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云华殿主

4、第 4 章

　　这个破落的山庄里有几只野猫留宿，兴许它们才是这里的主子，也是这庄园的功臣。正是它们，让这些雕梁画栋的木头建筑得已完好，却不曾向谁邀功。只是瞪大了双眼在暗处观察这个外来者。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方长歌不会做饭，好在干粮还有，也免得饿肚子。他有钱，可是没有进项，他思量自己是否应该在山下找份工作，去给人做教书先生或是去给人做账房先生？那样的话，自己今日一天就是白做工了。
　　日落西山，天渐渐的黑了。他没有蜡烛，又不能在房间里点火堆。只好躺在床上假寐。到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干了一天的活，即使还不到平常睡觉的时候，也累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下山，他才发现自己昨夜打算的太好了。紫烟山下紫烟镇，人流往来并不频繁。或许这里曾因为山上的庄园繁华过，可是山庄没落，于是小镇也跟着没落了。除了偶尔会有商人来，其他时候平和的就像一碗白开水。镇上的人相互认识，书馆里有夫子，唯一的酒楼也没有多余的钱请账房。于是他只得给自己买了些油米回去，顺便做了一身布衣。从此，再也没有世家公子，只有一个穷酸书生，居住在山上那个破败的山庄里。若是林楚衣在此，一定会可惜那双嫩白如女子的双手。凡事亲力亲为，让这双手也变得粗糙，手上开了无数小口，结了无数小疤，手掌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时间久了，他也跟山下的镇民混熟了，偶尔会有人送他些吃食，也偶尔能听到山庄的故事。断断续续的，他也拼凑出了一个一个有点血腥的江湖故事。可是这个故事与他无关，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七月十五这天买了些纸钱元宝，烧给了这家主人。多谢他们收留了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夜半时分，他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在说话。他堪堪睁开眼睛，看到了三个晃动的人影。“不请自入，实在冒犯。小生已经烧了值钱元宝，不知道诸位收到没有？”他迷糊的说着，忽然听到有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笑了起来：“姑姑，这人把我们当成鬼了。”
　　“你们不是吗？”他想着。
　　只听一个有些温柔的女人声音轻声道：“我们走吧，莫要吵醒了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失。方长歌又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之中。
　　翌日，小雨。方长歌是被冻醒的。快要入夏了，雨也下的勤快起来。本来生火就不容易，雨天自带水汽，就更难了，存好的柴也会变得潮湿。可是也没有办法，饭总是要吃的。他昏昏沉沉的打了点水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便往厨房走去。还没到就闻到一阵肉香，他疑心有贼，又想起自己昨日并没有买肉。便猜测是有旅人在此避雨，想是饿极了出来找吃的了。
　　他并没多想，走到厨房门口之后便看到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在那里用他存的柴禾烤兔子。青年高挑，一身青白的袍子，上面绣着墨色兰花，本来应当是个极其雅致的人。可是青年的模样实在是与“雅”不搭边。他见方长歌进来，也不觉得尴尬心虚，热络的与他打了招呼，好像他们早就认得一般。“用了你的柴和米，不过我也抓了兔子。等下一起吃吧。”说完想了想，自我介绍道，“在下沈君兰，与家母来此祭拜先人的。”
　　“原来是主人家。”方长歌弓手行了大礼，“未得主人允许，便私自住下，还望主人家恕罪。”
　　青年扶住他的胳膊道：“这庄园荒废了二十年，我从未管过，也没有尽到主人之责。你住在这里，还帮我打扫了祠堂，给我的先人烧了纸。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有脸怪你呢。兔子熟了，可以吃了。”青年将炉火抽出，用水浇灭。洗了手，开始用手撕兔子肉，一块块的装到盘子里。又将窝在炉子上的粥倒进大瓷盆里，用托盘一起端上。招呼方长歌道：“走吧，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