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云华殿主

5、第 5 章

　　他见到了沈瑶。
　　起初他以为这个恬淡妇人是沈君兰的姐姐或者是他的妻子。直到沈君兰介绍说：“这是我母亲。”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妇人已经有四十岁了。仔细看，能看到她的眼睛不似旁边的那个少女一样灵动，有种历经岁月的沧桑和呆滞，笑起来，眼角也会有许多皱纹。可是即使这样，也不妨碍沈瑶是一个美人。
　　沈瑶一行有三人，除去沈君兰，还有一个女子，正在拿着扫帚扫地。和沈君兰那种随性不同，也和沈瑶的娴静不同，她看上去冷冽的多，长相和沈君兰有些相似，是他的姐姐，名叫卫君莲。她看上去不太欢迎方长歌，看向他的时候两条细长的柳叶眉都扭成一团了。那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沈君兰好像没有看到一样，放下手里的托盘，对沈瑶说：“母亲，方公子借给了我们米。”
　　沈瑶笑着道谢：“来的太匆忙，又晚了。若不是方公子，今天我们还要吃干粮。”
　　卫君莲在一旁冷哼道：“白住了这么久，也该交点租金了。”
　　沈瑶的脸色微变，却没有发作，只是抬手请方长歌入座。
　　沈君兰也没有搭理她，拉着方长歌入了座：“不用管她，母亲喜欢你，她做不了主。”沈君兰给沈瑶盛了粥，而后就给方长歌盛了一碗，再不管别人，自己吃了起来。沈瑶此时却开口：“兰儿。”两个字，沈君兰便知道什么意思，不情愿的放下碗筷，给旁边的卫君莲盛了一碗粥：“姐姐请用。”
　　方长歌有些后悔接受沈君兰的邀请。本来只想偷个懒吃现成的，现在却弄成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让他觉得有些麻烦。
　　吃过饭，沈瑶便打发那对互相看不顺眼的姐弟去整理庄园。偌大庄园，空置二十年，需要他们做的事情有很多，总能让他们没有时间呕气。方长歌也说要去帮沈君兰的忙，沈君兰欣然同意，却被沈瑶阻止了。她打发走姐弟。问道：“向你打听个人。你是襄陵人氏，也姓方，可知道有个叫‘方若拙’的人，是襄陵方家的三公子。”
　　方长歌回答：“正是家父。”
　　沈瑶一听，有些惊讶，她又细细的打量了方长歌一遍，感概的摇了摇头：“真想不到若拙哥哥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跟他一点都不像，我都没有往这上头想。他如今还好吗，是不是他打发你来的？”
　　“原来是父亲的故人。”方长歌心想，沉声道，“家父已在两个多月前去世了。”
　　沈瑶的笑容就那么卡在了脸上，半晌之后，才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他还不到四十岁……”
　　“父亲身体一直都不好，做了族长，操心事情更多。大夫说是积劳成疾……”方长歌的脸慢慢的冷下来，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后来病倒了，不出半个月，就去了……”他的手在发抖，像是努力隐忍着，“父亲病时曾告诉我，若以后路过紫烟镇，就来山上上柱香，烧点纸，摆上一壶酒……”
　　沈瑶此刻也已经泪流满面，静静的听完方长歌说完，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未尽之意。她走到方长歌身边，柔声道：“好孩子，你辛苦了。我与你父亲曾义结金兰，也算是你的长辈，以后也跟着叫我姑姑吧。”她没问为什么方长歌会在父亲新丧就出远门，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久住。眼前粗布麻衣心事重重的青年似乎与那个鲜衣怒马的单纯少爷重叠在了一起。
　　方长歌应了。沈瑶道：“兰儿天天抱怨自己没有兄弟，如今你在这里，恐怕他要疯了。”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又问了方长歌的生辰，竟然比沈君兰还要小两个月，又问了一些其他的关于方若拙的事情，又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