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碧玉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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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红叶的意思？
姑太太这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老太太这屋里，大家都听得真切，眼睛便都朝红叶瞧过来。
红叶便顶着一张疑惑重重的脸看向众人，似是一点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善姐儿先瞧了红叶一眼，又抬头瞟了自己亲娘一眼，便又飞快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手上飞针却是不停，似是想就趁着这一会功夫，便要把这荷包做完。
姑太太见红叶不太明白，便掩着唇笑了笑，说：“七娘的家中人少，怕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咱们宋家人多，规矩自然也是极多的。能近身伺候郎君娘子的，都是家里头的家生子。”
“这样的下人，到了年纪，便会由府里统一进行婚配，若是能得了府里的赏，也是能够放出去，去外头做个良民，这些都得看主子的意思。”
“子夏身边这两个丫头，都是从小伺候他惯的，以前想着，这丫头们也还小，便暂且一直留着，时不时地给他收拾下屋子。”
“只是子夏这几年一向事忙，哪里记得这许多事，两个丫头的事儿便这样耽搁下来，到如今年纪已很是不小了。”
说着又转向老太太，“前儿碧云的娘，还来托了我，想要求求老太太，想把碧云接回去。子夏是做大事的，这些小事，也只好咱们娘儿们替他操下心了。”
“眼下家下人都唤你做‘七娘子’，不如你来说说，该怎么办吧！”
后头这话，自然是说给红叶听的。
红叶面上有些惊惶，不一会儿便平复下来，似是想通了些事，许久方开口说：“这两个丫头伺候七郎一场，往后怎样，自然是要先问问七郎的。我，我怎好替他做这个主？”
宋七郎身边的丫头，谁知与他有没有什么瓜葛，丫头们的归宿，自然是听宋七郎的最好了。
姑太太对红叶这话很不满意，这话说了不是与没说一样嘛！
姑太太撇了撇嘴说：“丫头们的芳华有限，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子夏的一句话，咱们也不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派人去问子夏呀？咱们子夏，心里装的可都是国朝大事！”
红叶似是有些为难，想了下便说：“若是不能问得七郎的话，家里的事，自然是由老太太做主，此事，也听老太太的。”
姑太太一句话都不肯放过，说：“那若是把那两个丫头都留下呢？子夏房中，便是多两个房里人，你也没意见？”
姑太太这话说得便太过直白了，堂下琳姐儿、善姐儿，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骤听得姑太太/亲娘在人前大大咧咧地说出房里人的事儿，脸都刷地一下子红了。
红叶也跟着低着头，没有接姑太太这话。
眼看着姑太太又要说些什么，老太太开了口：“好了，子夏意不在此，何必耽误两个丫头的终身。碧云、碧玉这就放出去，让她们家里人自己配人吧，将来出嫁，我这里自然少不了她们的嫁妆。”
因着这里提到了婚嫁之事，还未成婚的小娘子们便都扯了由头退了出去，红叶自然也跟着出来。
到得外头的门廊，善姐儿错开一步，等着红叶上来，眼带着歉意与她说：“我娘，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直，姐姐你别与她计较。”
红叶掸了掸衣袖，不甚在意地说：“无事。”
善姐儿定定地看了红叶几眼，确定没从红叶脸上看到诸如气愤、难堪、尴尬之类的表情，方才离开。
红叶吁了口气，这后宅女眷们，平日里太过闲得慌了，什么事都能拿出来说上一说，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才知自己放心太早。
只见她的房门口，跪着个丫头打扮的小娘子。红叶从小院门口进来，只看到她跪着的背影。
便只这一眼，她头上的钗子，身上的衫子，已能看出这人并不是一般的小丫头了，至少与自己这院里的小丫头们不一样。
红叶偏了偏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边上一直垂着头的小丫头。
那丫头虽是低着头，但也感受到了红叶带着询问的目光，便稍稍抬起头，小声说道：“这是七郎君跟前的碧玉姐姐……”
红叶这便明白了，在老太太跟前，姑太太才提过的。
宋七郎身边的两个丫头，年纪到了，老太太也发话说，要放她们出去，由着她们家人配人，还会送一份嫁妆。
想来一般的丫头们对这样的结果，该是满意的吧，只是不知此时这位碧玉姑娘，跪在自己房门前，是个什么用意呢？
红叶从老太太的正屋里一路走回到自己的小院，这一路也并不远，花费不了多少功夫，为何就这一会儿功夫，这个碧玉便会跑到她的房门前跪着呢？
红叶往前走了几步，碧玉旁边正有个小丫头在不停地劝她，看到红叶就要过来了，便与碧玉说：“七娘子来了。”
碧玉猛地回头，也不起身，就这样膝行着转了个方向，朝着红叶拜了下去，再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
红叶先是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碧玉，到底是怎么啦？
碧玉又给红叶磕了个头，哽咽地说：“求七娘子，不要赶奴婢走……”
碧玉眼中含着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能惹人怜爱。
红叶叹息着，宋七郎以前在家中，还真是有福气呢！
只是今日才说到她的事，还是老太太做的主，怎地在她口中，便成了是红叶赶她走呢？
红叶便耐着性子说：“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红叶抬脚走向屋内，但那碧玉却是不劝，旁边的小丫头急得满头是汗，又不敢对碧玉说重话。
红叶转头，直盯着碧玉说：“你若真有话与我说，便起来说，不然便到院子外头跪去，别碍了我的眼！”
旁边的小丫头已是不敢出声，碧玉正自哭着，没想到红叶说了这样一句话来。
碧玉若真跪到院子外头去，那就是明摆着自己这做丫头的与七娘子做对了，自己纵是想来逼迫七娘子一番，也绝不敢放在明面上。
碧玉便委委曲曲地起了身，跟着红叶进去。
这是红叶睡房的外间，红叶先坐了下来，随后进来的碧玉腿一弯，又想跪下来。
红叶没有看她，低头接过小丫头送上来的茶，说：“到我这里，便没有动不动下跪的规矩。”
碧玉一愣，身子不由自主便站直了。
红叶抿了口茶，说：“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
碧玉脸上忽白忽红变了一会儿，便期期艾艾地说：“奴婢才将听说，七娘子说要把奴婢与碧云两个放出去……”
红叶不等她说话，毫不客气地打断说：“等等，放你们出去的事，可不是我做的主，那是老太太的决定。你若是想说这个，便与老太太说去！”
碧玉愣在当场，这位七娘子怎地与家中其中娘子不太一样啊。
这事换了旁人，哪个不是要显得自己温柔有礼，贤良淑德，哪会像她这样当面打断她的话！
碧玉在心中又斟酌了一番言这语，说：“奴婢知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但奴婢又听说了，七郎君房里的事，由七娘子您做主，奴婢求您，别把奴婢赶出去。”
碧玉生怕红叶又打断好怕话，后头的话便说得飞快，好在她口齿算伶俐，听得倒也清楚：“奴婢父母都已过世，家中只有哥嫂，关系一向不太好，若将奴婢放出去，便是将奴婢推入了火坑啊！”
碧玉又一咬牙，说：“奴婢愿一辈子伺候七郎与七娘子！”
听到这里，红叶虽是被她那‘奴婢’、‘奴婢’绕得头疼，但那话里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碧玉是想做宋七郎的房里人呢！
红叶将手中一直捧着的茶盏放在桌上，看了碧玉好一会儿，若碧玉抬头，定能看到红叶满眼里都是笑意，不是冷笑、嘲笑，而是那种看了场好戏之外舒心的笑意。
红叶良久后才开口：“我早便与你说过，你们的事，都由老太太做主，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求老太太。七郎君的事，我可管不了。”
后头她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嘛，你既来求我，还是这般求我，我若不答应，不就显得我善妒容不得人？这名声传了出去，老太太与太太们，必是会对我不喜，我还能讨得了好么？”
红叶站起身，看着她眼睛发亮，心中对即将心愿达成而欢喜。
红叶凑近碧玉，在她耳边说：“可我就是不答应！”
碧玉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只听红叶继续说，“你的这个事，第一次说说便罢了，我可以不理会，你只别来烦我便罢！这番又来重提，我就是不答应！别拿‘贤妻’的帽子扣我头上，明告诉你，我，不，在，乎！”
红叶侧过身，呼出一口气，也不去看碧玉：“你可以走了。”
碧玉怔怔愣愣地出了红叶的院门，一路上的小丫头们与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房中，有交好的丫头来打听，她也只是愣愣地摇摇头，想起红叶那双黑亮的眼睛，红叶说的那些话，她可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红叶坐在原位没有动，一点都不关心碧玉会不会将她说的话传出去。
她将桌上几个杯盏随手摆了几个方位，口中念着：“陕川、江汉、江淮……到底哪里最薄弱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碧玉去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