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繁华》余亦行

6、第六章 学艺其三

　　舜英和瑶鸣雁两个人每日忙得团团转，不是弹琴便是背诗，要么就是练习如何笑才美，如何走才引人注目，行礼要讲究什么规矩……而她们的时间也是严格规定的，子时做什么，午时做什么，就连睡觉都有严格的睡姿。
　　她们有天晚上没有按照青冉的要求睡，第二天就被青冉罚练古筝摇指的指法，练了整整一天。筝里最难练也最枯燥的指法便是摇指，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练不出来。而舜英在青冉的魔鬼训练下，竟花了不过三天就练出来了。
　　“说了是有天赋的吧。”青冉眯起了眼睛，双手叉腰，一幅非常自豪的样子。
　　经过了段时间，两人才算是发现，青冉的那一幅媚态完完全全是假象，而她真正的样子其实是现在这样的。
　　天赋的差别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了来了。舜英天赋好，学得快，很快便能领会到一颦一笑，一扭头一转身的精神，古筝的指法也练得八九不离十了。而瑶鸣雁依然还在和万恶的摇指做着坚苦不懈的奋斗。
　　青冉和瑶婉儿也开始了区别教育。青冉是极喜欢这个天赋高而且还带着点小天真的徒弟的，于是呕心沥血的地将她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瑶婉儿则温声教导着瑶鸣雁，从不会因为她的任何失误而发脾气。
　　她永远都是那样，带着一幅温柔的笑和一对小梨涡。有时拿着铁勺对着天空发呆，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傻笑——或许在她心中已经不知不觉的住进了一个小人儿了。
　　俗话说得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瑶鸣雁和瑶舜英的友谊小插曲也伴随而来。
　　区别教育这事儿虽然令瑶鸣雁分外不爽，但她却并不好意思说什么，每天该打招呼就打招呼，说说笑笑，仿佛对她毫无影响。可是时间久了之后，瑶鸣雁终是忍不住了，在一次指法第七次出错的时候她吼出了声：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天赋不及舜英？明明她才是那个穿越的那个。根据穿越女主角定理，难道她不应该有逆天的天赋，然后去拯救世界吗？
　　她前世是一位举世闻名的神医，凭借炉火纯青的施针技术和对草药的了解，救助了无数人。能力哪怕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在一次乘坐飞机经过一片无人领域时，飞机的尾翼突然爆炸，熊熊烈火中，她尸骨无存，不用说也知道这定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她灵魂不知在阎王面前闹了多少回，才机缘巧合下转世到了瑶鸣雁身上。
　　前世枉死也就算了，这一世居然天赋还这么弱。真是委屈死了。
　　哭唧唧。
　　（作者大人内心：抱歉你搞错了，你根本不是穿越小说女主角。）
　　刚吼完，她就看到了身旁呆愣的婉儿，才发现她刚才说错话了，赶忙柔声说道：“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偶尔压力大了发泄了一下情绪。”
　　瑶婉儿呆了几秒，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对不起，雁儿……这都是我的错……我根本就不会教别人……不不，其实……其实是我还资格还不够教你……才……才让你这么委屈……抱……抱歉……”
　　说完，她用袖口掩住了决堤的泪水，背对着瑶鸣雁跑了，背影就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瑶鸣雁完完全全地愣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她这个师姐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她甚至还抱着瑶婉儿是个病娇的幻想……殊不知，青冉当年教导瑶鸣雁就是按照“风一吹就会倒的病美人儿”这个模式教她的。
　　事到如今，青冉也皱了眉，她指向了瑶鸣雁，“你随我来。”然后眼光又看向舜英，“你继续，刚才我都教过你了，如何把感情交付在曲子里。”
　　舜英心烦意乱地拨动了几下琴弦。她并不是没有发现瑶鸣雁的异常。青冉曾经教过她如何通过一个人表现出的动作，语调，语言，眼神来判断一个人的心情或是内心想法。
　　虽然她们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稍微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瑶鸣雁又时半笑不笑的嘴角，活像是肌肉组织僵化了一般的无神。笑容永远都不能笑到眼睛里——这是舜英对她最失望的一点。
　　也不知道青冉对瑶鸣雁说了什么，总之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完全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舜英虽然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但瑶鸣雁只是一扭头，抛给她一个略微生涩的媚眼，“你猜呀，小英英。”
　　“……”算了没兴趣。
　　之后又过了一个月，舜英的诗赋能力已经能够对简单的对子，或是创作一首简单的小诗。而她的魅惑之法也是学得八九不离十。但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纯真，带着一股不容人随便亵渎的味道，于是就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一天舜英和青冉对赋的时候，瑶舜英突然间问道：“师傅这么厉害，不仅漂亮还懂诗赋，为什么还没有夫君？”
　　青冉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眸升腾起一片薄薄的雾气。她失了神，但一瞬间又缓了回来，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还是爆喝道：“背你的诗去！”
　　暑气慢慢消散了一些。虽然依旧艳阳高照，但瑶婉儿知道，不过是下几场秋雨的功夫，所有的荷花就都会枯萎，方圆几里的荷塘只会留下萧瑟不堪的枯黄枝叶。于是她便改变了食谱——把清凉的绿豆粥或莲子粥换为了更为滋补的红枣枸杞银耳汤。
　　瓦罐被小火小心地包裹着，里面或红或白的东西上下翻腾，晕散出浓醇的清香。瑶婉儿小心地放了些冰糖进去，略略搅拌了一下，就戴上红绒小手套，急急地将小瓦罐从火上取下。浓稠的汤液被均匀分配在五个小碗里：
　　青冉，清荷，瑶舜英，瑶鸣雁和自己。
　　她正在把碗放在冰水里调温度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青冉着急地喊叫，“小心，小心，不要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