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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十三
      朱款冬却噙着笑,伸手点点和雨的额头:“偏偏这世上就有人乐在其中呢。你跟着我这么久,难道瞧不出我也是不止一副面孔的么?”
      和雨笑了起来,撇撇嘴揉着额头:“哪有啊奴婢可没发现。即便是有主子也不会乐在其中呀。”
      朱款冬不意这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欣慰,嘴上只道:“好啦,听了半天壁脚,咱们也上去坐会儿歇歇,瞧瞧到底能不能看见前院的情景。”
      假山上的凉亭地处偏高,幸而是白日里,也不算冷。西南面靠阴处的窗关着,只开了临湖的窗子,朱款冬主仆俩站在窗下,既能瞧见西面敞轩,又能瞧见一部分东面前院。
      “能看见什么啊。”朱款冬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真难为那两个丫头了,这要是能找到徐同知我就拜她俩为师。”
      “不知郡主找在下所为何事?”身后有人含笑说道。
      朱款冬吓得差点叫出来,和雨也是惊得一个激灵,却没朱款冬那么能克制,大喊了句“哎哟!”
      转身看去,是个抱着手炉披着斗篷的年轻男子,头戴纯阳巾,面上看着很是文雅俊秀。
      瞧着裹的,朱款冬见来人打扮就猜到,于是笑:“徐大人怎么悄没声的来了,倒唬得人一跳。”
      徐悱与她见了礼请安,方道:“只是郡主专注寻人,未曾留意罢了。”
      朱款冬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被正主听到,有些窘,脸微微红了,小声道:“分明是刚才那俩丫头要看的。”
      徐悱瞧她脸上一抹红晕,心里也有些热热的,不由也低声道:“原来郡主方才在听壁角呀。”
      朱款冬干坏事被人抓包,还想抵赖一两句,忽然想到自己言语中仿佛也没怎么透露出自己偷听人说话的事,于是瞪起眼睛看向徐悱:“徐大人不也一样吗?何必要五十步笑百步呢。”
      徐悱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自己也是有些赧然,但好在脸皮厚,又常年畏寒,脸上依旧白净净的瞧不出,只是耳根处渐渐红了。
      “咳,在下只是登山赏景,不想见亭中有女眷,便等了一会儿,并非故意偷听。”徐悱一脸正色,十分坦然。朱款冬挑眉“噢”了一声道:“倒是我没留意,螳螂捕蝉,却忘了黄雀在后了。”
      徐悱弯了眼睛笑笑,不客气地告了座。朱款冬也是想上来歇歇,也不觉得徐悱的存在能碍着什么,遂也拾了个圈椅坐了,招呼和雨坐她身侧的绣墩上。
      随云本来以为徐悱也会招呼他坐下,结果徐悱摆摆手让他去亭外好好赏景。
      随云:想哭。
      朱款冬不解:“你那小厮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徐悱解释:“难得有个登山赏景的机会,太激动了。”
      随云在外头听见了,心想还不是你要跟郡主说体己话要打发我来守着,不知羞。
      朱款冬“噢”了一声,些微猜到随云站在外头是做什么,也没觉得不妥,于是问:“徐大人不在前院与诸位大人饮宴,怎么到这后头园子里来了?”
      徐悱道:“前院人情往来的,下官身子不适,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听闻姜府的园子是一绝,正好见西角门开着,此处也远离女眷所在,就走来看看。”顿了顿,微微笑了笑,“幸而走的是南面小路,否则就惊扰郡主了。”
      朱款冬干笑:“幸而那两位姑娘走的是北面路,否则就惊扰徐大人了。”心里道,咱俩谁也别笑谁,都是听壁角的,乌鸦站在黑猪上一个色儿。
      徐悱听出她语气里的不乐意,笑意更是藏不住:“说来下官方才可是隐约听到那二位姑娘提起郡主呢。”
      朱款冬不甘示弱:“噢?我倒是明白听见那二位三句不离徐大人呢。大人真是好艳福。”
      徐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朱款冬瞧他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能和一病人争口舌之快呢。
      “开个玩笑,”朱款冬努力挽回,“徐大人别介意。”
      徐悱侧着脸掩袖忍住咳嗽,回过来摇摇头说:“不妨事。”
      随云听到主子咳嗽,便又进了来给他顺气。朱款冬一向心软,觉得对不住人家。于是让和雨去把窗都关上,只留了半扇,是进了风也吹不着徐悱的地儿。随云见徐悱好些了,便还是按遵吩咐要到外头去,朱款冬便让和雨拎了俩绣墩到亭外陪随云说说话,并叫她把门掩一掩。
      “这便好些吧。”朱款冬道,“虽说白日里也不算很冷,但风吹来也容易呛着。只是毕竟你我男女有别,窗子好歹得开着一面。”
      徐悱感激地朝她点点头,既感到熨帖,又有点心酸。
      朱款冬也是今日听这些夫人小姐说话,才知道徐悱家世底细。既然是开国大将的嫡孙,又是能袭爵的,他怎么还会跑到这儿来当差呢?
      她不免又想起当日初见,她以为徐悱只是个骄横跋扈的二世祖,而后来交往几回才发觉这人除了身子弱了些消费奢侈了些出现频率高了些,也算是个温雅知礼有担当的大家公子。
      趁着氛围不错,对方态度也好,朱款冬就小心地问:“你这身子,是从小就这样吗?”
      将门虎子,原不该这样吧。
      徐悱听她言语轻软,面上流露出关切的神色,目光澄然,方才心头那一丝阴翳忽然消散开,如拨云见日般亮亮堂堂起来。按捺住激动,他看着她温声道:“原不是如此。下官还记得幼年时每日随祖父习武,无论寒暑,未曾怠惰。只是十一二岁的时候,数九天里不慎溺水,因救治不及,便从此落下病根了。”
      朱款冬轻轻蹙眉:“京师不乏名家圣手,徐大人又身为国公府嫡孙,延医用药想必更是精心,竟也不能根治吗?”
      徐悱摇头:“其实如今已是好了许多了。从前严重时,冬日里只能卧床休养,站也站不得的。”
      朱款冬更是疑惑:“既如此,徐大人怎的不在京中好生将养着?即便有心要博个资历,怎的不留在京师畿辅,或者学别家子弟往南直去,巴巴儿的跑永安北疆来了?国公府再不济,朝中总能说上话给徐大人换个地界儿吧?”
      徐悱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心花怒放,只道她这么细细为自己考量,必是有几分留心自己的。
      这头徐悱还在想怎么跟小郡主解释这些疑问,对面朱款冬瞧见徐悱依然温和带笑的,并无愠色,干脆就把话一鼓作气说完:“凭着徐大人的出身,就算躺着也能袭爵,难不成您还要拖着病体自己拼一番事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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