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繁华》余亦行

7、第七章 媚术其一

　　发生什么事了？她疑惑了片刻，又听见外面叮铃桄榔的一阵响。于是她顾不得那么多，将碗放下，脱去手套和围裙，冲到外面：“怎么了？”
　　“舜英要长出灵尾了，这时候万万慌张不得，婉儿你安慰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出来。清荷跟着我进屋，瑶鸣雁你也守在这里。”
　　“师傅，怎么舜英姑娘才练习四个月就长出灵尾了？”清荷也有些手忙脚乱。
　　青冉的脸上有焦急，但也有狂喜，“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失望，她天赋果真旷世难寻。我的东西呢？真是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在这里，找到了！”
　　她翻出了一个小首饰盒。首饰盒样式古朴，雕有祥云，葫芦，莲花，四周用宝玉和金子镶了，若不是落满灰尘，绝对是一件宝物。
　　她打开首饰盒，掏出一块五彩的石头，急急地拉扯着清荷的袖子奔向了舜英。
　　“舜英，握住她！”青冉掰开瑶舜英紧握成拳的十指，将石头塞进去，“慢慢地呼气，不要着急……”
　　痛感在握住石头的那一刻消失匿迹，一股清流流经了舜英的四肢八骸，洗去了她脑中的杂念。冷汗依旧如雨一般地落下，她的唇线微薄不堪，毫无血色，身型也摇摇欲坠。但可喜的是，一道淡淡的金气从她背后升腾出来，勾勒出一根摇曳的狐尾。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尾巴才成型，而瑶舜英也虚弱得快跌倒了，只能被瑶婉儿搀扶着勉强坐到椅子上。
　　青冉的紧崩的心放下了。第一次化成灵尾非常凶险，弄不好便是一条人命夭折，所有的一切都看造化和人品。通过外物虽然有些效果，但只能消却痛感，其余的没有任何用处。
　　熬过了第一条灵尾，第二条第三条直至第八条都会没什么大问题。
　　瑶鸣雁也舒了一口气，紧握在袖口的银针也慢慢地放了下来。她本来决定要是舜英有个三长两短，她拼了老命——哪怕是用尽她毕生所学，不管这样会不会遭来质疑和敌意，她都要把这一世她唯一吐露过真情的人救回来。
　　虽然她心有嫉妒，但那一点点的嫉妒远远比不上她对她的喜爱。
　　媚术里其实包括许多东西，包括书、礼、乐。大多学子为了在六个月后的考核有一个好成绩，从而跟个好老师，她们会更注重于“攻”这门课程。专程跑过来学媚术的，怕是只有瑶鸣雁和瑶舜英这两个奇葩了。
　　瑶婉儿看见大家都情绪稳定了，才柔声说道，“我给大家炖了银耳枸杞汤，很是温补。夏日里吃了太多寒性的东西对身体不好，秋天必须要补一下，不然冬天准要犯病。”
　　她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五只碗和五只银勺。
　　每人取走了一份，慢慢地喝着。舜英虚弱地连嘴都张不开了，于是鸣雁便一勺一勺地喂她。
　　“师傅，我有一个疑惑。”瑶鸣雁盛了一勺银耳，看着粘稠的液体顺着银色的勺沿向下滑落，“如果在考核的时候，有人用毒，会不会被视作犯规。”
　　“毒？”青冉轻轻地笑了，“只要不算致命，在除去前五的考核中，用毒是不算做犯规的。毕竟，毒也算是能力的一部分。但是暗器却是坚决不能使用的。”
　　说着，她偏头看向瑶鸣雁：“怎么，你对草药感兴趣？”
　　“原来在家里的时候摆弄过一些花草。”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因为剩下来的时间根本不够你学医的——除非你有很强的功底。”
　　瑶鸣雁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喂舜英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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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进行考核了，前面的四个半月你们基本都是在弹弹唱唱中度过的。所以今日你们的严肃点了，因为你们要学习如何用媚术蛊惑人心，甚至可以让修为比你们高的人顺着你们的心意走。”
　　前面的四个半月都是在弹弹唱唱中度过的？？？
　　“清荷，过来。”
　　清荷无奈地走过去，只能低声求饶：“师傅，下手别那么狠。”
　　青冉一笑，眼波流转：“怎么会？”
　　青冉说完，笑脸立刻换为严肃脸：“看好。”
　　说着，清荷手上多了一把闪闪发亮的匕首，冲着青冉狠击过来。尖锐的边缘划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鸣叫。
　　青冉险险一避，厉声道：“清荷，下手不够狠！不要看在我是你师傅的份上，把我当作你的仇人！”
　　清荷一咬牙，“是！”
　　说着，匕首尖锐的嘶鸣声陡然厉害了许多，刺耳的尖叫激起了荷塘的阵阵波纹，柳叶也随着声音晃动了几下。银白色的边缘反射着耀眼的日光，快得几乎看不见。
　　不知何时，青冉已经立在了荷塘寥寥无几的一朵荷花之上，足尖轻点莲花瓣，笑容婉转，眼脉传神。她略略低着头，眼睛微挑，朝着清荷的方向看过去，刹那间就暗送了几分秋波。
　　匕首依然夹带着破空的声音极速驶来——只不过控制它的人已经有些分了神。
　　青冉盈盈一跃，降落在一片翠色的荷叶上。身形完美得毫无瑕疵，就连头发飞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她的眼眸依旧暗藏深情，只不过眉角处的笑意更深，隐约间有紫光闪过。她朱唇轻启，宛若天籁般的声音传来：“过来。”
　　她说着，从衣袖中伸出白嫩的手，食指轻轻一勾，手指间依旧有着细不可查的潋滟紫光掠过，声音那般妖媚：“过来。”
　　媚而不俗，像是洁白的羽毛轻轻划过清澈的水面，荡起千层波纹，打散了灿烂的碎阳，惊散了成群的小鱼儿。这就是青冉的声音。
　　多年之后，她偶尔想起这道声音的时候，心中依然有轻微的颤动。
　　青冉的声音，永远都不会被超越。哪怕是媚术已经炉火纯青的自己，也不能模仿出第二个青冉来。
　　清荷鬼使阴差地像青冉挪去。她手中利刃已经垂下，目光呆滞得仿佛木偶一般，但眼中却拥有着一片炙热。那份炙热属于青冉，属于那个控制木偶的，宛若天神一般的女子。
　　清荷还差一步就要踏入荷塘，就在这时，青冉才收回眼神，声音也恢复正常：“清荷，你要是跌落进去，我绝对不会救你。”
　　这一句比风油精还要提神醒脑，瞬时间就把清荷从迷茫拉回现实。低头再一看，自己的半个脚已经踏入荷塘的上空，于是清荷惨叫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不出意外的“扑通”。
　　舜英颤了颤。
　　“我就说为什么师傅不会轻易用媚术。要是她天天用，这里准会发生一些什么不好的事儿。”鸣雁凑近瑶舜英的耳朵，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