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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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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朱款冬看他脸色阴沉,估计在忧心边患,不由得叹口气。
陆彪乍听见便回神看向她,却见朱款冬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哪儿还有心思想家国之事,陆彪只被这笑晃得有些晕,脑子里空空的,问:“郡主叹什么气呢?”
朱款冬瞧见他脸又红了,心想这都当上指挥使了还这么面皮薄的吗?
“我是想此事一出,之前与大人说的演兵一事,恐怕得推迟许久了。”朱款冬语气惋惜。她和陆彪说过几次演兵的设想,听说京里准了之后,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就跟着东胜抚宁两卫上山干架。
陆彪听她说到这事,不免也笑了起来:“倒也不用推迟许久,下官与抚宁卫几位大人商议过,等正式入了冬,关外各部消停下来,便可举行演兵了。为期大概五天,两卫各出五百兵,地方就在三家岭,以攻防演习为主,一方守山一方攻山,以其中一方团灭为结束。如五天之内无法分胜负,则在第六日日出时,综合各方剩余兵力与所占要点数评定。”
光是听着描述朱款冬便兴奋不已,连连问道:“那是入冬后什么时候呢?要进山过年吗?数九天里天气不好也不能是那时候呀,可是初冬时关外还有可能有动作……”
陆彪被她追问得几乎要告饶:“这还没有定呢,反正是年前,商议下来下官会告知郡主的。”
朱款冬更是高兴得两眼放光:“真哒,我也能去?抚宁卫大营的诸位大人们也没意见?”
陆彪笑得有些无奈:“自然了。毕竟此事皆仰仗郡主出谋划策。”
朱款冬便满意地笑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我去的话,是算抚宁卫的人还是你的人啊?”
陆彪满耳朵里跟炸雷似的重复着朱款冬说的“你的人你的人你的人”,一时羞红了脸,晕乎乎的没法开口。
朱款冬见他晃神不答,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于是就自问自答道:“我还是跟你们东胜卫比较熟,应该就是跟着你们的。”
陆彪依然神游天外。朱款冬不明白一位卫所大营主将怎么注意力这么容易涣散。
“陆大人?”朱款冬歪着头轻声喊他。
“啊?”陆彪眼神往她面上一飘,立马又飘像别处,只红着脸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杯道,“郡主方才说什么?下关没听清。”
朱款冬:……
“说来我有件事又得麻烦陆大人,”朱款冬道,“不知陆大人久在北疆,是否听闻过一种叫堪达罕的巨鹿?关内也有人称其为犴鹿?”
陆彪已经回神了,既然是朱款冬有事,就更用了十二分精神听,但他也没听说过堪达罕这种东西。
“郡主是要找这种犴鹿?”陆彪问,“是生活在北疆的鹿吗?”
朱款冬点点头:“正是。我也尽力打听了,只是说法不一,有的说在关内,有的说在关外。想着陆大人身处北疆军营,认识的人或许更多些,说不定打听起来会比我方便许多。”
陆彪点头:“那是自然,下官回去便着人打听。郡主是有所用途吗?”
“是,”朱款冬没说是用来做弓的,“顶好的是活的。不过这事也不算要紧,大人若实在无暇分身,那也没关系,左右我还有些其他法子打听。”
陆彪道:“也就打听个鹿而已,没多大点事,郡主放心。”
朱款冬抿着嘴笑了笑:“那麻烦陆大人了。”
“好说好说,”陆大人的脸依然微微发热,终于鼓起勇气多看了几眼朱款冬。
南阳郡主作男儿打扮的时候是英气俊美,作女儿打扮的时候则多俏丽动人。其实以前相见的时候陆彪从没在意过朱款冬的长相,只是这此算是他头一回认知到南阳郡主到底是个女儿身,也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和一个女儿家一起用饭。
纯情少男陆大人又羞又喜。
尚未开窍朱款冬觉得陆大人是不是上火了。
“噢,还有一事,”朱款冬忽然想起来,“去岁我父王育种选种的事想来大人已经知道,今年收了两茬,成效还算不错。之后待与府治大人们商议后,我想着东胜卫屯田或许也有这等需要。虽然眼下诸事尚未成,但我想先告知大人一声,也好请大人先考量一段时日。”
事涉屯田,陆彪自然是重视,也应下说回去商议。
“那我便没什么事了,”朱款冬放下茶盅,“陆大人还有什么嘱咐吗?”
陆彪红着脸摇头:“不敢当,下官怎敢对郡主有所嘱咐。下官也无甚要紧事了,便送郡主回府吧。”
朱款冬客气地推辞了,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外头连曦给开了门,陆彪就目送二人下了楼,又没忍住转到窗边去瞧。
可惜南阳郡主上车时并未再抬头往他这儿看过来。
倒是她的那位侍卫,抬头冲他抱拳行礼。陆彪见状,也点头示意,就这么看着他们又驶入人流中了。
跑堂的见这小间的门开着,于是在门口晃了一下,发现那位郡主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这位身材高大面容英朗的公子立在窗边,红着脸痴痴地看向远方。
跑堂的:哎哟我滴妈,郡主始乱终弃啦!
朱款冬坐在车里,觉得陆彪今天真是奇怪,一点儿也不在状态,跟精明干练的东胜卫大将完全不搭边,不知是忘了吃药,还是药吃多了。
东胜卫军医难道是吃白饭的?
朱款冬并没有立刻打道回府,而是吩咐驾车往南城济生堂去,发现自家老爹果真在人后院里跟一老人家拿着针瞎比划。
“爹啊!”朱款冬先喊了定王一声,又对看过来的老人家行个礼:“老先生好。”
那老人家没说话,只捻须看向定王。定王万万没想到心肝跑这儿来探望自己,既意外又高兴,忙站起身迎上去:“心肝唷你怎么来啦?爹爹再过会儿就回去了,你也不用巴巴儿的跑一趟呀。”
朱款冬朝他笑笑:“正好出来办事,干脆拐过来看看爹爹和师公。”又接过连曦手里头的纸袋来,“不知道爹爹和师公用了午饭不曾,正好乔记火烧排队的人不多,就带了几个给大家尝尝鲜。”
定王接过纸袋子,转而向那老人家笑道:“戚师父,这便是我那宝贝闺女了。这乔记火烧可是全永安府一绝,正好请您尝尝。”
朱款冬在定王背后探出头也对戚老太医道:“听说驴肉滋肝补肾呢。”
戚光明戚老太医却不买账,冲着定王道:“正学着指法呢,谁让你起来走动了?”
定王并朱款冬:……
见势不好,朱款冬吐了吐舌头,便拱手对戚老太医道:“那晚辈便不打扰啦。”又对定王道:“女儿先行一步啦,爹你好好学艺。”就带着连曦溜了。
定王无奈地笑笑,招来个伙计打算让他把火烧放灶上温着。
戚光明却在后头道:“麻烦什么,拿过来便好了。”
定王坐过去把纸袋给了戚光明,面上含笑,手里拿着金针,全神贯注地慢慢扎着纸堆。戚光明就在一旁,一边美滋滋地吃着火烧,一边指点着定王。
趴房顶上的朱款冬瞧见这架势,知道那老爷子就是个口嫌体正直,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于是小声对连曦说:“好了,咱们下去吧。”
连曦面无表情地告了罪,揽着朱款冬就在房顶上跳来跳去,瞧见马车的位置后再轻轻巧巧往地下蹦。
朱款冬心想学轻功真好啊,真方便偷窥。
方才朱款冬急急溜出去后,让车夫把马车赶到济生堂后头,她自己则和连曦往房顶上蹦。于是眼下连曦带着朱款冬直接落在后头巷子里。
两人落了地,朱款冬手还揪着连曦的衣襟,正要夸他轻功不错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声音凉凉地响起。
“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