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残渣案（12） ...
-
“你就这么莽着跳下去了？”
沈凛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仅凭一个手电筒就想下去的薛明。
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沈凛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丢了下去，随即传来闷叫声。
是王颖。
沈凛通过薛明坚定的眼神，确定了声音的主人。薛明对声音的分辨几乎是细微级别的，他经常能通过声线来认人，哪怕是声线谱上相近的两个声音，他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很快他们找来了梯子，在地下室的底下，还有一个十多平米见方的小空地。借着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到角落有两个被绳子捆起来物体，不断地挤在一起。嘴被胶带封住，两张脸都吓的煞白。裸/露在外面的双腿上缠绕着带血的绷带，由原本的白色变成了深褐色。
“别过来！”
王颖嘴上胶带被撕掉的那一瞬间，歇斯底里的声音足以穿破耳膜。
“警察，别怕。”
薛明手上动作利索，一边背着神色木讷的富家千金，一边扶着惊魂未定的王颖。贺玄已经把彭宇塞进了回省局的车里，沈凛也联系了最近的警局到现场提取线索。
在省局待命的穆黎以为自己会接收到两具冰冷的尸体，没想到沈凛一行人带回来的，也和那些躺在冰柜里的尸身没有什么差别。
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而这边受了沈凛的命令过来做笔录的薛明，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王颖和富家千金，不由得起身往穆黎那边去。本来是说直接送到市医院去的，接过碍于两个人和案子有直接的关系，在医院里又展不开身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她们两个直接带回了局里，交由法医组。
省局里的心理专家一直陪着二人，老法医们都是对尸体检验惯了的，突然来了两个活人，一下子把活丢给了实习法医。薛明一进门，刚好就撞见富家千金朝自己冲过来，二话不说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把她锁死在原地。
“乖乖，怎么这么大力气。”
薛明看了一眼自己虎口处的两个牙印，咧了咧嘴。
“这人要是在绝境里，总能干出点不可能的事情。”
穆黎走过来，同时叹了口气，仿佛屋里面两个人是瘟疫一般。天知道这两位弱女子是怎么有那么大力气的，两个男实习法医都没能摁住。
“伤情报告出来了吗。”
薛明用袖子随意的抹了一把，刚刚被咬的地方已经有些出血。
“腿上的伤因为处理不当，已经化脓了，到时候是绝对要留疤的。”
穆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还详细着写着其他一些伤口的测量，甚至连一厘米的刀伤结巴都算在里面了。
“穆爹，您看我这手，可以报工伤吗。”
薛明可怜兮兮地举起自己的手，上面还在渗血。
“你这手要是报工伤，那我手底下那帮崽子，一个拆纱布的时候被踢到了命根子，一个被打了一巴掌，是不是都要报。”
穆黎言下之意很明确，想都不用想。
“那你们还有多久可以完事儿，我这边等着做笔录呢。”
薛明哭丧着一张脸，看了一眼手表，估计沈凛那边差不多都要结束了。
“没那么快吧，里面的动静你不是没听见。要是再不行的话，我们可能会用得上镇定剂。”
穆黎掏了掏耳朵，二人只是站在走廊上，身后是富家千金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你们为什么会有镇定剂，还怕尸体诈尸，你们要来一针吗？”
这回轮到薛明尖叫出声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法医部门为什么要备着镇定剂。
“有备无患嘛。”
穆黎很和蔼的拍了拍薛明的肩膀，同时把他往外推了推。
“放心，不到那一步我们是不会用的。但要是到了那一步，估计你也不会很想看。所以，在你笔录还没完成之前，去小凛那边看看，说不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审讯。”
确实如同穆黎所言，沈凛贺玄对着面对已经事情败露却还是一言不发的彭宇，三个人都在耗着时间。
薛明敲门进来之后，以为错入了默片的现场。轻手轻脚的找了张椅子坐在后面，观察着彭宇脸上细微的表情。
“人证物证都齐了，你是抵死都不肯开口了？”
贺玄把证物袋里装着的一次性杯子还有证鉴科出的报告一起推到彭宇面前，他只是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不语。
“既然人证物证都齐了，还需要我交代什么？”
彭宇反呛回去，脸上挂着冷笑。
“交代你的那些现金，都去哪了。”
贺玄摆出了银行的对账单，每一笔大额支出，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可以说是半壁江山一片红。
“就在我和我姐家里，不信你们去查。”
彭宇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眼角挂着嘲讽的意味。
“那么大额度的现金，你家也没有保险箱，墙上挂着的那些字画，也都是赝品，统共花不了多少钱。而你姐的房子更不用说了，里里外外都被搜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
沈凛翻看着彭宇和彭佳两个人家里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彭宇家本就乱，给到场的警员一翻，是更加的乱。而彭佳的家里则是规规正正，有什么东西放眼望去都能找到。地下室也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是一无所获。
“那只能说你们无能了。”
彭宇耸耸肩，嘲讽的意思更加明显。
“挖地三尺，总能找得到吧。”
沈凛冷笑，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尚在彭宇家里还未撤离的警员。
“去找个锤子，把他家地板砸了。墙壁也砸了，承重墙你们注意点，敲开看看。”
沈凛没有挂电话，反倒是开了扬声器，大刺刺的放在桌子上。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里只听见叮铃咣啷砸东西的声音，每传来一道碰撞声音，彭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沈凛则是好整以暇，与贺玄聊着待会儿去吃什么的话题，还扭过头去征求薛明的意见。彭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点好了外卖，甚至还有泡杯咖啡进来喝的想法。
不过很快，电话那头没了锤子击打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传来铺天盖地的呼喊声。
“沈队，墙里，有金条，一整墙。”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沈凛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无外乎就是叮嘱他们想办法把地板和墙壁修复好。在挂掉电话的同时，贺玄注意到了对面彭宇已经黑成墨水的脸色。
“你这藏的技术，挺好的。”
贺玄不得不承认，把现金变成金条，再把它放在墙里面用水泥糊起来。这种地方，确实很难想得到而且很难被发现。
“你见过‘他’吗。”
“什么？”
彭宇被沈凛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半晌回过神来。
“没有，我们是电话联系。每一次打过来的号码都不一样，等我想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空号了。”
彭宇摇头，有些挫败感。
他也好奇过‘他’是谁，每次自己有什么举措，都逃不过那人的眼睛。‘他’就像是活在日光下的一团黑影，诡秘莫测。
起初他还只是被监视，偶尔在自己的信箱里收到几封没有贴邮票的信。白纸上是工工整整的手写字体，似乎用的还是钢笔。信里所说的事情，都是彭宇心里想着却没有付诸于实践的。从一开始的不重视，到后面彭宇不得不安个监控在死角里。
他也好奇，这个每天锲而不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彭宇如愿以偿的在监控记录里发现了每天给他投信的人。
似乎是有意而为之，‘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衣服，头上带着烂大街的鸭舌帽，脸上还用一方大大的口罩着口鼻。末了，‘他’离去的步伐止住了，调转了个身子径直走向彭宇安装的摄像头面前，然后抬起了帽檐。
一双带着光芒的眼睛，朝着摄像头挑衅的眨了眨眼。
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四个人默不作声的看完了彭宇提供的监控，在审讯室里，他承认下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即将进牢房之前，沈凛准了王颖的请求。
面对着铁栏杆外王颖冰冷的脸，彭宇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昔日的男友，扭过头走了。
贺玄明显看到，王颖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有泪痕。
“这个视频没有任何可用度。”
薛明愣是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猫腻。
“换成谁打扮成这个样子，都认不出吧。”
贺玄在案子里，见惯了这么打扮的嫌疑人。还从未听说有哪个案子，是靠分析这种伪装破案成功的。
“这个人，身高是假的。”
穆黎倒是语出惊人，一下子把正打算吃饭的薛明贺玄吓的停住了筷子。
“怎么说。”
沈凛躇眉，他其实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每个人都是有比例的，这个人的比例很奇怪。而且很明显，左边肩膀高于右边肩膀，是个左利手。”
穆黎终归是和人体构造打交道的人，某些东西，直觉如果告诉他不对，往往确实就是不对的。
“穆爹，可以啊，请您吃肉。”
薛明恭恭敬敬给穆黎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顺便夹走了贺玄碗里的两块肉。
贺玄：……
等着饭吃的差不多，沈凛擦了擦嘴，宣布了一件事。
“我和王局请了假，明后两天可以在家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残渣案（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