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云华殿主

6、第 6 章

　　七月十五，中元节。
　　鬼门大开。
　　大街上满是烧纸的痕迹，晚上更是阴森的不行，半个人影都没有。路旁的店铺天未黑就已经关了门，整座城，半点灯火都没有。只有尽职的更夫和巡夜的衙差让这座城还有点人气。
　　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个白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接着就消失在了城东祝老爷家门口。“刚刚是不是有东西过去了……”提着灯笼的更夫问身旁打梆子的更夫。打梆子的更夫摇了摇头：“不要说话。”两个人默契的掉头，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祝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都没有。白影停下，信步走到祝家家长祝鸣武的房间。掏出火折子点上灯笼，拔出匕首，用寒刃把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叫了起来。“祝老爷好兴致，这鬼门大开的时候，还睡的这么香。”
　　祝鸣武睡眼朦胧的爬起来，看到了烛光下的人脸，顿时睡意全无，摸索着枕头下的紫金弯刀：“沈珏！你是人是鬼？”
　　来人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眼被烛光映的顾盼流转：“鬼节来访，您说我应该是人呢还是鬼呢？”
　　祝鸣武身旁的小老婆早被这边的动静弄醒了。她哆哆嗦嗦的躲在祝鸣武肥胖的身体之后，想大声呼叫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谁也没有看清男子的动作。
　　凭此一项，让祝鸣武放弃了挣扎。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就算偷袭也打不赢。二十年前，武林各派担心沈珏娶了紫烟山庄的卫思思之后，紫烟山庄会如虎添翼，独霸武林。于是在卫庄主孙子满月的时候，趁机下手，把紫烟山庄灭了满门。而像他这样依附于紫烟山庄的小门小派，也趁机落井下石。为了在新盟主前领赏，把自己的旧主子卖的彻底。还帮着他们做套，抓了听到消息前来救人的沈珏。祝鸣武当时就在旁边，他清楚沈珏有多厉害，只是好虎难斗群狼。几番车轮战，这个名动一时的青年还是倒在了尘土之中。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沈少侠大人有大量，放了小的吧。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喽啰，实在是为了生活，逼不得已啊。”他哆嗦着，“紫烟山庄平日里太过招摇，早就让他们忌惮，再加上您，他们怕您背后的玉罗山庄会站在紫烟山庄一边，帮着紫烟山庄称霸武林，所以才先下手为强。”他哆哆嗦嗦的磕头，心里生出一丝委屈。好处全让那些大门派占了，他们这些小人物不过在后面吃点残渣而已，为什么算账连他们都不放过。
　　“你说给你一个机会，谁给我父亲一个机会？”来人将匕首插入靴子里，抽出背上的宝剑，“父亲从未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你们就因为自己的无端猜测杀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他对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说道，“等他们来了，你告诉他们。沈珏之子沈玉歌，为父报仇了。”剑锋闪过，那个跪在床边的胖子身子一歪，头就咕噜咕噜的滚了下来，血如泉涌。而屋里除了被定在那里的小老婆，再无别人。
　　沈玉歌出了祝家，走在大街上。一身麻布孝衣，一张阴沉冰冷的脸在月光之下更是瘆人。“沈玉歌，这个名字好。”他喃喃自语，“沈珏之子沈玉歌为父报仇。”他能想到武林中人听到“沈珏”二字时候的惊恐。“呵呵呵……”他低头笑了起来，状若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