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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说罢正事儿,朱有炖问起朱款冬今日赴宴的情况。之前姜府的帖子是请了兄妹二人,朱有炖不便应下,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就让朱款冬一个人去了。
朱款冬就顺便提了一下姜三和姜大奶奶的事。
王府的内宅简单,主子也就定王并一双儿女,但不代表别家的后院也能如此清净。朱有炖听朱款冬说起姜三思慕徐同知,姜大奶奶席间对她古怪的热情,心里怼姜府生出些膈应。
至于姜映雪与郭晴编排自己的那段,朱款冬略过了。
朱有炖道:“这姜澍有些志向我是知道的,可这孙氏无事献殷勤,就让人有些想不明白了。你在席间是与她说了什么话儿吗?”
朱款冬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倒无事。只因听了姜三姑娘那一席话,我就想认个脸,于是问了孙氏请她指点。”
“你怎么问的?”
朱款冬大概复述了一下。朱有炖听了这话就有些摸着头脑,不由得皱眉道:“你这话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有心人听来容易曲解了。”
朱款冬见兄长面露嫌恶,便好奇道:“哥哥是想到什么了?”
朱有炖点点头:“从前你也是见过姜三的,虽说可能未曾留意,好歹是照了面。孙氏大约是这样以为的,于是你忽然问起姜三的样貌,又提及她的品格,这孙氏又不了解你的毛病,难免就想歪了。”
他话没说全,但朱款冬想到了,不由瞠目道:“她竟也敢想?”
朱有炖嗤道:“人家有什么不敢的,你自己不也知道她们府内后宅什么都不缺就缺头脑。不过这事断然是成不了的,若姜澍识趣儿也就罢了,但凡他也生出那狂妄心思,别说咱们容不下他,京师里更容不下他。”
朱款冬想着也是,但这都是因为自己无心勾起的,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朱有炖:“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朱有炖正想开玩笑说“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但见朱款冬确实一脸愧疚,巴巴儿地瞧着自己,心也软了,安抚道:“这怎么跟你有关系呢。是旁人自己偏上赶着惹麻烦,咱们只瞧着人怎么作罢了。”
朱款冬想想也是,心情也好了些,又欢欢喜喜起来,告辞说要去演武场习射玩阿敦。朱有炖温和地叮嘱她几句,就让她走了。
外间景祺见郡主走了,便进来侍候。朱有炖想了想,吩咐道:“姜府那边的人多留些心,可别让他们放出什么流言出来。”
景祺应声告退。朱有炖拿起案上的几封信拆了细细看起来。
那厢朱款冬练了会儿箭,又遛了阿敦回来,连曦在演武场口迎了上来接过牵绳,禀道定王已经回府了。朱款冬忙回院子收拾一番,略坐了片刻,便往定王院子去请安。
张烨见到朱款冬笑得没鼻子没眼的:“奴才请郡主的安。方才王爷还念叨郡主呢,郡主便到了。”
朱款冬点头也笑:“公公有礼。爹爹念叨我准没好事儿,那我还是告辞吧。”
定王在二堂早听见外头两人说话声,闻言便走出来点朱款冬的额头笑骂:“还贫呢,哪有编排自己亲爹的。”
张烨只笑着不做声,吩咐底下人备了茶果子来。朱款冬随定王进了二堂,见到桌上摆了扎起来厚厚的一沓纸,边上摊开来是一卷针灸用的金针,便知道方才定王在做什么,便笑:“方才听哥哥说爹爹去学医了,这可是回来做功课了?”
定王正在兴头上,便招呼朱款冬过去瞧:“你爹才初初拜了师,这眼下要先练习指力,捻转提插,还要稳住中心,手持端平,力道适中。总之看似简单,实则门道复杂,要练个个把月才能去练针法呢。”
朱款冬原以为自家爹爹是一时兴起,眼下听道定王居然都拜了师,才晓得是认认真真要学这针灸的。
“您怎么想起要学这个的?那戚老太医又怎的敢收您为徒呢?”
说到这个定王就有些骄傲:“说来是上回请诸医馆大夫们来辨识药草,那济生堂的东家听说了,便道他师父对此颇感兴趣,或能解惑一二,一来二去便熟悉了。后头方知这位老先生便是当年那位响当当的戚太医,要知这戚太医的绝活便是针灸之术,你爹便想着向他请教个一二。老人家看你爹在岐黄上还算有些天分,便干脆收作弟子教导了。”
朱款冬:这么随意吗?这老先生眼神还济吗怎么就瞧出自家爹有甚么天分了?
“原是这样啊,那可恭喜爹爹了。”朱款冬好奇地瞅了瞅那些个金针,“那日后爹爹要天天往济生堂去么?”
定王正拈着针往纸堆上扎,头也不抬地道:“那是自然了。身为徒弟定要时时侍奉在侧的。”
朱款冬难以想象这个画面,从来都是被人侍奉的,自家爹哪里会侍奉别人。
而且这样随便拜师父,作为亲爹的太祖皇帝能乐意么……
朱款冬也不敢多操心定王,这操心下去没完没了。成年人了,哦不,都是中年人了,心里的成算应该比自己更仔细妥帖。
“说来这位戚老太医,既然如此高龄还在收徒,相比也还会出诊吧?”朱款冬试探地问。
定王一听忙抬头问她:“怎么?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府医们怎么说?底下人怎么伺候的!”
朱款冬忙按住他,无奈地笑:“爹您也忒紧张了,我不过随口问问。”
然而定王依然狐疑地看向她,直到朱款冬指天画地表示自己身体倍儿棒后,才点头道:“自然是出诊的,只是难得能请来。他本是过来安养晚年的,能够出诊也只是因着医者仁心罢了。”
朱款冬“噢”了一声,道:“爹啊,我有点想拜托您跟老人家说说,给一个人瞧瞧毛病。”
定王轻蹙了眉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噢——”
朱款冬扶额,爹啊您为什么语气这么荡漾。
“不是您想的那样,”朱款冬挣扎着解释,“女儿就是想还个人情。”
定王“哼”了一声:“心肝你这分明胳膊肘拐出去了。这是要让爹欠个人情帮你还啊。”
朱款冬作无辜状:“怎么爹爹还要跟女儿分个你我出来,这么生分,真叫人伤心。”
定王被她气乐:“说甚呢。放心吧,爹会记着的,不过得过个几日才能有信儿,且等着吧。”
朱款冬得偿,高兴地撒娇:“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也不急于一时,若不成也就算了,女儿不会难为爹爹哒!”
当爹的横了她一眼,演技真浮夸。
朱款冬嘻嘻笑起来,又跟定王说了会儿闲话,就回去自己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