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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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想我一直觉得他有病啊，可是我不敢说。
“可是徐大人冲撞郡主了？”
朱款冬放开阿敦，招呼永夜在她身边坐下，就抱着膝歪着头道：“昨个儿他跟我讲了一通他小时候一些不愉的遭遇，我还有些可怜他的身世，决心以后要对他态度好些。于是今天在巷子里瞧见他，我还挺高兴地跟他打招呼，可他面上瞧着恭敬，说的话又冷又硬，气得我也讲了几句难听话刺他是个病秧子。可回去路上我又后悔了，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涵养忒差，还有点担心他以后跟我生分……嗐！从前我哪会纠结这些东西，你说是不是我也有病了？”
永夜听着她叨咕，瞧着朱款冬面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撇着嘴皱着眉懊恼不已，心中已有几分猜想。
“郡主当时是与连曦在一处？”永夜忽然这样问。
“是呀，”朱款冬没觉得有什么，“连曦带着我往房顶上去偷看爹爹学艺，然后就带着我下去了。”
永夜脱口而出：“他怎么带的？”
“就那么带呗。”朱款冬比划了一下，语气仍然带着不解，“难不成你叫连曦拎着我？还是扛着？”
永夜心想哎哟娘耶，确可能那同知大人在眼热牙酸呢。
“有什么不妥吗？”朱款冬见永夜不吭声，瞧着他问。
永夜轻咳了一下道：“郡主啊，这个……虽然连曦必定毫无僭越之心，郡主也是情急无奈，可是外人瞧来光天化日之下，男女举止如此亲密，会……引起误会。”
“可连曦是侍卫啊。”朱款冬不解。
“郡主，旁人可不晓得郡主与连曦的身份啊。”
可是徐悱知道啊！朱款冬心想。
“那……可我们也没怎么着啊，”朱款冬更不解，“若这般就是举止亲密，那之前我与你们耍角抵的时候岂不是就算是有男女之实了。”
永夜的脸一下子爆红，心想郡主啊您小小年纪知道啥叫男女之实不？
朱款冬是真对这些未曾多在意，尤其她从小习武，又经常和人打架切磋，肢体上的接触是避免不了的，只要不碰到关键部位她都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当事双方都没起什么旁的心思，偏他人看去就是一番旖旎猜想，都什么事儿啊！
“好吧，就算这是举止亲密，”朱款冬又开始不乐意了，“可我俩正大光明的，他徐悱是有什么龌龊心思才会误会啊！”
难不成在徐悱眼里，她南阳郡主就真如姜三之流所言的那般不知检点？所以只不过连曦把她抱下房顶，徐悱就觉得自己跟侍卫有些首尾？
这徐大人可能真有龌龊心思，不过只是对郡主您罢了。永夜腹诽，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朱款冬解释，于是只道：“想来这徐大人只是瞧着郡主待连曦比待他亲厚，由羡生妒，才会言语冷淡吧”
“由羡生妒？”朱款冬听着，噗嗤乐了，“有什么好羡妒的。你们是我什么人？他又是我什么人？人家堂堂一个同知大人，怎么会去计较这些。”
朱款冬并不信，可偏偏徐悱在乎的正是这个。
其实徐悱话里分明也没有提到自己与连曦过从亲密这一茬，朱款冬知道，自己其实是莫名其妙有些心虚。但这份心虚，朱款冬不敢去探究其内里，于是也没明白告诉永夜。
永夜其实一早儿就觉得这徐大人对小郡主莫名其妙的，之前几次打照面，但凡他离着郡主稍近些，那徐大人恨不要用眼神把自己扎成刺猬。原先他对徐悱的心理只有三分猜测，眼下却是有七八分把握了。
啧，这徐大人还真是敢肖想，就他这样子，风吹吹就能倒的草人儿一个，根本不抗造。
永夜觉得自己得去提醒连曦一声，好叫他日后随郡主出门时多防着点儿那位病弱小白花。郡主于男女事上单纯得不行，可别让人三言两语拐跑了。
还得叮嘱一声里院的和雨，这丫头，真是，居然都没有给郡主好好进行男女教育。
正是永夜在默默思量事儿的时候，朱款冬其实感觉好多了。跟永夜叽里呱啦发泄一通之后，倒真能把思路捋顺溜。自己跟徐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有了点口角，当时都赌气没说开也没解释，各自冷静下来自然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了。朱款冬当然也没有真以为自己在徐悱印象里是无耻不堪，她对自己有这份自信，也对徐悱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信心。
又高兴起来再不纠结的朱款冬把到处撒欢的阿敦送回犬舍，就往院子了换了衣裳，带着连曦去合园找朱有炖了。
陆彪那头的调查让朱有炖心里不安，只是正如自家妹子所说，眼下已经有所打草惊蛇，更不宜妄动，尤其此事牵涉军户屯田这等敏感问题，定王府这边虽然极为关注却不敢多有插手，陆彪那儿本就身在其中，万一连东胜卫也牵连，说不定朝堂里头就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还有一事。”朱款冬把冬训的事情委婉着说了，只见自家兄长瞠目结舌，好似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朱款冬也有些心虚，只因当初是她私自向陆彪进言，虽说只是给了个微不足道的想法，但到底没有事先跟朱有炖通过气。
朱有炖真是被老妹的熊心豹子胆给震惊了。
且不说朱款冬身为定王府南阳郡主与永安府三大卫所头目统领有所私交，演兵这样大的事儿竟然也跟朱款冬有关联。
起初知道朝中下来演军的旨意，作为镇守边疆的亲王府世子，朱有炖私心安慰。许久未有大的战役，三大营若自己不多争气些，还真就变成老实本分的农户，届时边疆无人可守，岂不给北部各族可趁之机了。
然而眼下知道此事背后有朱款冬的活动，朱有炖一颗老迈的心又被提溜起来。真不知道这样的消息要给紫禁晓得，会不会一把撸了整个亲王府。
朱款冬反过来安慰他：“且不论这事儿是我们进山打猎的时候，我偶然想到的。当时扈从不多，大抵皆是心腹。若真个有消息传过去，怎会在当时奏请的时候不做发落，甚至应允下来呢？”
朱有炖心里反驳，那也有可能是先按下不发等着后面一并算账啊。
但朱款冬说的有几分道理。且自从那次进言之后，她就再没表示出关注，也算是摘出去一半儿。
“那你还要瞎掺和什么，”朱有炖道，“你又不是卫所之人，演兵这事儿你去了能干嘛？平白落人话柄啊。”
朱款冬道：“既上头已知我与东胜卫的私交如何，又知道我素爱寻衅滋事，这事儿不掺和一脚反而不是我了。”
朱有炖真是要跪地求饶：“哥哥说的不是这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要知道，你若去这样的演兵，便得和那些糙汉兵丁同吃同住，每日里在泥地雪地滚爬，吃食上甚至都可能就地取材，莫论沐浴净身。若能带上几个侍卫便罢，但演兵名册上都有详细登记，一旦王府护卫出现，你叫旁人怎么猜想？你若身份掩的好也罢，万一有所泄露，又叫旁人怎么猜想你呢？”
朱款冬听兄长如此恳切，沉默了会儿，抬头坚决道：“此事有我挑头的份儿，即我自己是想参与的。哥哥说的这些我都不怕，且正是为了体验这些，我才更加要去。妹子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心性不比那些男儿差。再者，妹子什么时候怕过蜚语流言？知我者必是信我为人，不知我者我何必在乎。最最不济，还有亲王府和紫禁给我撑腰。难不成届时我若为人污蔑，哥哥和爹爹会放着不管吗？”
朱有炖被她的决心震住，仔细思量过后又是欣慰，又是暗暗叹息，最后只道：“既下定决心，那便不可回头。如你所说，凡事总都有我和爹爹护着你，必不叫人辱没你半分。”
朱款冬被他说得眼眶微热，好似她就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兄妹俩在生离死别似的。
朱有炖却被她这满脸感动的小模样逗乐了，微微笑起来：“收敛些，就知道你爱听这些煽情的话，真真是个小孩子。”
好好儿的气氛一下就没了，朱款冬眨眨眼睛，噘着嘴赖道：“我就爱听！你管我呢！”
朱有炖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感喟似的说：“哥哥只希望你别那么能干，也别那么聪明。咱们这样的人家，愚痴者方能福祚永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