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繁华》余亦行

12、第十二章 灭门其三

　　周晚眠似乎是没有听见，踉跄了几步走到琉璃瓦前，抬起了手，差一点就可以碰到瓦上冰冷的绝美人儿了，他继续唤道：“染……”
　　“闭嘴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至始至终，我都恶心透了你！我恨你！我恨了你整整三年！”她咆哮出口，手里的剑入了几分。
　　鲜血从剑尖滑落而下，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嘶吼，更显凌厉。
　　清染将剑在他心窝绞了绞，看着周晚眠落了地。
　　周晚眠闭上眼轻声道：“可我欢喜透了你。我喜欢你了整整三年。”顿了顿，在清染看不见得角度勾起嘴角，轻声说道：“清染清染……染我清衫……命中注定如此……。”
　　可是清染却听不见。她看着那单薄的身躯轰然倒下，忽然就狂笑起来。她用布满猩红鲜血地手捂住了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奔出了门，足尖轻点落于屋檐之上，猎猎雄风吹乱了她的衣服和头饰。她有些觉得那些坠着珠宝的衣裳和首饰太过累赘，于是将它们都扯了下来，随意一扔。
　　那些坠着红宝石猫眼石翡翠玛瑙珍珠珊瑚金银白玉的布料和衣裳都被撕扯而落，珠宝掉在地上，分外清脆。她耳畔响彻着兵马嘶吼，兵器相击，人仰马翻，鸡鸣犬吠的嘈杂，更觉得心下愉悦了许多。
　　有一人举剑狂吼：“仙上有令！周氏作恶多端，不得不除！今日拿下周狗人头之者，皆有重赏！”
　　清染忽然笑了，她立于屋檐之上，大声笑了，一边笑一边说：“仙界之人速速让开，我要亲手屠尽周氏满门。若是误伤你们，我概不负责！”
　　大家都抬头看见了这个疯狂的女人。那个举剑狂吼的男子愣了一下，看见她满是鲜血，发笑狂颠的模样，皱了皱眉，还是下令让属下退回来。
　　清染此时鬓发散乱，衣衫不整，满手满脸都是猩红斑驳的血痕。
　　她丝毫不在乎现在的狼狈模样，不经意间一抬手，眸中手上潋滟紫光闪过，瞬间周氏满院的人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目光呆滞无神，抬头看她痴痴地笑。
　　哪怕现在清染她一身狼藉，破烂不堪，可在他们眼中，那个立于屋檐之上的，是他们必须叩拜的女神。于是他们都半跪在地上，眼睛中反射着上弦月的凄冷白光。
　　他们的动作整齐无比，就好像是经过训练似的。
　　他们同时伸出了双手，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头，重重一拧，头便歪在一旁，断了气。紧接着本该死了的人又举起了手，插入了自己的心窝，捧出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血溅了三尺，喷洒在地上，染红了大地。
　　清染背着皎洁月光，低低呢喃道：“你与我别于上弦月，我报你仇于上弦月，如此，你可以安息了。”
　　她说完，脱了力，从屋檐直直落下。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
　　血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而青冉心中的太阳，却是落下了。
　　“有狐人瑶氏青冉者，善媚术。圣光年间，夜屠周氏人叁佰零贰拾柒。须臾尸骸成山，血流如海，红日无光。奇人哉！骇人哉！——《仙界杂录》，元历十二年四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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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怎么了？”瑶舜英问道。
　　她和瑶鸣雁站在青冉的床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青冉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这三天她要么哭，要么笑，要么神色慌张地想要抓住什么，可就是不会醒来。
　　莲藕排骨汤散发出阵阵香味，莲藕和排骨都炖的稀烂稀烂的，香味儿一个劲地往外钻。莲藕片咬一口就能看见无数的细丝线，就好像蚕丝那样细软，从藕的这段连接到那段，宛若一座小小的桥梁。
　　瑶婉儿端着盛了汤的大海碗端进来，又给每人舀了一小碗。
　　她担忧地看着床上此时平静的人，说道“师傅有时候会这样的……但大多都在清明后。每当清明她都会去扫墓，然后很晚很晚才回来，之后倒头就睡，一睡睡上四五天，最长的一次睡了整整十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她这次却是在秋天睡过去的，挺奇怪，清荷说好像从来没有过。”
　　“她的魂魄离体了。”瑶鸣雁低低地在舜英耳旁说，“师傅被强行地陷入了一些回忆，看起来，应该是颇为痛苦的回忆吧。”
　　瑶婉儿盛了一个桂圆，吃尽了嘴里的东西，细声道：“大概是因为当年周氏灭门的情况，师傅给我透露过一些大概情况，但却不愿意细说。我去问清荷，清荷也只是苦笑摇头，不肯告诉我。”
　　三个人安静地喝汤，谁都不说话了。看样子是惯犯，而且少做静养就会好。
　　“那可真是太令人伤心了，我本来还想告诉师傅我三过三，成功晋了级呢。师傅也从来不曾想过雁儿会用毒吧，竟然毒晕了几个，也晋级了。”
　　“晋级的人的考试便在两日后了，也不知道师傅是否能醒过来。”瑶鸣雁的汤已经见了底，她重新舀了一碗汤，升腾的水汽把她的脸遮住了，“师傅到时候能醒就好了，我希望她能看见掌门是如何亲自赐我们金簪的呢。”
　　“雁儿这不太靠谱，我们不可能进前五的。”瑶舜英说着，放下了手上盛有一块排骨的勺子，“其他的学生早就已经议论过前五是谁了，你我怕是不会有可能。”
　　“为什么？”
　　“我姐姐要来参加最后晋级前五人的考核。”
　　“什么？她不是给送去专人指导了吗？”瑶鸣雁吓得一个失手，将一块莲藕掉到碗里，溅起一层水花，“一个九尾跑过来瞎掺合什么？”
　　“就算是专人指导，她也姓瑶啊，这里是姓瑶的人呆的地方，她总归会回来的。”姚舜英这么说着，“再说了，九尾只是说明天赋高而已，又不代表着不修炼就可以称霸天下。”
　　瑶鸣雁泪流满面，拍了拍瑶舜英的后背：“我的小英英长大了啊，有后台给撑着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到时候咱们犯了事儿，你姐姐护着你的时候别忘了我。”
　　“雁儿惯会取笑。”瑶婉儿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就说添了两个小师妹会很有趣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姐姐定然会占一个名额。到时候瑶夜烛和瑶熙初恐怕也会进，之后只剩下一个名额的话，定然也不会是你我了。”
　　“凭什么不能？我家英英就很棒啊！”
　　瑶舜英翻了个白眼给他看：“仙狐一族人才何其之多，还差我一个人不成？总会有不知道的黑马杀出的。”
　　“英英就是那匹黑马。”
　　“谢谢。”瑶舜英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好了回忆录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