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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桑青 桑之碧色, ...

  •   郝连镜明默默打量着眼前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儒雅沉稳的诸葛神侯。
      离死亡最近的捕快都由内而外散发着力量的威慑。无情的缜密,铁手的尽职,追命的敏捷,冷血的压迫,你都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找到。或者说或或多或少来源于这个人。
      郝连镜明脸上带着压抑的好奇,深深的质疑,和对命运轨迹改变的不安。郝连传杯没有诋毁他,没有提起他,只有偶尔听路人说道时眼里的刻骨的仇恨。画皮的情报教晓郝连镜明,诸葛正我阻挠铁手和傅晚晴,联系起郝连小镜的死,郝连镜明当时只觉得此人虚伪。可是当目睹了画皮的杀手在灵魂和生命的天平上徘徊,见证了舒动人的心由盛放到枯萎,诸葛青青抱着无情心上的伤痕而活。郝连镜明所有的指责都变成了沉默。
      人心从来脆弱。
      所以当看着诸葛正我的视线环绕着自己耳上郝连小镜的遗物打转时,郝连镜明忽然记起张进酒在自己怀里安详地闭上双眼。
      郝连镜明的神情由纷乱变为澄明,像她习惯的那样,把剑刺向致命的地方:“我的生父是谁?”
      “我不知道。”
      郝连镜明轻蔑一笑。
      “她刚离开云深,未几,傅宗书叛乱。她自尽,陷入沉睡,我才发现。我和顾云深决斗时,有人带走了她。一晃二十年无踪。”诸葛正我发觉过了那么久,对于郝连小镜,他能做到的,从来只能是逃避而非释然。
      这么说郝连传杯带走了沉睡中的郝连小镜。而且做得很高明。直到郝连小镜产下女婴后力竭而亡。郝连镜明大概可以排除郝连传杯是她的生父。
      那么,郝连镜明看一眼纠结的诸葛正我,也许。
      “你杀了顾云深?”也可能面前站得是杀父仇人。
      “小镜自尽前要我们答应不再生死相搏。云深应了,小镜陷入沉睡,叛乱平定了,他回来找我。”
      在很久之前,诸葛正我就失去了一切,在他心中剩下的只有天下。大得可悲,少得可怜。
      郝连镜明但求一个知字。就算顾云深是她的生父。
      郝连镜明开口道:“你的二师妹飘雪扮成我父亲的小妾,一直保护他,这一点上我欠你,请受我一拜。”
      郝连镜明笔直地拜下去。
      诸葛正我一时无语。
      “我会继续为神捕司卖命。”郝连镜明细细思量,除了神捕司,她无处可去。此时,冷血引着一名背着医箱的少女走进来,看到此人,郝连镜明脸上不带一点痕迹地改口。
      何处不相逢。
      来人穿着葱绿小袄,蓝青长裙,发上别着精致秀雅的青白绢花。身上是药草的好闻气息。
      “桑姑娘,”无情轻轻唤出声。
      一张礼貌拘谨的面容细腻地笑出青山绿水的气息,桑芷妍让人想起早春刚抽出柔嫩枝叶的新桑的明丽。
      “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桑芷妍大夫,专门负责我的病。也是我刚刚重逢的幼年玩伴,她字展颜,你们年纪相仿,不妨以字相称。”无情双手各抚着木椅的扶手,表情愉悦。
      郝连镜明望着桑芷妍给无情递过药包香囊还有一串红润的糖葫芦。
      郝连镜明躺在满园的茉莉丛中的一块大石上,星光微柔软,风吹得人很舒服,郝连镜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郝连镜明半夜醒来,赫然看见无情就在眼前望着那些她在满园挖的洞。
      “改日填上。”
      “不必,眼见金剑不过意奔来,平地消失,再传来重物坠地巨响,很有趣。”
      “恶趣味。”郝连镜明望着无情腰间的香囊,药草和名香,精心搭配而成的香气随风潜入夜。可惜和山野的满园从未修剪的茉莉不合。
      “喘鸣症不适合在寒风中久坐,”郝连镜明在无情身边日子很浅,从未注意到他有这个病。但桑芷妍端上的药告述她。
      “我饮用了桑大夫的药。无碍。”无情的眼神在暗夜里明明灭灭,身子坐得不像往日端正笔直,闲暇地靠在椅背上。
      “诸葛姑娘今日不适,也许,也许,”郝连镜明支吾着。
      “她要是伤心,与她人无涉,是我的缘故。”
      郝连镜明想一个结解开了,又打上另一个?人心里的曲折,让人容易迷路。郝连镜明不在乎那串糖葫芦,郝连镜明也完全适应过去的自己由别人扮演。可是桑芷妍,桑芷妍。
      郝连镜明穿着藕荷色的长裙,衣裳的颜色由浓而淡,像立在黄昏中的一支藕剑。眉目和月色和谐,隐约模糊而又清晰。无情想到桑芷妍,摊开的手,又合上,抓不住的月光从指缝间流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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