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
贺离的牙磨得硁硁响。
顾浮灯面无表情。
茶博士瞧这架势,赶忙又擦汗出来圆场,洪声道:“哎呀哎呀,不就是听个故事嘛,小弟瞧这位客官不过就是听入神了,许是头一次听吧?有些小小的情绪举动也是正常的!这是反映出什么?反映咱家老先生讲得好啊!是吧客官?是吧先生?”一面说,一面来回顾着对望而站的两人,心底泛出一阵赚钱不易的辛酸。
贺离知道是自己过于激动了,想想却犯不着跟这说书的置气,便又沉着脸坐了下来。
说书师傅寻到台阶,转开目光摇了摇扇子,豁然一笑:“那咱便继续讲了啊……”刚说完,突然又静住了,面皮带红,“对不住啊,一打岔给忘了,刚才讲到哪里了?”
一人叫道:“讲到各个门派正商量派谁上山。”
茶博士赶紧附和:“对对对,讲到他们正在商量让谁上去。”
说书的略略颔首,一合扇子,咕咚咕咚喝下两口茶,这才继续说了:
“由于大家都闭口不言,本来站在巨石上主持公道的云德老和尚观察着四周的反应,也没了声音。
‘喂,你们怎么不继续商量了?吃哑药了?’只听一句调笑忽而从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清且朗,语气猖且狂,听起不过二十岁上下,正是贺离的声音。
众人心下一凛,仰头只见一袭雪色长衫直从峰顶的西面断崖飞身而下,身法极为飘逸轻灵,恍若谪仙落尘不染凡气。
来此的江湖高手见此人的轻功竟已高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大骇之下,脚下连走,给那跳崖之人让开了一个圈。待落了地,大家才看清楚从峰顶跳下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见他脚踏白底蓝纹云靴,身材高且瘦,脸上一如传言中般戴着一张白色红纹笑脸狐狸面具,胸前半举着的右手,指节苍且劲,却牢牢地握着一根蘸饱了石灰泥、还在滴浆的墙刷。
原本围在不争峰另一边的众门派队伍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赶了过来。义立门门主姚玉景率先走上前去,温雅一笑,说了第一句话:‘贺少侠,你终于肯下来了。’
‘找我有事儿?’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歪了歪脑袋,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语气透着无奈,‘哦,看来还是个大事,要不你也不会带这么多人来。’姚玉景听了便道:‘少侠误会了,他们不是在下带来的,而是——’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粗嗓怒吼:‘我们不是姚门主带来的,是自己来的!小子,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江湖规矩了么?!’说话的正是青龙斩月帮的马瀚马帮主。青龙斩月帮是当时的江湖新秀,素以“敢打敢杀,敢作敢当”著称。而黝黑壮硕的马瀚更是以胆大无畏、近搏狠绝扬名江湖。
‘规矩?’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哈哈大笑,好像十分开心,‘那你说说我干什么了?’
‘你占了山!’马瀚眼如铜铃,左手叉腰右手竖刀。一见帮主发声,马帮的弟子手下皆附声叫喊起来,一时又起嘈杂之象。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笔直的立着,也无动作,就那么听着,好像这芸芸不忿之声同他并不相干。
‘帮主,这人在装聋作哑。’马帮主的左护卫忍不住皱了眉头,用臂肘碰碰马瀚。
马瀚便硬声叫道:‘现在给老子装聋作哑,一会儿就打得他真聋真哑!’
那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听后忽然歪了歪头,说了句话:‘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好像在说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马瀚站得离面具男不过几步远,贺离刚说完,他便朝后挥了下手,其帮众立时安静下来。
其他帮派的人各自站着,皆审时度势,慎眼瞧着。马大帮主几步走到那人近前,抬起下巴,鄙然一笑:“怕了就快滚,别在这里占山头。”
“怕?”邪魔贺离也上前了两步。由于他比马瀚高些,所以他微微低着头,脸上的面具已经快贴着怒仰着头的马帮主的鼻尖,他不可一世地笑着呵道,‘你在讲笑话么?’
马帮主冷笑一声,瞪着虎眼,额头青筋凸显:‘笑话?恐怕你才是个笑话!你个戴着面具没脸见人的家伙,占着大家止战休戈的祥和之地究竟意欲何为?!’
‘什么?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忽的闪到一旁,好像没听清楚似的将手附在耳边扩成喇叭状,‘你再说一遍?’
马帮主似懒得再说,直接道:‘错了便当认错,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一听这个,邪魔便悠悠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么生气的原因,是觉得我做错了事?’
‘何止是做错事,简直是目无规法!’马瀚提眉竖眼,扬手振臂,手里握着的青龙斩月刀的龙纹精铁刀鞘在阳光的照耀下反着咄咄寒光。
邪魔听了后没什么动作,只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在想些什么。各大武林人士一时神情各异,咸待他道个话摆个态度。义立门众徒皆望向姚玉景,又盼着姚玉景说点什么。可姚玉景的表情十分淡然,倒叫人看不出个深浅。赶来此处的其他帮派,根深如少林、武当、峨嵋、崆峒、唐门,新秀如伽楚、罗居、纵云、丹清,等等亦都收了声,等着那人说出个子丑寅卯。
下一刻,却瞧那贺离慢慢的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一颗灰色的小石子儿握在手里掂了一掂,才终于开口道:‘说完了没?说完了我还要回去刷墙。’话里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还有些责怪之气。”
说道这儿,说书的细瞧了圈所有人的反应,见众客听得面露神往,不免得意一笑。
“然后呢?”座下客人喊了起来。
“然后?”说书的眉毛一挑,捋起长须故作长笑,“然后那邪魔便用手中拾起的一把石子将青龙斩月帮一众弟子打得屁滚尿流,手中墙刷作剑将其他挺身而出的别派弟子也打得鲜血横飞惨不忍睹,别说是武功高强的姚玉景,连那云德长老都不是对手!激战过后,骇得所有人是面无血色一哄而散,贺离一战成名,因祸得福,反而吸引了大帮初入江湖的年少子弟投门拜师,无争派由此建立,贺离还将不争峰改叫不老峰,一直传叫至今。”
“最紧要的打斗过程一句概过也忒敷衍了!”
“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
“我们就是来听细节的!您居然还不讲了!”
“对啊!我们就是来听细节的!”
……
底下众客不满起来,煞有不讲便不走人之势。
“欲知过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有道是邪魔初现战武林,天下英雄谁敌手?若是还想听,只消明日此时再来,我定还在这里候着各位。”说罢,说书的案板一拍,抬脚便不顾众位听客的怨念目光踱步出了茶棚。
茶博士嘻嘻一笑,朝着师傅远去的背影连连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师傅咱明儿见啊!”说完,转头对众人道:“今日师傅讲完了,若是听得还满意,咱们明日再聚!”
“你过来一下。”不知何时,贺离已经站在茶博士的身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茶博士面色不展,心下腹诽:这烂衣乞丐好不要脸,屡屡出言打断说书师傅讲话,若非看在那白衣公子的钱财面儿上,早就把他打出去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转过脸来朝贺离道:“怎么了,客官还有何事?”
贺离道:“一点小事,问完就走。”一边说一边拉起茶博士的衣袖将他牵到了自己和顾浮灯座前的茶桌旁。
顾浮灯本来已经起身,见贺离去招呼茶博士,他便又坐了回来,手中把玩着从桌上拿起的瓷杯,呆望着一个个撂杯而去的客人,静静坐着,也不言语。
眼下日头东升正悬中天,真正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然而贺离的心头却是风雨如晦冷雾弥漫,联系从醒来到现在的所见所闻,饶是他再傻再钝,也明白了此时此刻根本不是自己原先想得那般,所以,现在他只有两个问题想问。
“什么事儿,您说吧。”茶博士寻思白衣少年说过是过来听书的,这书都说完,应该也快走了,便挨着少年一屁股坐在了贺离的对脸,转头见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说书师傅说的这故事,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贺离的声音有点发抖。
“五十年前啊,可别说您不知道。”瞧对桌之人缓缓低下了头,茶博士的眉毛一高一低,“虽然我不是什么江湖人,但这无争派的事我还知道点儿呢!正邪暂且不论,人家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啊。您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
“……那无争派里贺离的徒弟们呢?”
茶博士手托着下巴,蹙起眉头:“贺离的徒弟?早都死了啊,现在是贺离的徒弟的徒弟在——不,不止还得再往下数两代,是徒孙的徒孙在当家呢,都不知道换了几茬子人了。”
“什么?”贺离的眼睛胀得有些疼,耳中也嗡嗡得听不清楚,他只好抬起脸很认真的瞧着茶博士的脸,哑着嗓子费力道,“你说……他们……都死了?”
“当然了!贺离都死了五十年了,他徒弟当然也没了,再说那贺离练的是魔功,妄图与天争寿,哪能不促寿呢?听闻他的徒弟在他死后没满十年也全吐血死了,真真是一个也没剩下。我还想呢,都说那贺离武功绝世,他的徒弟也个个武功高强,偏偏要练什么不老书,您应该知道不老书吧?就是贺离写的那本号称让人长生不老的武功秘籍。您看,把自个儿练死了吧?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呀!不过现在也有很多年轻人不是为了那本不老书,而是奔着绝世武功去无争派拜师,所以无争派成立这么久不仅没没落反而越来越兴盛了!这都没法说唉,且不论他无争派是正是邪,单是现在不老峰上的那几个魔头就已经够让人喝一壶的,年轻人竟然还去掺热闹,什么世道……”越说越激动的茶博士灌下口茶,四处瞅了瞅,见又来了客,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搁,“您还有什么问题?没了的话小弟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啊。”
贺离红着眼摆了摆手,让茶博士走了。
顾浮灯瞧着他,面露关切:“周兄,你没事吧?”
“那个……”贺离哽了口吐沫,惨然一笑,“那个顾兄弟,你也听到了吧?刚刚……刚刚他说得可是真的?”
顾浮灯见贺离脸色暗如乌渊,声颤如泣,又想到他刚才表现,只当他是正欲投奔无争派听了说书人和茶博士的话心中有气罢了,觉着自己此刻不宜多言,便只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应答。
“哦。”贺离瞥了他一眼,转而望向高高的茶棚顶,突然咧嘴笑了,“那顾兄弟知道现在无争派的掌门是谁么?”
顾浮灯沉默了。
贺离收回望向高处的目光,不满道:“难不成无争派真如他们所言是个魔教,连提掌门名字都成了忌讳?”
顾浮灯执起桌上的白瓷杯,极为勉强地瞧着对面长吁短叹的人,缓缓的举起茶杯,饮下一口,慢而又慢地放下茶杯,方道:“不瞒周兄,正是在下。”语气不卑不亢,却声若蚊蝇,好似极为不愿提起一般。
贺离一怔,他深深地看了顾浮灯一眼,便站起身走出了茶棚。
他走得很慢很慢,因为他一直望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和湛蓝高远的天空,没有看地面一眼。
贺离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现在的状况,所以他只能感受着拂面微凉的秋风,站在宽阔的街道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他本来只想这么慢慢地走,可又忍不住长“诶”了一声。
那声长诶似叹息又似哭泣,连着气儿都是发抖的,贺离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只好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可一闭上眼,这泪就落了下来。
因为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自己喝得那坛女儿红怕是被掺了剧毒,假死过去后,徒儿们便将自己葬了。眼见自诩豪杰如义立门这般的门派都善着脸皮下了毒手,其他门派就更不必提了,因竖敌太多,门派初立,因怕自己被人掘尸挖坟,那帮傻徒儿竟然连块碑都不敢给自己立一个,搞得后来的人便是想学其他门派寻到祖师爷的尸骨立块碑,应该也找不到了。
那帮可爱的傻徒弟若将那本不老书练完,自可与天同寿,然而,天理循环,世路荣枯,违反天道,必得天诛,不老神功的练功路上困难重重荆棘遍布,非与人抗,乃与天衡。若无自己指引,即便徒儿们有百龙之智、绝世根骨,也是冰火煎熬九死一生。更何况不老神功一旦开练,便是连自废武功都无法抽身而出的逆天驳命,徒儿们哪里是上天的对手?
看来徒儿们真的都死了,若是没死,这掌门之位哪里轮得到这姓顾的小徒孙来坐?
可笑,可悲,可叹啊……可叹那姚玉景想不到自己竟是个死不了的!
思至此处贺离猛然睁眼,目寒如雪,流光似煞,目光一扫,直骇得街边几位正排队等翠玉楼姑娘们出来的公子哥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臭乞丐,乱瞧什么!”一个衣着光鲜的纨绔公子比拳叫道。
另一公子道:“唉,李兄,你何必跟一乞儿置气,他不过就是羡慕我们罢了。”
“羡慕?我看他那眼神怕是都嫉妒到起杀心了吧?”
贺离未理他们,只是又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五十年前——那时自己门派初创,徒儿们刚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周兄!”顾浮灯追了上来,面露惭愧道,“周兄,若你是因为知道在下是掌门心有失落,那……”
贺离出声打断:“那也用不着你来说抱歉,是我自己孤陋寡闻了。”
顾浮灯嘴唇微张又要说什么,贺离却瞧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冷声道:“平常人若知你姓名定然知你身份,行走江湖本来就应该留个心眼,你坦诚相告毫不相欺已是情至意尽。更何况,能与顾兄相见已是天大的缘分,我已经很满足了。”
顾浮灯垂下眼眸,淡淡一笑:“多谢周兄体谅。”
贺离斜睨向身旁之人,声音更冷:“可是我不明白,那些人都这般诋毁你无争派了,你身为掌门,为何还能听之任之?”
勤奋地日更~
希望看文的小天使多评论多收藏~
保证不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3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