着，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五大叠试卷，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办公桌上堆成山的空白试卷，道：“这里你们一人抽五张，那里还有七刀黄色卷子，都在这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哀叹着去抽试卷了。
　　待两人抽完试卷就要走的时候，老王忽然道：“孟杳留一下，路乔嘉先走吧。”

　　孟杳步子一顿，戳了戳路乔嘉的腰，示意她先走。

　　“上周末那张卷子我记得你把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老王道，“只有你和王遥算出答案了，虽然你少了个答案，但是也挺厉害的，不过你前面的题目做的不行。”
　　孟杳垂着头，一听这话，便紧张起来。

　　“明明最后一题和第十题方法通用，你怎么第十题也做错的？”
　　“那个老师……”孟杳吞了吞口水，带着点小心翼翼道，“周末我刚做过差不多的题目，有人教我，我就会了，第十题不是一个题型来着……”

　　老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这样不行的，明明都是一个方法就可以做出来的，前面三排同学，就你一个一百一以下，到时候换座位只能把你换下去了，你本来个头就矮……”他指了指电脑，“不过你这次月考数学进步蛮大的，你思维不行，只能多做题……”

　　孟杳哭丧着脸出了办公室，而路乔嘉就等在门口。
　　“他找你说了什么？”路乔嘉担忧地问，“这么长时间。”

　　孟杳对她勉强一笑，道：“也没什么，就说我得多练题，还说我这次月考有进步。”
　　“这样么……”路乔嘉眉头皱了皱，心中狐疑。

　　午休时间，趁着所有人都抢着去拿那十二张卷子的时候，孟杳偷偷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卷子上了四楼。

　　推开门，不出意料的，赵询还在睡觉。孟杳蹑手蹑脚地做到了自己常用的桌椅上，摊开卷子和草稿本，就这么写了起来。
　　老王布置的卷子有五张是基本的计算题，孟杳虽然理性思维不行，但对于这种基础性的题目，依旧小菜一碟。她将五张卷子压在一起，另外七张试卷便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孟杳做的很认真，一张试卷快结束的时候，却听到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算错了。”

　　孟杳一惊，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她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赵询放大的面庞。
　　青年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他赶紧直起身子，道：“最后一道，二次方程解错了吧？初中生的题目，你能解错也挺厉害的。”

　　孟杳抿了抿嘴，假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只道：“你下次能不能有点声音，我要被你吓死了。”
　　赵询没理她，翻了翻旁边桌子上的试卷，问道：“国庆作业？一天一张，你们还挺轻松。”

　　“轻松什么呀，我们运动会还有五张卷子要写，其他科目作业也还没布置呢。”孟杳抱怨道，“你们作业多吗？我看你每天都在睡觉。”
　　赵询随意点头道：“还好吧。”

　　“哎，我运动会要跑两千。”孟杳放下笔，转头看他，“你参加运动会吗？”
　　赵询动作一顿，放下试卷，对上孟杳的目光，又移开，过了会儿才低声道：“不参加，以前参加过，现在只想看书。”

　　孟杳仔细体味了“只想看书”四个字，感叹道：“你成绩肯定很好吧，你知道吗，你给我讲的那道题，就后来扩展的那道，之前我又碰到了，班里就我和数学课代表算出来了。你月考考得怎么样？”
　　赵询转身做回位置上，反问道：“午休快结束了，你还不回去吗，我记得你下午是数学课。”说完，便垂着头不再说话。

　　孟杳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似乎惹恼了他，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卷子，想破脑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教室。

　　*

　　就在运动会的前一天，月考成绩悄无声息地被贴在了每栋教学楼前面的公告栏上。而总是在每个月的这一天里，教学楼前的过道上没到下课便挤满了人。
　　孟杳站在楼道上，双手搭着栏杆，向下打量着乌泱泱的人群。

　　一个身影从楼道闪过，孟杳眼睛尖，拦下了他，问道：“王遥，你考得怎么样？”
　　王遥笑嘻嘻道：“还行吧，第九。周琦第四。我还没看到你，人实在太多了点。”

　　“那张懿福和路乔嘉呢？”孟杳不死心道，“应该是在前三十吧？”
　　男生摇摇头，只道：“你就放心好了，她们两个只要平时发挥正常，不会太差，你也别担心自己，你英语和政史地这么厉害。”
　　可我数学很差呀，孟杳心说。

　　王遥看孟杳依旧不开心，想到今天礼拜四，便道：“待会儿体育课过来看不就行了。”

　　体育课在早上第四节。体育老师让他们跑了两圈，走了一圈方阵后，便解散了。
　　孟杳拉着路乔嘉偷偷跑到教学楼前看成绩。明德楼前的公告栏连着排起来有十来米长，高一一共七百来人，成绩单一共打印了几十张。
　　她从第二张找起，拇指指甲自上往下划过去，试图快点找到自己的排名。路乔嘉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一张张成绩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眼见得孟杳已经离第一张成绩表很远了，她皱了皱眉，往下看起了其他人的成绩。

　　孟杳看到后来指甲滑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不住地发起慌来，她不会要两百名开外了吧？
　　这时候却听到前面的路乔嘉忽然叫她：“孟杳，你在这里！一百零三名！”

　　孟杳心下忽的一松，心中石头悄然落地，她赶紧跑了过去，顺着路乔嘉的指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长吁一口气。
　　路乔嘉感慨道：“真的是要吓死我呀。”

　　孟杳对着手指看过去，对比着每个科目的成绩，发现这次数学竟然有115，但是物理和化学分数低了。原本松了口气的心情又变得沮丧，她语气中满是低落：“物理我刚及格呀，化学也不好……”
　　路乔嘉点头道：“这次的物理化学的确挺难的，周琦也只有八十来分。”

　　“初中老本儿吃完了呀。”孟杳叹道，拉着路乔嘉往回走。
　　“不过你数学这次分数很高呀，我们班也没几个一百一以上的吧？”

　　孟杳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松开握着路乔嘉的手，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语音未落，便抬起步子往相反方向走了。
　　“哎，什么事呀——”路乔嘉回头，只看到女生匆匆的背影。

　　孟杳跑到了育才楼前的公告栏前。也同高一的一样，惨白的成绩表一路延伸了几十张。这次她找人名的速度明显得减慢了。
　　“江川，李远思，于晓珊……方荇，陈铭……”她低声地念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却总是找不到那两个字。

　　漫长的二十分钟就像一瞬那么短暂。
　　“……王璇。”孟杳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怔忪地望向成绩表的第一张。

　　没有他。
　　是她又数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