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异闻录》是鸭梨呀

10、坦白

　　顺着弯弯曲曲的台阶走到底，是一个很大的暗室。
　　暗室四角各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中放着一只一人高的大笼子。笼子的不远处是两个大石台，一个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另一个上面却是空空如也。
　　暗室内侧依稀还可见一道门。

　　“年轻人，你是第一个活着从这里离开的人，也是第一个活着离开后又回来的人。”老人是说这话从门里走出来的。
　　“还要多亏您高抬贵手。”彭凡笑着对老人点了点头。
　　“从慎儿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说自己见到鬼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件事，恐怕瞒不住了。”老人摸着长长的胡须，亦是笑得悠然。
　　彭凡不置可否，身体却几不可闻地一抖。
　　龙安站在他身后，轻而有力地按了下他的肩，彭凡回头对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还好。

　　“说起来，我其实有些后悔的。”老人在笼子旁边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彭凡，“早知那女子有个如此厉害的弟弟，老夫是怎么也不会将她送出无忧庄的。”
　　“哦？”彭凡的双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会——直接用化尸水把她化个干净。”
　　“你！”彭凡双目一凛，毫不掩饰眼中的怒意。
　　“别激动啊……年纪轻轻得火气太大可是很伤身的。”何慈心说这话时，彭凡已经又飞快地冷静下来。
　　“这么说，你承认人你杀的？”彭凡双目如利剑直射向何慈心。
　　“我承认了吗？”何慈心继续笑，眼睛却看向了龙安，“我只说要毁坏她的尸体，这不犯法吧，大学士？”
　　龙安没有答话，他的一只手依然搭在彭凡肩上。彭凡这个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情，容易因为重要之人乱了方寸。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面对敌人时致命的弱点。
　　“我不认为你现在这样苦撑狡辩还有任何意义。”彭凡道，“你的阴谋，我已经猜了个七八分，不然也不会布下这样一个局，更不会找到这里。”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何慈心抚掌大笑，“这样吧，不如你先告诉我，你都猜到了些什么？”
　　“冥顽不灵！”彭凡叹了口气，身形一闪直欺何慈心！
　　“彭凡！”龙安大喊，然而手下终是抓了个空。下一刻，他便看见何慈心软倒在了地上，脖子无力地垂向身侧。
　　“抱歉……”彭凡低头对龙安道。
　　“你，哎……”龙安指着彭凡，终于还是无法出言苛责。

　　“若我现在坦白一切，律法会从轻判决吗？”小乞丐突然小声道。
　　“你之前不是死也不肯说吗？”龙安道。
　　“之前不说，是想要保护我爹。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小乞丐恨恨地瞪着彭凡，“没想到这个人如此丧心病狂，说杀人就杀人！”
　　“他丧心病狂，那你爹呢？”风无痕讽笑道。
　　小乞丐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如今爹都死了，我再替他遮掩也没有意义了。不如把一切都坦白出来，也好求个从轻发落。想来爹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我。”
　　“那你说说吧。这次不可有半句虚言。”龙安道。
　　“我保证都是实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小乞丐连忙喊起来。
　　龙安点点头，于是三人都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看着地上的何慈心，长叹了一口气方道：“这里……是我爹的药庐。”
　　“药庐？”风无痕疑惑地看向小乞丐，毕竟这里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炼药的地方。
　　小乞丐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什么药？通病散？”风无痕又问。
　　小乞丐继续点头：“还有……万毒清。”
　　风无痕大惊，转头看向彭凡和龙安，他二人倒是一脸意料之中，半点惊异之色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