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琉璃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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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仰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手中握着几文钱，递给了那卖糖葫芦的人。
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颌，是极漂亮的优美线条。鸦羽般乌黑的发丝垂下，衬得他的颈部越发动人。
满头花白的老伯看了看瑶舜英，又看了看那男子，笑得皱纹都舒散了些许：“这位姑娘找的小郎君真是俊俏极了。”
“多谢。”瑶舜英接过糖葫芦，脸上如火烧云一样，不过在红色的灯下看不分明。她开口轻声道：
“他不是我的小郎君……”
“她不是我的小娘子。”
两人异口同声，把对方都愣了一下。
于是瑶舜英转过脸，抬起头，恰逢那人低下头，于是双方都把对方看了个彻底。
确实是俊俏极了。
他的眉目好像是在水里洗涤过了一样，出人意料的让人觉得清爽温暖。脸庞在千家灯火下更是添了几分妖冶惑众，笑容好像是含了一小片晶莹剔透的冰糖，虽是甜的，但同时却又带了几分冷漠疏离。他的眼睫很长，低下头来时更是被灯光照得透明了些许，徒添了几分迷离。
睫毛下是一双眼。一双亲和的、疏离的，如同深渊一般的星河云辰。
他的发髻上飘了两根长长的白丝带，直垂到肩膀下方些许，绣有云纹。
瑶舜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发觉有失礼数，于是堪堪别头：“多谢公子相助。”
“无事。姑娘的钱袋是被偷了？”
“是。”
说完，她紧紧抓着那糖葫芦，施了个礼：“希望来日再遇见公子时可以还上这三文钱。”
说罢，转身就走，淡黄的衣衫一转，露出一件紫色裘袄，紫色之上绕着银丝勾就的缠枝莲花，发髻中挽着一支荷粉色水晶粉桃——背影迅速。
“不曾想到我们苏公子竟落入凡尘了，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小姑娘。”一道略带趣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眉目俊俏的青年来，“长得挺讨喜的，莫不是动心啦？”
“不曾。不过是钱袋被偷了，替她付了糖葫芦的钱而已。”
“你说为什么就没有小姑娘找我呢？”他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也没很丑啊。”
身边那人笑了几下，唇角不自然地勾起，眉目明艳了几分：“你若是戴上面具，兴许就会有姑娘家看上你。”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师傅让我来这里的时候给我算了，我的有缘人是一只九尾。而她却是很普通的小狐狸而已，普通狐仙想要得到九尾基本不可能。”他说着，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随意拿了一个银色的就直接扣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眼中是狡黠的笑，“嗯，确实比原来漂亮多了。”
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奔出来一个少年，口中一边喊着“借过借过”，一边溜的极快，稍稍碰了两人一下。
那苏公子看了看，似有似无地勾了下嘴角，紧接着手中面具一扔，瞬间勾住那少年的衣袖，“铛”地一声砸到了商贩竖起的木杆上，入木三分。
那少年怔怔回头，咽了口口水：“大人，小的真的——”
然而苏公子不等他说完，白衣直接移到他面前，君子幽兰一般的面庞垂下，额上落了一片灯光。他修长十指直接深入那少年的胸口衣服，然后掏出十几个钱袋来。
他笑容婉转，如同柳枝拂水，却隐隐地有几分肃杀之气：“嗯？借过？有急事？”
那少年干干地笑了几下，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围了过来，什么也不敢说，脸上窘迫更是展露无遗。
苏瑾从那十几个钱袋里拿出自己的，又眼尖地看见另外一个。
是通体洁白的，还带着丝丝荷香的荷包。荷包右下角有一只笑面狐，狐身后是九尾。正是仙狐一族的家徽，徽下还有细线勾就的小字“英”。
想必是那位买糖葫芦少女的了。
他拿完这两个小袋子之后，就把剩下的还给那少年，脸庞凑近他微红的耳垂，眼睛落在漆黑的阴影里：“怎么拿的就怎么还，知道了么。”
少年的喉结滚动一下：“是。”
苏公子取下那深入木头的银色面具，转身抛给了那随行的少年：“南乔，送你的元宵礼物。”动作如行云流水，温雅无比。
说罢，付了面具的钱，听着身后的人一声爆喝：“苏瑾！你好看你了不起了！”眼中的笑意闪动，和这华灯萤火，美艳万分。
瑶舜英吃完了那糖葫芦，两颊鼓鼓的好像要撑破，心里却是惬意的很。
这时，她看见一条河上布满了祈愿的莲花灯，金黄的烛火照耀着娇嫩花瓣里的祈愿，顺着仙界的最长的河，肃河，顺流而下。河面上倒映着水上灯和街上灯的影子，晶莹闪烁。
她于是也想买一盏，但突然又回想起自己的钱没了，又是一阵摇头。
一个荒唐的想法突然跃进她脑袋里：要是那人能在就好了，既然给她买糖葫芦，大概也可以帮自己买个灯吧。
刚想着突然又觉得自己犯傻，那人又不欠自己的，凭什么要帮她一而三再而三地付钱？
她嘴上说着会还钱，但是走的时候连他叫什么都没有问，这钱要上哪去还？这么想着，又是几分懊恼，把手捂在脸上低声骂自己太过糊涂，居然连名字都没询问。
苏瑾来的时候就看见河旁立着一个身穿缠枝莲花纹样紫色裘袄的姑娘，簪子上的粉桃衬着烛火万千玲珑剔透，闪出比群星还璀璨的光。
他走上前去，立在她身旁，说道：“英？”
瑶舜英抬起头，刚看见那人时，还有些不可置信，心想真是有什么来什么，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里带英？”
“因为你荷包上写了。”他说着，举起那素色的小包，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勾住荷包上的结扣，“这包上有你的家徽，应当是你的。”
瑶舜英伸手去接，看见那食指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与她的接触，心中却又些空落几分：“仙狐一族族长瑶氏二小姐，瑶舜英。”
“舜英？”苏瑾低低呢喃一声，忽然想到了诗经里的“有女同行，颜如舜英”，道，“舜英舜华皆木槿，好名字。”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得告诉我你的。”瑶舜英仰起巴掌大的脸，眼睛眨巴眨巴。
“以后知道的，我要去你们书苑求学。”苏瑾看着那祈愿莲花灯缓缓飘动，神色淡然，“先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姓苏名瑾，字长卿。”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人，南乔。我朋友。”
南乔这时候已经去搭讪落单的小姑娘了，听见苏瑾在介绍他时只是简单一挥手，脸上俏皮模样分毫不减。
“哦，对了，还你糖葫芦钱。”瑶舜英说着，匆忙解开那带子，却被那人止住。
苏瑾只是笑，面色柔和：“不必了，以后便是师兄妹，这点小钱不必在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是什么关系欠钱就是要还。”瑶舜英说着继续去掏钱。
“真要还钱，”苏瑾叹口气，雪白的脸上印出莲花灯的淡黄光晕，“买两盏祈愿灯吧，一人一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琉璃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