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白夜晦明

10、chapter 10 缄默忌日

　　chapter 10 缄默忌日
　　Tim回到房子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少年泰坦的任务总是困难的无法想象，作为团队里的tank外加主要输出的Conner不在，只能由自己顶上去，加上离开的时候Batman交代自己帮他处理的事情，这段时间Tim身心俱疲。
　　好在自己夜巡的事情被Jason包揽，除了这些之外他还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从他开始寄住在自己家开始，之前请的佣人都反映没有多少事情要让她来处理，大多都被Jason做完了，无论是洗衣服整理家居还是煮饭，和他一贯的硬汉气概相反，他都做的不错，尤其是煮饭方面，不似Alfred那样精益求精追求高大上的品味，而Jason更注重营养的摄取和居家的简略，咖喱饭是他最爱做的，之后是一些面包甜饼，霜糖类的无论是翻糖蛋糕还是翻糖饼干Jason都很喜欢做，还有自己调制的酱汁做出的意大利面，第一次吃到的时候Tim差点连着自己的舌头都吃下去。
　　“我总要照顾自己不是吗？有什么比想吃的时候自己就能做更方便的呢？”Jason笑着这么对自己说，Tim知道他的童年一直和人渣父亲还有吸毒的母亲在一起，早早就开始面对人心险恶，少年时代即使做了robin，从Batman身上学到的也是以暴制暴那部分，后来他被小丑残忍虐杀，再复活的时候，心智中拿根深蒂固的暴力倾向如同井喷一般的爆发出来。
　　他只受到过两年的良好照顾，在Alfred的保护之下，而之前和之后，他只是一个人坚韧的活着。
　　回到家之后却发现Jason今天并没有做饭，而是抱着爆米花坐在曲面电视前看电影，碟片是自己的选的，韩国的《Old Boy》，当时只是听说导演不错，是复仇类的代表于是就买了下来，只是自己无论是对于少年泰坦的工作还是Bruce公司的执行官工作都业务繁忙，没有那么多私人时间好好地看完这部电影，没想到小小的Jason却自己在家观赏。
　　“NC-17的片子你这么小看真的没问题吗？”等到电影快要结束，响起新西兰渺远的风声的时候，Tim才开口说话。
　　“在亚洲这叫十八禁，不过我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没关系。扇贝正在吐沙，一会儿给你做海鲜饭吃。”Jason把怀里吃了一半的爆米花递给Tim，示意他吃饭前可以先吃点爆米花垫垫胃，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厨房。
　　Tim坐下，重新放映了影片，看到一半的时候其实Tim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看出剧情走向的端倪。
　　而厨房里已经听到装盘的声音，Tim退出碟片起身准备去餐厅吃饭，却听到外面的响起的门铃声。
　　Dick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很久没有做过正式拜访的准备，挑礼物的时候Dick思索了很久，之前小翅膀最喜欢吃的零食，有巧克力棒、冰淇淋、甜甜圈、起司蛋糕和奶油泡芙。等到Dick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提了五只大袋子了，而给Tim的是价值远高于这些的陈酿白葡萄酒。
　　按完门铃之后Dick就保持着微笑等着开门，他自信有这个魅力，即使无数次被Jason拒绝被Tim阻止，最终他还是会来，里面是他的little wing，他放弃了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Tim看着外面矗立微笑的Dick，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门。
　　“Hi，Dick。”
　　“Hi，我来蹭饭了。”Dick挤进屋子，把白葡萄酒塞给Tim就提着几袋子食物走向厨房，Tim看了下年份，转身去找开瓶器和酒杯。
　　“Hi，little wing~”Dick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望着站在小凳子上的Jason，Jason听到他的声音，肩膀僵硬一下，继续炒着扇贝炒饭。
　　“很香……你还加了奶油和芝士粉吧？”Dick本来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发现Jason再两份饭都完成之后又加料炒了第三份的时候还是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加芝士粉，吃什么都喜欢加点，还一直强调‘芝士就是力量’，还总是……”Dick并没有能说完那些回忆里的事项，因为发现一直无视着自己的Jason炒了两份之后又去掰开好几个牡蛎准备炒第三份，自己因为Alfred的照顾完全五谷不识，有次Alfred生病，家里还是让Jason打理，最让自己和Bruce吃惊的是他做的饭很好吃，即使只是简单的食材他也尽力做到美味。
　　Dick回忆着过往，想起当时Jason给自己和Bruce做了意面，因为家里意面的量比较少所以他给每个人加了一个煎蛋，只不过Dick在吃完煎蛋之后，意面下面还有个热乎乎的sun egg，那是Jason悄悄给马上成年的自己加的餐。那些沉淀在回忆深处的美好逐渐累积压缩变成亘古的化石，不可磨灭。
　　“小翅膀…”Dick刚想说些什么，Tim就拿着杯子和白葡萄酒进来了，直接从Jason身边拿了炒好的两份开始摆桌子，Tim把两份海鲜饭放在Dick和Jason的位置，Dick注意到那是两个一对的碟子，是之前Tim很喜欢的一个现代艺术家手制的，比量产的更加精细，有着不一样的图案，但是任谁看了都知道那两只碟子一对。
　　Dick不动声色的等着Jason回来，Tim已经开始自斟自饮起来，Jason炒完了饭，看了看摆在盘子里的两份炒饭，把自己面前的那份移到Tim面前，新炒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
　　Dick保持微笑不动声色，看着Tim给Jason递上一杯果蔬汁，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吃饭，Dick知道Jason不喜欢果蔬汁，从来不喜欢，如果之前不是Alfred强迫他可能碰都不会碰蔬菜，但是Jason只是顺从的接过，然后喝了一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开始吃饭。
　　Dick心里有点疑惑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观察着两个人吃饭的氛围。
　　“今天在家做什么呢？”
　　“你在Wayne集团的季度报表还有Batman.Inc的任务分派，几个安全屋的选址和设计图纸也送过来了，我还在审核，瞭望塔没有新的任务分配过来。”Jason边吃边回答，这段时间任务繁重，Tim不让他参加而是将比较简单的任务分派给他，毕竟自己并不算是少年泰坦的人，强行进入和其他人执行任务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情绪。
　　“午饭吃了什么？”
　　“我在中国餐馆叫了饺子套餐，送的小菜很好吃。下次可以试试他家的水煎包，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中国的一种小吃，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动物园看熊猫吗？这周有空的话一起去，据说智力问题要是答对的话会给熊猫布偶。”
　　“为什么你不去答题？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Jason撇撇嘴，又喝了一口果蔬汁。
　　“因为这个奖品仅限17岁以下的孩子才能领取，所以趁着没长大赶紧去拿吧。”Tim很温柔的说道，很早之前，早在Tim来到Wayne大宅的时候Dick就知道他是一个IQ、EQ都非常高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人喜欢他，只不过和自己的健谈并时时刻刻施展个人魅力不同，Tim总是内敛的，思虑深沉的，因此除了几个关系亲近的人实际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这方面，真的很Bruce一模一样。
　　Dick看着两个自然的聊天，Jason对batfam家族的人往往是排斥的，无论是对Bruce还是对自己，Damian还是孩子，Jason即使揍断他的骨头也不会置他于死地，Alfred是个老人，Jason还没丧心病狂到咄咄逼人。只是，很奇怪……Jason本该最恨最放不开心结的那个人，三代robin，Timothy Jack Drake，Jason并不恨他，甚至在远离了所有家人之后，Jason还和Tim保持联络，会帮他做事情，变小之后他首先想到的不是batfam，而是Tim。
　　Tim对Jason很温柔，很有耐性，看着他们俩的互动，Dick总有种在看几年前自己和Jason一起的感觉，那个仰望着自己笑得骄傲到耀眼的少年，似乎从回忆中走出来一般。
　　Dick埋头吃了几口饭，突然感觉一旁的Tim顿了一下，似乎抬起了头往Jason那边看了一眼，之后伸手去拿酒杯，Dick顿了一下，在Tim胳膊挡住他的碟子之前，看到饭下面露出的大片牡蛎肉，Dick不动声色的用勺子戳了戳自己碟子的底部，并没有那潜藏的惊喜。
　　“少喝点，虽然我清洗得比较干净，但是还是有可能过敏。”Jason用勺子轻轻敲了下Tim的碟子边缘，那是个看起来很无礼的动作，如果在大宅Alfred一定会咳嗽以示提醒，但是Tim只是笑一笑还是抿了一口，笑着放下酒杯继续吃饭，唇角的笑意却收敛不住。
　　突然想起芭芭拉和自己分手的时候，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
　　Tim看着Jason的时候，Tim和Jason说话的时候，Tim为Jason的话低头浅笑的时候，Tim喜欢Jason，凡是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人都无法否决这个事实。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氛，就是最好的证明。
　　几个人吃完了饭，Jason从Dick带来的食物里拿出蛋糕做甜点给每人切了一块，他自己却没有切甜点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冰淇淋。
　　“只能吃半盒。”Tim一边吃蛋糕一边叮嘱道。
　　“知道啦……”Jason不耐烦的回答，同时小声嘀咕着：“一杯蔬菜汁才能吃半盒，简直是欺诈……”Dick看到这样的Jason有点想笑，却觉得嘴角上扬都像是无力的争辩。
　　曾经的年月中，刚到Wayne大宅的Jason虽然比同龄孩子高一些却非常瘦，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是那么明显，和自己一起洗澡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削瘦，和自己少年时代衣食无忧接受Bruce的训练和Alfred的照顾，身上的肌肉在成长期之前就早早浮现，自己的身材健壮的几乎顶得上两个Jason。
　　因此即便再见面的时候Jason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肌肉覆盖整个身体，出手狠得几乎能杀死自己，Dick也还是觉得那个是他初见时，那个因为训练受伤被自己照顾着洗澡的小男孩。那是他的小翅膀，第一个让他产生“心疼”这种情绪的孩子，是他的弟弟，是他的遗憾，是他最挂念的人，是那个死而复生让自己狂喜的却妄图杀死整个batfam的人。
　　而在Tim的身边的时候Jason就像是当年那个孩子，只是更加乖巧听话，更加肆意妄为。每每这种时候，Dick都不知道自己想把Jason带回家这件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Dick走的时候是Tim出来送他的，走到停车场，Tim突然说：“别监视他。”
　　“你怎么发现的……？”虽然知道三代罗宾是最好的侦探但是Dick自认没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不知道怎么被看出来的。
　　“白葡萄酒，一般都会送红酒，除非你知道我们要吃海鲜。”Tim回答。
　　面对这样的质问，Dick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Tim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只是……不想放弃他。”Dick喃喃自语，只是自语，无人听见。

　　Tim回到公寓，看见斜坐在窗台边的Jason，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显示Jason已经在抽第三支了。Tim走过去夺过Jason嘴里的半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还爱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在我眼里……Batman曾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而他……一开始……是我的天使。”Tim看着远望着窗外霓虹的Jason等他说下去。
　　“而他们，只把我当做可有可无的祭品……他来……不过是因为……今天是我的忌日而已。”Jason说完就被Tim拥进怀里，所以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是否流泪。
　　也许，那些泪，也早已干涸，变成仇视和愤怒，填满了这具已经阻断救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