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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十
      徐悱已经将目光错开放到了朱款冬身上。
      “籍册上有点问题,前来找兵书商量。”徐悱解释道,“下官瞧见值房无人又不想干坐着等,就且在附近转转。”
      朱款冬心想您老那么怕冷在屋里头坐着干等不是正好嘛。
      再说靶场离值房还有点距离啊。
      “原是这样,”朱款冬没有探究这些细节,“兵书跟兄长去察看今秋储备的军粮兵器了,约莫再过一刻就能回来。”
      徐悱拢了拢袖子,点点头。朱款冬瞧他面色发白,忍不住提醒道:“大人身子弱,还是去值房用些热茶吧。靶场空旷挡不住风的。”
      这话听着熨帖,徐悱弯了眼睛笑笑:“不妨事。若不是出来走走,下官也无缘见到郡主射箭的英姿。”
      他这么一说,朱款冬就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檀木盒子和弓可不就是徐悱送来的。
      “大人过誉了。说来还要感谢徐大人,”朱款冬真心实意地看向他,“这把柘木弓制作精良,名贵不凡,定是徐大人悉心保养多年的。大人割爱与我,实实让我愧不敢受。”
      徐悱摇摇头:“下官不通骑射,再好的弓在下官这儿与一堆木头无甚差别。郡主有楼烦长孙之技,这把弓只有在郡主手里才不辱没其名。”
      “其名?”朱款冬问,“这把弓还有名字?”说着打开檀木盒子,又取出弓来细细打量。“可并未瞧见什么花押标识啊。”
      徐悱走上前来,从她手里取了弓,调过来看弓弭顶部一团花纹似的东西。
      这啥啊,朱款冬看了眼徐悱,又看了眼花纹。
      “此是一圈蒙文,阿尔布谷,意为花鹿。”徐悱示意她摸摸这细小的刻纹。朱款冬不识蒙文,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名堂,只觉得这样写成一圈还挺好看的。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单纯的雕饰罢了。
      “蒙文?”朱款冬想到之前老匠人说的话,“前朝的东西?”
      “算有些渊源吧,”徐悱把弓放进盒子里,瞧了眼捧盒的连曦,“是韩达亨部的弓匠做的,据说与那张传说中的神弓用的同样材料和工艺。”
      朱款冬讶异:“那张可御百里之敌的神弓?来头这么大?”
      “都是谣传罢了。说穿了,不过是制作精良的一张弓而已。”徐悱瞧着她轻笑,“从来只有神人,没有神弓。”
      朱款冬听出他在拍自己马屁,忍不住老脸一红,不自在地转了转扳指。徐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觉得真是难得见她羞涩局促的模样,又是新奇又是喜爱。
      “为什么叫花鹿呢?”朱款冬又问。
      超纲了。
      徐悱倒真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也就实诚地摇摇头。
      自初遇就总是见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忽然有件事能把徐悱问住,朱款冬觉得非常神奇,忍不住揶揄地多看了徐悱好几眼。
      徐悱:郡主终于注意到我的美貌?
      饶是徐悱早就锻炼出一张厚脸皮,还是架不住小郡主好奇的目光。面上不显,耳根却有些红了。
      朱款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一边的永夜看到了,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微微笑了笑,就立刻收到了徐悱一记眼刀。
      永夜心里委屈得不行,不知道这徐大人怎么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几人是边走边说的,眼下进了屋各自坐了,小吏奉上热茶来,徐悱呷了口,脸色终于不是那么白了。
      “之前这儿的一位老匠人还与我说起那把神弓,有堪达罕的脊筋所制的弓弦。我本想着回去托人打听永安府有无堪达罕,也好取来给这把弓配个弦。”说到这朱款冬有些乐呵,“若是寻找了那便是真巧,这弓名跟鹿有关,这弦也跟鹿有关。”
      这个徐悱知道:“据下官所知,永安府的确是有堪达罕,只是它们多居于北部山岭寒冷之地,人迹罕至,十分难得。”
      “性喜寒冷?那好办啊。平原入了冬,高岭更是冰雪封冻。这些走兽以草木为生,届时必要出山南迁,那样踪迹便好寻多了。”朱款冬非常乐观,“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或者大不了收了风,我亲自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其实如今就连上用的弓弦也只是取青牛筋鞣制,朱款冬这么大费周章的,虽然也不过分,但也有骄奢之嫌。
      还不是自己给她找的事,徐悱有些无奈,盘算着届时免不了得动用关系帮衬她一二。
      反过来看,南阳郡主的确是真爱惜自己送的弓,才会如此费心费力,注重这些小节。徐悱有些陶然,看向朱款冬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热切。
      朱款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皱眉瞪了他一眼。
      徐悱掩口轻咳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厅外来了人。朱有炖头一个走了进来,见到妹妹乖乖地坐在里头吃茶,心里稍安。
      “哥哥。”朱款冬就要起身,被他摆摆手阻止了,于是又安逸地坐回去。
      徐悱在另一侧恭敬行礼:“下官见过世子,世子金安。”
      方才于马场就听人来报同知大人造访,于是朱有炖也不奇怪徐悱的存在,但他奇怪于徐悱是跟朱款冬在一处喝茶聊天和平共处。
      想起自家老妹和徐大人的几回交往,世子爷多打量了几眼这位跟众人不在一个季节的年轻男子。
      徐悱不动声色,朱有炖瞧着他半晌没说话,忽然笑了笑:“徐大人气色比上回相见好了很多呢。”
      “多些世子关怀,”徐悱拱手,“前次方至贵府,舟车劳顿,颇有些水土不服。所幸这几日调养过来,自然面上看着也好些。”
      朱有炖“唔”了一声,示意身边的兵书把登记簿子给徐悱:“如今关外各部蠢蠢欲动,后方府治兵粮之事尤为要紧,还望同知大人多尽心。”
      徐悱接过,也微微欠身:“下官分内之事,自当尽心竭力。”
      朱有炖颔首,转脸招呼朱款冬一同回去,后头一片恭送之声。徐悱抬起眼,只见她背影。
      南阳郡主一身浅碧折枝牡丹纹长襖,行动间蜻蜓点荷飘带翩然欲飞。阳光下她芙蓉织金襕纱裙转过一闪,人影就不见了。
      难得她今日正经做女儿打扮,之前在靶场就把他看愣了。
      她第二箭看似脱靶,徐悱却瞧的仔细,原是她用黄土抹在箭头上,对准那五十步靶上左角的那枚钉子。后来去拾箭的时候,他见她抬起脸,微微踮起脚去查看铁钉上的痕迹。
      他只瞧她素白莹润的侧脸,耳垂上艳红的珊瑚耳坠微微晃动,好似一下一下撩动他的心一般。
      徐悱依然有些怔怔的,兵书喊了他两声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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