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历练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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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屋内烛光大亮，竟是还不曾睡。
“苏师兄可知道青冉师傅身居哪个客寨？”
“怎么了？”他一挥袖子，熄灭了屋内的烛火，“若是很急，我带你去便是。”
“是鸣雁……”舜英道，眉目间几分窘迫之情浮现出来。
她一咬牙，最终道出真相：“今日我和鸣雁私自离开，后来发现她竟不见了。”
那人明显地一怔，一向平稳的声音此时带有了几分错愕：“不见了？”
“是。”舜英抬起头，微微有些急，“还望师兄保守秘密，万万不要告诉掌门。”
“我先带你去找你的青师傅。”苏瑾说着，燃了一张符，在明丽的幽黄火光下，他吹散了符纸的灰烬。
身旁的事物瞬息万变。不过就是明眸的一睁一闭，两人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理论上来说是这里。”苏瑾指向一个紧闭的木扉，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舜英侧头聆听了一番，眉头紧皱，心料大事不好。随即施了一个小法术从里面探了探门上的锁。
锁本应当是被法术加固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媚术痕迹，谁知还是被舜英一碰即开。
她直接推开门，迈步而入。
青冉半跪在床头，淡紫色的衣衫上零零散散几朵明丽的红梅，傲然地在衣衫上盛开出几朵血红的花。就连她的唇角和脸上染着几星零散的红点，越发骇人。
月光残忍地将她的眸光暗淡和苍白无力照射地一览无余。原先保养得当的一双玉手如今更是粗糙无光，连同着她原本最引以为傲的五官，一起落入了永久的尘埃里，随着开门的一声清脆“咣当”而浩然无存。
“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青冉说着，站起了些许，但很快又落了下去，紧接着咳嗽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出去……”
“师傅怎么病得这样重？”舜英急急忙忙地奔上前去，盯住了她布满细纹的眼。
原来的一双眼是多么的美艳妩媚、暗含秋波？原来她的一牵唇一蹙眉、一浅笑一低头都是那样的摄人心魄，不可万物。
如今她的脸上却没了当年的骄傲高贵和矜持优雅，岁月和命运的残酷毫无怜悯地将她的脸和她的生气碎成了千万段，一片一片地剥离。
“就连师傅都这样了……”舜英说着，一行清泪留下，皎皎月光下更是晃眼，“莫不是仙帝的指使叫我们死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青冉惊诧了，枯槁一般的手攥紧了舜英的袖子。
“鸣雁不见了。”说出这话比舜英料想中的轻松多了。她低下头，泪水啪嗒滴在她手上。
碎成万道银光。
“不，不见了？”青冉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最后一道光，刹那间没了生机，“在哪里？”
“就在一个湖边。”
“为什么？你不知道擅自离开是违反校规的吗？”青冉怒了，音调高了许多。
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师傅训斥她们的时候。
已经有多久没听过师傅的教诲了？
“鸣雁说是带我出来看木槿。”舜英泪眼婆娑，“我们溜了出去，就……”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
舜英错愕地抬起头，捂住一面脸，泪目中看见了青冉通红了一双眼。
青冉咬牙道：“舜英，你让我很失望。”
舜英感觉心脏掉了一下，过了半晌才木讷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错、错、错？”她笑了，笑得时候眼角的皱纹扭了起来，“你认错她就能回来了？”
“徒儿……”
“我现在去找她。”青冉说着，闭上眼睛，霍然站起，连带着弄翻了一个椅子。
她晃了晃才勉强站好，有些虚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长出了一口气。
“师傅……”舜英奔上前去，揪住她的袖子，“师傅这样的情况万万不要弄垮了自己，这一切都是徒儿的错，叫徒儿去承担……师傅只需告诉我怎么找，去哪里找……”
青冉笑了笑，恍惚间恢复了几分妩媚之气，好似回到当年：“我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回来，但我还是要去。我这一生得你们三个徒弟，已是万幸。”
她说着，眼角是晶莹的：“还记得当年我对你们说的吗？若我没有回来，去寻我的尸首，为我穿上嫁衣，叫我干干净净地去了。”
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他的画面。薄凉的文字却是万般依恋：“来世也能是干干净净的。”
不等舜英说什么，她点燃了符纸，原地消散。
舜英愣了好一会儿，眼泪还在哗啦啦地流。
她晃了晃神，勉强站起，推开了门。
“多谢师兄。”她掠过他，眼睛通红得好像一只兔子精。
“我帮你们设了屏障，除你们二人之外没人听见的见，包括我。”苏瑾说道。
“那就再多谢师兄。”舜英道。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苏瑾说着，跟上她，“实在不行让南乔也过来帮忙。”
舜英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师兄请把我送回去吧。”
顿了顿，她回首，又加了一句，满目都是悲凉：“外面霜华露重，师兄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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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舜华在那一天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是那么的不幸。
她狐生平稳而又安定，她从出生就有九尾，她这么多年都伴随着鲜花和金银，夸赞和惊呼。奢靡的首饰和珠翠琼玉她都司空见惯，珍贵的剑谱仙器和灵丹妙药她也都不屑一顾。
可以说这么多年她唯一在乎的几个人便是爹娘，她那普通的妹妹瑶舜英，或许还有——
楚惊澜吧。
她真的在乎楚惊澜吗？
和他相处的时间仔细数数也有不少日子了，但她从未真正开口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字眼。一起相处的时候，她做过最多的事就是甩开他的手，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冷冰冰地开口：“别碰我。”
一万大军齐刷刷地跪在了仙殿的门口，为首的是三名龙凤族的大将。
作为三界之君的仙帝庄重肃穆，勉强撑住面容上的崩溃，紧绷着唇，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儿女情长。只是眼有泪光闪动，一片晶莹。
天后身着金丝勾就的团云九尾凤袍，头顶着金灿灿的凤冠，本以为会迎接太子殿下凯旋归朝，谁知最终竟和随着一干鱼贯而出的侍女一齐跪哭在冰冷的殿上，累赘的首饰和衣物压弯了她的腰，叫她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龙凤族的将军们眼里都是泪，齐齐叩首在一尊棺木之前。
棺里躺着的人眉清目秀，乍一看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只不过富家公子不会身挂金甲，不会逼退敌军三百里，更不会如同现在这般马革裹尸。
是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椁，铺了一层细绒毛毯，身边碎金白银，双手侧放，面容安详。
“子……子衿……”舜华不自觉地唤出声，心是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和躁动不安。
她甩开了身旁陪同的丫鬟，一道凌厉的仙光弹开了叩首的三名将军，余波击到了前方一万大军。
瞬间，一片哭号。
“我的子衿啊……”她的手碰到那可人儿的脸，顺着他的脖颈向上划，划过上了色的红润嘴唇，小巧的鼻翼，紧闭的双眸，最终停在了一双眉上，再也动不了。
凝神一看，竟是哭成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历练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