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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八
      朱款冬觉得聊得差不多了,就要告辞下车。
      徐悱小小纠结了一下,开口挽留:“正好下官也要回城,郡主若不嫌弃,不如同车而行。”
      朱款冬也小小纠结了一下,道:“我嫌太热,骑马比较凉快。”
      徐悱:扎心了。
      朱款冬就看着徐悱皱眉做西子捧心状,好像真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其实朱款冬并不想扎心的,但她确实热。如果徐悱也是个小娘子,她都想直接脱衣服卷裤腿凉快凉快了。
      徐悱见她一脸纠结,手放在车门边不知所措,也就不逗她了,曼声道:“那下官恭送郡主了,郡主走好。”
      朱款冬点点头,掀了门帘跳下马车。
      “小心……”徐悱突然想到车厢里外冷热差得比较大,赶忙要提醒朱款冬注意别着凉。然而门帘已经放下了。
      朱款冬其实也恍惚听见他说了句什么,下了车转身看了眼,见车厢子里头再没声儿了,就以为自己听岔了。
      两侍卫牵着马走到近前,朱款冬冲给她行礼的随云点点头,就翻身上马走了。
      帘子挂起半个角,徐悱瞧着骑马远去的朱款冬,有点懊恼。
      随云小声提醒:“公子,咱们要现在快些走,或许就还能远远缀在人家后面呢。”
      徐悱又咳了两声,双颊有些晕红:“不了。咱们还是慢些回去。”
      随云“噢”了一声,心想就你这别别扭扭的性子,难怪郡主都假装不认得你呢。
      这话随云只敢腹诽,上回他一时嘴快,回去熬夜用针穿了一斤米粒,手差点要废了。
      朱款冬在徐悱的马车里出了一点汗,下车吹了风,一路拍马又出一身汗,这又冷又热的,果然第二天起来就有些不精神,但昨个朱有炖就让她去合园用早膳,于是朱有炖就瞧见自家妹子坐在桌边蔫儿了吧唧的,撑着头举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粥里的金丝枣。
      “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朱有炖有些担心,平时还嫌她过分活蹦乱跳,可眼下这没精打采的样子,才是叫真叫人不放心。
      “没怎么,”朱款冬觉得应该没啥,“可能就是有些乏。”
      朱有炖不信,着人请了府医过来,连带着惊动了泡在草药堆里的定王爷。
      “心肝啊这可是怎么了?”定王心疼地瞅着闺女的小脸蛋,“有什么不适意的跟爹爹说,莫不是你哥哥这儿的早饭不合胃口?还是你哥给你气受了?还是有甚难事你哥不愿帮你出头了?”
      朱有炖:???
      朱款冬也想打人:“不干哥哥的事啊爹,知道您体贴闺女,但您先别说话,我头有点晕。”
      心肝的话堪比圣旨,定王立刻就闭了嘴,只瞧着府医把脉。
      府医写了个方子,说是受了点风寒,吃一剂药好好歇着发汗就行。
      定王和朱有炖都觉得奇怪,妹妹勤于习武,几乎没有得过这些小毛小病的,这回究竟咋整的?
      朱款冬把锅甩给徐悱,都怪他那个穷奢极欲的二世祖马车。
      南阳郡主这回甩锅甩得有理有据。把妹妹送回她的院子后,朱有炖招来她那俩贴身侍卫问了,却不知道能把锅甩给谁。
      难道是骑马发了汗后来冻着了?
      田里站久了吹了风?
      徐同知大人把风寒传染给老妹?
      都不怎么靠谱啊。
      世子真心心疼万年没病没灾的妹子,定王更是,巴巴儿地还把阿敦带了来,为着给她逗趣儿。
      朱款冬都不记得自己上回生病是什么时候了,反正这回她很是受用。老爹自然是更疼她,汤药里也不舍得让她苦着,着意配了好些甜味的进去。哥哥也一句重话不敢讲,巴巴儿地去果子铺里挑了好些,还买了三坛子桃醪送来,都是素日她爱吃但被世子爷严格管制的,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于是今儿各坊各街都没见着呼啸而过的南阳郡主,反而有些落了冷清。甚至有外地客商向跑堂的打听:听说你们这儿街面上有个混世魔王郡主,怎么没瞧见呢?
      永安府今日头条:郡主不搞事的第一天,想她。
      徐悱还在衙门里就听说了,郡主一天没在永安府露面,连那条恶狼都没见着,不知道出了啥事。
      他就想到昨天只说了半句的叮嘱,难道她真是受了风寒了?
      同知大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出是愧疚还是担忧,让人无端端地有些烦躁,可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说到底,南阳郡主这个病定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可徐同知就算有心认下,也无处说去。
      下了衙的徐大人就在自己院子廊下抱着手炉发愣,随云在一旁立着,琢磨不清自家公子的脑回路。
      “公子啊,您……要不进屋歇着吧,眼瞧着天越发凉了,您这身子怕吃不消啊。”
      徐悱瞅着院里那棵不知道多少年的冷杉,听随云这么说,忽然笑了笑。
      “是啊,可不是要吃不消了。”他重复着随云的话,却没起身。随云瞧见他的笑意,心中不觉欢喜,反而有些难过。
      “公子……”
      “随云啊,你去将书房南面架子顶上那只檀木盒子取来。”
      那是一只很古朴的檀木盒,只盒子底有些流云纹路,面上什么雕饰都没有。
      朱款冬收到这个的时候觉得奇怪,听婢女解释之后更觉得奇怪了。
      徐悱送的?
      无缘无故给自己送东西干嘛?
      朱有炖正好也在一边,看热闹似的捧着茶杯微笑:“说是给你治病使的,打开瞅瞅吧,正好让我见识见识是不是真能治你的病。”
      朱款冬歪在榻上呢,抱不太动这个盒子,就搁在腿上挑开铜扣。
      里头是一把乌沉沉的弓。
      朱有炖其实已经瞧过了,但当时看得不仔细,见朱款冬高兴地把弓取出来端详,就也凑过来摸了摸。
      “还不错,”朱有炖道,“看来是勤漆过的,保养得宜。倒是这木头瞧不出个名堂,”他握着弓臂试着使了点儿劲,“倒坚实得很。”
      朱款冬“唔”了一声,抚过弓把颇有些爱不释手:“这是柘木弓,外覆鹿筋,内贴青纹牛角。制成这么一把弓,大约要工匠费心两年呢。”
      朱有炖听她讲着这把弓上诸般精巧细致之处,知道她平素精于弓箭,也不奇怪老妹懂这么多。只是好奇,怎么这位徐大人送的礼就那么巧地合了妹妹的心意。
      “果然,这徐大人真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朱有炖啧啧不已,“方才还瞧你恹恹的,这会儿还真生龙活虎起来了。”
      朱款冬得了这么个宝贝正高兴着呢,自动忽略了自家哥哥话里淡淡的酸味儿,附和地点头:“可不是。我与他不过见过两三面,话也不过十来句,他竟能就猜准我的心意,真真是个妙人。”
      朱有炖瞧她还在翻来覆去看那张弓,夺过来放回檀木盒子里,交给朱款冬身边的婢女收起来,方转脸正色:“不就是一张弓嘛,既然都是你的了,日后有的是时间把玩。眼下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别多费什么精神。”
      朱款冬笑嘻嘻的,抓着他的袖子摇了几下只道“还是哥哥最疼妹妹”之类,朱有炖这才复又温和起来,心里头对徐悱的一点猜疑也马上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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