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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   朱款冬放开连曦,稍稍避开他,转身看向那说话的人。
      她目光一触及这个人,都不用看脸,就意识到这是谁了。
      “是真巧啊,”朱款冬眨眨眼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笑眯眯打招呼,“徐大人怎的在此呢?”
      徐悱也是微笑,走了两步上前见礼,动作微微有些僵硬。抬起脸时,眼神仿佛能射出刀子似的往连曦身上扎。
      连曦的脑回路比较奇怪,心道这徐大人目光如炬精光四射,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下官居所就在这附近,”徐悱拱手道,“下了衙便随处转转,瞧瞧永安民风。”
      朱款冬一想,这儿的确就在双榆坊边儿上,他能出现在这儿也算是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原是如此,大人一片爱民之心,叫人敬佩。”
      徐悱也笑:“不敢当。倒是郡主一番好胆色,才真叫人佩服。”
      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扒着连曦从房顶跳下来的事,朱款冬些微红了脸,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爬墙偷看是不文明了点,但她还不是怕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
      这么费心巴力的,究竟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朱款冬瞅着眼前虽然笑着却仿佛生气的人,想到他话里跟带着刺儿似的,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委屈。
      于是面上倒不显,只敛了假笑道:“大人谬赞了。大人身娇体贵,还是少往外头闲逛,免得总有人冲撞了大人。”转身就扶着连曦上了马车。
      连曦对这位徐大人没什么好感,坐在车辕上拱手道:“麻烦大人让让。”
      徐悱袖着手与随云站在靠着白墙侧身站着,眼见郡主的马车稳稳地离开。
      昨日在姜府,他算是向朱款冬揭了泰半老底儿,自觉与小郡主的关系算是亲密了许多。可今日却不见那般的言笑晏晏,反而互相夹枪带棒一番,两下里都赌了气。
      随云瞅着自家公子面色不豫,仿佛比平日里更白了些,不免有些担心:“公子,咱们回去吧?这巷子里容易灌风,公子的身子可禁不住啊。”
      徐悱扶着随云,慢慢地往府衙后头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没有骗她,的确原本是在这片儿散个步。只偶然见着一辆无人的马车从主街转出来驶到后巷墙根底下停着,以为其中有什么猫腻,便留意了一下,才发现是南阳郡主的小车。
      徐悱心里高兴,有意在此盘桓了会儿,打算与郡主来个偶遇。没成想就见着朱款冬被她那个侍卫搂在怀里从墙头跳下来。
      他站得地方正好能瞧见她的侧脸,二人落地后,她还在人怀里抬起头,笑着要说些什么。
      当时心头一股无名火就窜得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恨不能上前一脚把那侍卫踹开把她拢在自己怀里。于是开口时便带着无法克制的怒气和酸意。
      对方自然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了。
      想到这儿,徐悱实在懊恼得不行,真想干脆一头撞死在朱款冬车前明志算了。
      随云瞧他阴晴不定的样子有些害怕,服侍他在罗汉床上靠着,塞了暖炉过去,又斟了热茶给徐悱,试探地问道:“公子可还觉得不适?”
      徐悱呷了口茶,默了片刻道:“随云,你家少爷是不是很差劲。”
      随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公子嶔崎磊落顶天立地,是一等一的好儿郎。”
      徐悱嗤笑,睨了他一眼:“嶔崎磊落……这话又是哪本书里学来的?不知其义就随便用么。”
      随云就在脚踏上坐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忘了从前看哪本书里来的,当时不识得字还是问了随风才知道的。”顿了顿又道,“并不是乱用啊。”
      徐悱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随云瞅着他面色稍微好了些,问道:“公子……可是因为郡主而烦恼呢?”
      徐悱瞧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介意的样子,随云便鼓起勇气继续道:“虽说公子在旁的事儿上算无遗策,可是在琢磨女儿家心思这茬上,公子可做的不怎么样。”
      “继续。”
      随云吞了吞口水:“比方刚才,公子语气也未免太冲了些。郡主好歹也是娇养的贵女,被公子那样顶了几句没有大动肝火已经算是好涵养了。若放在京城里那些个小姐头上,怕是都能当街打起来。”
      徐悱抿着唇不语。
      “且那是名王府侍卫,保护郡主是人家的本分,并不算逾矩。但公子与郡主非亲非故的,如此出言讥讽,便是有些逾越了。”
      “女孩儿家还是多喜欢听一些软话甜话,公子要有心,还是多贴着小意儿,否则就算人家不生气,吓也要吓跑了。”
      徐悱心想之前他跟郡主几番互怼也不见她这般着恼,反倒都是斗志昂扬地要跟他一决高下似的,瞧着可爱极了,于是每每也忍不住这样逗她。
      今日确实有失分寸了。
      徐悱不由得沮丧起来,他几乎没有跟女孩儿家打交道的经验,从前在国公府虽有几个堂妹,但也不常见面,更别说相处了。如今对上南阳郡主,就跟新兵蛋子上战场似的,笨手笨脚,弄巧成拙。
      还不如人随云懂得多。
      徐悱更沮丧了。
      那厢朱款冬赌气回了府,就直奔演武场去把阿敦放出来,绕着王府遛了两圈才又回去,却也不把它关进犬舍里,而是就坐在演武场东边廊下,搂着它瞧着天儿发呆。
      永夜是在演武场上的,见郡主很是反常的样子,便把连曦拉过来。
      “好好儿的出了门回来,这怎么了?”
      连曦一五一十地从他俩跳下房顶开始讲,永夜听着撇撇嘴小声道:“怎么又是这位同知大人,跟咱们郡主什么仇什么怨啊。”
      连曦虽然不赞成当侍卫的嚼舌根,但心里也是向着郡主多些,于是也没阻止永夜的抱怨。嘱咐让他看好郡主后,自去安排当值的事儿了。
      永夜便轻轻走到朱款冬身侧,默默立着,也学着她的样瞅着天发呆。
      朱款冬是在想事情。
      其实她不想去想的,但是越是按捺,越是按捺不住。
      还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其实徐悱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反倒她朝人家撂下一通刺心的话就跑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瘫痪不起。
      朱款冬的十二叔就是被人这样活活气死的,十二叔的身体还比徐悱好呢。
      但她想到这儿又有些生气,徐悱一见着她语气就颇为不善,一口一个自谦着“下官”,实际对自己没半分尊重,所以被她甩脾气也是活该。
      可朱款冬自问不是那种跋扈不讲理的,今日怎么两句话就跟人翻了脸,一点儿也不像她的日常作风。
      还有那种委屈和难过……
      我干嘛要委屈难过呢?朱款冬仿佛有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其实她方见着徐悱的时候还挺高兴,被他不咸不淡几句话就把那股子高兴浇灭了。
      朱款冬歪着脑袋靠着阿敦,手呼噜着它的头。阿敦就乖乖地坐着,不叫唤也不动弹,时不时舔舔鼻子。
      “永夜。”朱款冬忽然开口。身侧的人微微弯下腰:“郡主?”
      “你说徐同知是不是有病?”
      永夜噎了一下道:“郡主何出此言呢?”
      “前一刻他能送我贴心的礼物,还能跟我敞开心扉说非常私隐的往事,可后一刻他便跟我顶嘴语带嘲讽,好似我干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一样,直叫我生气。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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