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云华殿主

7、第 7 章

　　姑姑又有了一个侄子，最开心的莫过于沈君兰。
　　若说一开始他与方长歌还有些客套隔阂，现在连这点客套也没有了，当然，这只是沈君兰的一厢情愿，方长歌在想什么，没人能知道。在得知沉静稳重的方长歌比他还要小两个月的时候，沈君兰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整日里长歌弟弟前长歌弟弟后的，带着方长歌上窜下跳，恨不能变成一只猴子。方长歌本来就不善拒绝，此时也只能由着沈君兰，渐渐的，性格也倒比以前活泼了一些，笑起来也不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微笑。对此沈瑶乐见其成，唯一对他们这样有意见的也就剩下卫君莲一个了。
　　紫烟山庄依山壁而建，整座山庄逶迤而下，房屋不多，参差不齐。每个小房子之间都是用山石凿成的小阶梯。整座山庄既磅礴大气又精巧玲珑，巧夺天工。山庄大殿在最高处，也是山庄最大的建筑，因为他们用不着，也没有打扫。没人打理，早已是杂草丛生，一个个蜘蛛都长的如同一只只小螃蟹大小了。这里也是保存最好的一处地方。虽然值钱的基本被抢走，家具却没有被抢光。依稀还是可以见到昔日辉煌盛景。不过沈君兰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山庄覆灭之时他刚刚满月，襁褓之中，懵懂无知。沈瑶把他养大，教他武功，教他明理，唯独没有教他仇恨。唯一记仇的，也就是比他大五岁的姐姐。
　　沈君兰面无表情的盯着这里看了一会儿，就招呼一旁歇息的方长歌走，一边抱怨道：“你这体力也太差劲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赶明儿我要教你两套最基本的功夫，让你最起码不要爬山爬到一半就累死了。”
　　方长歌倒是好脾气，只是笑了笑：“沈大哥见笑了。”说罢就站起来，“我们已到山顶，沈大哥还打算去哪？”
　　沈君兰撇撇嘴：“这哪是山顶啊，那才是山顶。”
　　山壁陡峭，除了偶尔有几棵大树从石头缝里顽强的长出来之外，都已经被风吹雨打磨的光滑圆润。方长歌不会武功，此时真的是脸色都变了，他摇了摇头：“长歌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沈君兰道：“看我的。”他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绳子，绑在了方长歌腰上，又三两步蹦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借着力一点点的攀到了一点凹处。他挥挥绳子，“我拉你上来。”如此往复，一点点的把不会武功的方长歌带上了紫烟山的最高处。
　　方长歌站在山顶上，负手而立。心中的郁结之气好似都随着山顶的劲风消散。放眼望去，山下的紫烟镇也尽收眼底，人也变成一个个移动的小点。从未看清楚全貌的山庄，此刻也安静的展现了它的本来面貌。
　　沈君兰邀功道：“我昨天晚上来过一次，这里风景不错，就想着带你上来。如何？”
　　“站在这里，心境倒真是开阔不少。”方长歌负手而立，有些感慨。
　　“要真是能让你开阔心境就好了。”沈君兰站在方长歌身旁，“虽说你我认识时日尚浅，可我真心待你如兄弟。”他欲言又止，“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对着这山河，这天地吐出来吧。整日里看着你皮笑肉不笑的，我都难受。”说罢，就纵身一跃，跳到了前面与山顶相接的屋顶上去，爬到屋脊之上，靠着螭吻往山下望去。
　　方长歌面无表情的站在山顶之上，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他才动了一下，抬头一看，沈君兰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他这才跪在地上，头枕在胳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在那里。只是他的眼睛没有神采，也没有眼泪。沈君兰并未离开，他就躺在屋脊的朝阳面。只是屋脊太高，把他的身形遮住了。他看不清山顶的情形，也听不见方长歌说什么，只能依稀看到他跪伏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他私下听沈瑶给他说过方家的事情。世家门阀看着风光，底下的腌脏事不少。“那孩子看着安静老实，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你比他大，照顾他一点。”沈瑶如此说，他就答应了。
　　山下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黑点，借着草木遮掩，一点点的靠近山庄。习武之人，目光要比常人敏锐，沈君兰能看得出他们大概是些江湖匪类，却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他顾不得在山顶上的方长歌，一跃而下，也借着草木掩映，悄悄的绕到了这些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