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繁华》余亦行

17、第十七章 情动

　　九重天上，仙乐飘飘。
　　瑶舜华跪在地上：“臣女叩见仙上，愿仙上与日月同寿，福泽绵长。”说完，就是重重一叩首。
　　“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模样清秀的小男孩穿着明黄龙袍，小跑着从龙椅上跑下，“你是仙狐一族的九尾，是要嫁给太子的，以后直接叫朕一句爹就可以了。”
　　“这，这怎么行？”瑶舜华哑口无言，还有叫爹的？
　　“朕说什么就是什么，待会儿惊澜来了你陪他玩会儿。”那小皇上说完，在大殿上跑了几圈，边跑边叫，“楚惊澜！楚惊澜！”
　　“仙上诶，老奴的小心肝儿啊，您跑慢点儿……别摔着了。”一旁的太监手拿浮尘，跑过去追那小皇帝，在他后面三步的地方紧紧跟着。
　　瑶舜华有些震惊。
　　大家都说小仙帝性子活泼好动，和六七岁孩童无异，这般看来确实如此。
　　正这么叫着，门外有人走进来。
　　他长相俊美，眉目间带着稳重，整个人看起来谦和无比，无危无害。他身着玄青五爪团龙云纹袍，看见殿上跑来跑去地小仙帝，无奈地行了礼：“儿臣参见父皇。”
　　这么看着着实奇怪——就见刚到楚惊澜膝盖的小仙帝努力地拉住楚惊澜的手，抬头仰望着微微蹲下的楚惊澜，稚嫩的声音开始慰问起他的功课。
　　瑶舜英看着这一幕，又些好奇偏头看了看楚惊澜，但只是片刻别回了脸，心里升起了丝丝不悦。
　　她讨厌被别人制定的婚姻，虽然娘亲依云已经在来的路上和她说了好些遍，都是些“太子殿下又年轻又有才”，“太子殿下性格极好”，“太子殿下英俊貌美，好多姑娘都喜欢”等等等，
　　然而她却只是在不绝于耳的马蹄声中低下头，暗自心想她以后注定就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了——不论她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
　　“啊呀，你看看，朕差点忘了，舜华姑娘还在这里呢，子衿你去陪陪她随便逛逛。”
　　说完，他转身对瑶舜华扬脸一笑：“加油，朕看好你们！”
　　“儿臣告辞。”
　　瑶舜华跟着楚惊澜出去了。
　　他们进了御花园走着，两人之间就好像隔了一道高高的墙，心里都压抑的很，谁也不说话。
　　就这么良久地静默了一会儿，楚惊澜才温声开口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此句语出诗经。舜华的意思是木槿花，也就是芙蓉，和你很般配。”
　　瑶舜华道：“‘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这是后一句。臣女妹妹的名字也出自这里，同样也指芙蓉。太子殿下是想说我们两个都如同芙蓉一般貌美？”
　　她忽然又想起考核那天瑶舜英使出的媚术，心中更是一阵不爽。
　　“其姐美貌如此，想必妹妹也必将倾国倾城。”楚惊澜笑了笑，“以后称我子衿便可，不必一直‘太子殿下’地叫，倒是生疏了去。”
　　“我和你不熟。”瑶舜华挑挑眉。
　　楚惊澜有点尴尬，于是轻咳了一下，温雅的声音再度传来：“母后听闻舜华意为木槿，特地在御花园腾出一片地方，叫我种了许多品种的木槿，我这就带你去。”
　　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牵上她的手。然而瑶舜华只是偏头假装没看见，于是形势又尴尬起来。
　　楚惊澜愣了一小会儿，随即低低地笑了两下，不等瑶舜华反应，直接紧紧地扣住她的素白小手。
　　他的手温温的，指节分明，十指修长。
　　瑶舜华怒目而视，想要把手拔回来。然而紧楚惊澜紧握着她的手，攥得很牢固，还带着几分温柔却霸道的意味，丝毫不让步。
　　“这样不是很好吗。”楚惊澜浅声笑道，狭长的丹凤眼因为笑意而微眯，眼睫上落了一片金色碎阳。
　　他笑得就好像是一块温润美玉。
　　“……真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还会有这么流氓的一面。”瑶舜华的这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一样，绝色的面庞晕染了一丝怒气，“竟然用强的。”
　　楚惊澜的语气中都带有淡淡笑意：“姑娘不必害羞，以后我们既然是夫妻，这种情况定然会天天发生。”
　　“……”害羞你妹啊。
　　瑶舜英偏过头，耳根上泛起丝丝红晕，努力不让楚惊澜看见她已经有些偏红的脸蛋。
　　那一声“夫妻”着实令她又生气极了。
　　这么想着，楚惊澜已经拉扯着她来到了一处地方。
　　瑶舜华抬起头，乌黑长发中裹挟着一只红玉宝簪下的吊坠缓缓轻摇，勾乱了她的几根青丝，纷扰了她的心，震惊了她的眼。
　　是木槿。
　　是一大片的木槿。
　　淡粉的或是紫红色的花汇聚成一片木槿的海，银蓝色的闪蝶翅膀翩翩，落在娇嫩的花瓣上，微微震动了一下狭长的双翼。不知道这里的花有什么品种，但目测至少有上百个不同样式，颜色纷繁错杂，参差有序。
　　楚惊澜抬手摘下一朵怒盛的木槿，娇艳欲滴，轻柔地将其插在瑶舜英的鬓上，低声说道：“这朵很配你。花艳，人却比花娇。”
　　瑶舜华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
　　“这里所有的花都是我亲手种的，不同的品种也是我培育的。一共千朵，每朵我都有精心打理。”他缓声说道，“以后，我年年都带你来看。”
　　瑶舜英心中一惊。
　　“楚惊澜，这么多，很辛苦吧。”她哽着脖子，声音微哑。
　　“说什么呢，叫我子衿便好。”他笑了，声音低低，“不辛苦，一切都不辛苦。”
　　瑶舜华咬牙道：“你都不认得我，为什么给我费那么多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惊澜或许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哪怕已经被感动却依旧要嘴硬。于是他摆弄了几下她鬓上的木槿，理顺了被红玉宝簪弄乱的发丝，声音早就染就了几分笑意盎然：“因为你是我的妻。从生下来便是。命中注定的。”
　　瑶舜华愣住，僵僵地抬头又看了一眼纷飞的花瓣，随即拍掉了楚惊澜的手。她转过了脸，清泪滑过被木槿映得娇艳的脸。
　　这边的两人正处在暖昧不清的阶段，旁边的几人已经看不住了。
　　楚惊鸿摇着白羽扇，遮住了唇角的笑意，眼角弯弯：“平儿你看，咱们大哥撩妹技术是不是很棒，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待会儿可要好好请教请教。”
　　楚惊平点点头表示附和，认真地看着，说道：“我知道该如何追求我那位了。”
　　楚惊鸿把扇子一合，敲了一下楚惊平的头：“你怎么还想着你的那个小花精啊。我告诉你，除非你和她私奔，不然父皇不会答应你们的亲事。”
　　“怎么着了，我喜欢，私奔也要在一起。”楚惊平说道，“我就喜欢她那样的。多活泼，多可爱。虽然舜华确实很漂亮，但是她比起那位还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