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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知 干卿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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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日子不长也不短。没有一天,诸葛青青能原谅自己。这种负罪感让最冲动的她望见最爱的大师兄亲吻别人时一声不吭。
五年前,她成了神捕府唯一的女捕快。诸葛青青武功高强,聪明灵悧,案子破得轻易了,傲气和自负像毒药一般泛滥。
终于有一天一群亡命的高手围堵埋伏她。
她没死,但命在旦夕,无情为了救她,输了许多的真气和血液给她。因为担忧他,无情坚持让名医吴常先顾她。那时,无情为了救她,比她伤得还重。那一天,是无情练了十年之久的八荒神功本来的功成之日,也是他本该站起来的日子。出于隐秘的自尊和对于站起来过份的渴望反生的害怕,无情没有事前诸葛青青知道。
那一天,也是无情的生辰。诸葛青青想让大师兄过一个安稳的生日,就打算自己去捉几个小杀人犯。
无情因为了解,最先发觉不对,那个爱闹爱笑的人这么房里那么静?
那一日后,无情对诸葛青青笑得依旧好,关怀,亲切。只是,日复一日地变得疏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包括青梅竹马的亲密,长大后隐约的甜蜜,都像阳光下的水露,蒸发无影。
有时,诸葛青青想,大师兄恨她。有时,又宁愿大师兄恨她。
郝连镜明望着对过诸葛青青紧闭的厢房,觉得无情折磨人也很讲究细节,把她和诸葛青青摆到了一个院子里。郝连镜明抓了一大把满园新掐的茉莉花丢进冷血面前滚烫的水里时想,让自己知道无情心底的感情,无疑是同盟间增进信任的手段之一。无情明白,自己十分里只信他五分。
冷血没有碰茶,他一向习惯喝活水。
“郝连姑娘,我们曾是同行。”
郝连镜明略有些无言以对,同为杀手,于她,是乎不值得心心相惜。好比你做了错事,另一人的存在时时提醒你。
冷血是崖下弃婴,丧子的母狼叼了他,养大到十岁左右。冷血被猎人带回了村,身上染着被猎人打死的狼群的血迹。冷血不惯于人相处,心内徘徊在野兽的荒野。后来,冷血找到了一种与人相处的好方法。就是杀人。因为注定要死亡,就再也不用去了解和应对。简单省心,也有金钱能生存下去。后来,冷血栽在了诸葛神侯和三位师兄手上。冷血居然也讲承诺,不情愿地为救了他的诸葛神侯卖命。
据说,无情当时是想杀他的。觉得养狼为患。
追命与他大概也有些过节。事因冷血牵涉到一个名为小透的女子的死。
铁手是出名的和事佬,为能拜入神侯门下而庆幸,满口公义法纪。无情一字曰:木。
追命出身江湖骗子,油嘴滑舌,坑蒙拐骗的与无情的孤傲冷介互看不顺眼。
郝连镜明想,无情是信任他们的,所以公开表达不满。
对于不信任的自己,适当的安抚和容忍不可或缺。
满园三天的宁静,就是一个精致的慌言。
无情相信,郝连镜明总会拆开糖衣,吞那枚苦果。
想透了,忽然放心了。
冷血说:“无情心里的结,你不该帮着越结越紧。”
郝连镜明把长发用玉簪一旋一别,在脑后结一个简单俐落的乌髻,无情吻得她太莽撞,让几缕青丝散落,让人显得慵懒随性。
“你爱诸葛青青,”郝连镜明说完,推门送客。
冷血瞪大好看的眼睛,那轮廓本该是温柔的,不过在弱肉强食中长野了。
出于种种考虑,郝连镜明觉得,有必要对诸葛青青的心也做一个确认,所以在冷血还错愕于自己刚刚那句话时,郝连镜明试探地吻上冷血,手里一朵茉莉弹出,力道却大得足以撞开对面厢房的门,让诸葛青青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诸葛青青先是惊讶,再是迷惑,然后又不自主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妒嫉。也许冷血守在诸葛青青身旁已经太久,久到诸葛青青已把他的存在视为一种理所当然。
郝连镜明快速离开冷血的唇,那人已石化,嘴唇生涩,风使那人的唇粗糙,带着尘土的气息。
郝连镜明看一眼诸葛青青紫裙上幽幽兰草想,无情,再不转身,你就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而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