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方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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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得来不易的一个休息日，自己也要被沈父从被窝里挖出，和他一起赴一个朋友孩子的满月酒宴。
他是被门铃吵醒的，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沈晖。
沈凛有些诧异的回神，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早上七点半。
“你给我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别到时候去那丢人，九点我们准时出发。”
沈父拍了拍还未从梦里清醒过来的沈凛，给他开了门之后，沈凛又踉踉跄跄的折回自己的卧室。沈晖看着自己睡眼惺忪的儿子，临走的步子又折返了回来。在沈凛迷迷糊糊躺倒在枕头上之前，他干脆利落的抽掉了鹅绒枕，以及沈凛身上盖着的羊毛毯。
沈凛：……
纵使有千百万般个不情愿，碍着沈晖像一尊石像在外面坐着的面子，沈凛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起床洗漱。沈晖扫视了一圈整个客厅，目光落在茶几摆着的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饭盒上。
“你这个月去医院复查了没。”
沈晖面上饶是嫌弃，可还是挽起了衣袖收拾起满屋的狼藉来。
“还没来得及，你也知道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
沈凛嘴里满是泡沫，说话声音含糊不清。
“多大个人了，还要我和你妈每天盯着你吗？”
沈晖从沙发的角落翻出一只袜子，然后又在餐桌的地板上面捡到了另外一只。同时思索了半晌，他记得沈凛曾经说过自己有洁癖。
“上一次医生都说没事了，你们不要那么大惊小怪。从胃溃疡到胃出血再到胃癌，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凛不急不缓，仿佛被医生警告三四次的人，不是他一般。
沈晖听着他无所谓的话，终是气不过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沈凛急忙告饶，以挑衣服为借口，躲进衣帽间落得个清闲。而沈凛则是看着满衣柜的兜头卫衣和T恤衫，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
“爸，穿西装是不是太正式了。”
沈凛是那种懒懒散散的性子，很少随着沈晖出现在正式场合。他身上这件刚刚熨烫好的西装，还是大学毕业典礼之际，沈母买给他的。在衣柜里一放就是两年，这两年他因为工作的缘故，整个人壮了不少。那时候松松垮垮的西服，现在穿的甚至还有一些窄。
“难道我让你穿着T恤牛仔裤去？”
知子莫若父，沈晖非常的清楚沈凛衣柜里有些什么衣服。
“你方叔前不久才从军队退下来的，他比我还一板一眼有规矩些。你要是不怕当场被骂的狗血淋头，你大可以试试看。”
沈凛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摆手。
这位方叔也算得上是沈凛童年的阴影了，要不是沈晖当年极力阻拦，估计自己也要和方叔家的大儿子一样，剃个平头背上行囊吭哧吭哧的去从军了。
趁着时间还早，沈晖带着沈凛吃了顿早饭。二人本想着先去酒店呆着，恰好方叔一个电话，愣是让沈凛调转了车头，直奔方家。
刚进门，沈凛就感觉自己的左边晃过来一道影子，下意识地偏头躲过。同时送出右手，擦着那人斜坎出来的手刀，堪堪的将蛮力化掉。那人似乎是不罢休的气势，飞快又朝着沈凛的肚子出手，不过双手成叉格挡的功夫，沈凛又感受到了凌厉的腿风朝自己袭来。
向后撤了半步，右脚干脆利落的揣在那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小腿上。随后就是干脆利落的旋身，向后一仰，鼻尖飘过那人的小臂。再起身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从后绕住，死死的抱着。沈凛倒也是不忍让，双臂同样压在他的手上，将中心转移到了右腿上，微微下蹲矮了身子，手腕反转，硬生生捞着他的腿把他抱了起来。
“方淮，你这一身的本事，在军队里呆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长进啊。”
沈凛斜着眼睛，被困在一个难受姿势，方淮双脚离地正死命挣脱沈凛的桎梏。见状，沈凛干脆用力的一勒，心满意足听到一声闷哼之后，将他放了下来。
“方叔。”
来者不过五十多岁的年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因常年受军队的教养，哪怕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整个人也都是威风凛凛。
沈凛一见到他的身影有些发怵，理了理身上因为刚才打闹而发皱的西装，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那你和方淮去后院吧，你们晚辈总能说到一起。”
沈凛忙不迭点头，方淮已经揪着他的衣服。
二人不过刚到后院，沈凛又感觉脑后袭来一阵掌风。
“又皮痒？”
方淮本想着出其不意，谁知被沈凛轻松拦下。只当是心有不甘，方淮也不答话，还是踹了沈凛一脚。
只不过这一次，沈凛躲都懒得躲。
“怎么样啊，省局的日子，过的舒服吗。”
“一般，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整天脑袋别在腰上。”
方淮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身的锐气被身上的西装掩盖的规规整整。
他们之间的交情，打小就开始了。方淮比沈凛大上两岁，在他两岁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尚是婴儿，还在保温箱里的沈凛，吱吱呀呀。
而母亲在自己的耳边低语，那是年幼的方淮还不知道对母亲话语的一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方淮，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要照顾他喔。”
家里没什么人管着方淮，随着他越长越大，方淮有时候连学都不上了，和那些纹身抽烟的社会小青年混在一起。到底是虎父无犬子，方淮还真成了那帮混子的头。
有段时间沈凛学校周遭出了一帮黑势力，但凡是一个人上下学的，都被堵过小巷子。有甚反抗者，不肯交出口袋里那几块买零食的钱，被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随着大家都抱团上下学，特立独行的沈凛引起了同班同学的注意。在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之后，沈凛还是质疑一个人上下学。学校里大部分人早就看不惯沈凛，都等着看他被堵小巷子的那一天。
在多次被跟踪无果后，沈凛终于是忍无可忍，在某天收拾书包回家之前，撂下了一句话。
“那帮人的头，是我哥哥。”
世界聚焦于你。
某日，还在读高中的沈凛，在下晚修之后，突然接到方淮的电话。
接通之后，沈凛皱了皱眉头，深觉事情不太对。
电话那端传来隐约的打架声，还参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道粗声传过来。
“你哥惹到了我们老大的女朋友，你要是再不来黎烽酒吧，他就被我们打死了。”
“那你们打死他吧。”
沈凛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同时皱着眉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想了半晌，还是翻墙偷偷溜出了学校，往酒吧去。
“我操，你们叫我弟来干什么。”
方淮被摁在墙角，余光看见了孤身前来的沈凛。
“哥哥惹的事情，当然要弟弟看看，长个记性。”
沙发中央坐着一个壮实的男人，手里还搂着一个女生。
“哥，那就是你惹的人，眼光未免有点太差了。”
沈凛只不过扫了一眼沙发那边，缓缓地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的酒瓶。用手掂了掂，还是换成了铁棍，修长的指扣在棍子上，侧身而立。
“怎么样肯放了我哥。”
“嚯，有血气。”
男人嗤笑，摁灭了手里的烟。
“我兄弟，打过他们，带你哥走。”
“可以，来，希望你说话算话。”
沈凛风轻云淡一句话，吓的方淮心头一跳。
若是沈凛真的出了什么事，方家和沈家都不会放过他。
“年少轻狂，送你个教训。”
男人笑的张扬，大掌一挥，十多个人‘呼啦’一下子全往上扑。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开始超出方淮的意料。
沈凛的身影灵巧，一手棍棒带着风声下落。钢铁与人身撞击传来的钝声，令方淮有些目瞪口呆。他瞧着沈凛背后三人围上，而沈凛就像是后脑上长着眼睛一般，蹲身带着扫堂腿，同时反手一挥。那三人硬生生摔倒在地，头瞌在茶几上，鲜血直流。
半刻不用，原本站着的人全都躺在地上打滚。
铁棍割不伤人，倒是能把人骨头打断。
而沈凛，依然冷冷的站在中央。
男人此时也坐不住了，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却被沈凛一脚踢飞，而他怀中的女人早就被这阵势吓的走不动路。
沈凛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长棍一扬，棍尖直抵男人的咽喉。
“现在，我可以带着我哥走了？”
这一晚的沈凛，让方淮想起了一首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么大的动静，方叔自然是发现了方淮一个不好好读书却在混社会，还差点连累了沈凛的事情。
当场气的抽了皮带就来打方淮。
沈凛有时候想，当时自己一定是和方淮呆久了，脑子也和他一起坏掉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生生的压在方淮身上，愣是接下了方叔这一鞭子。
方叔愣了，方淮也愣了。
而做出这一英勇举措的沈凛，差点疼的咬掉自己舌头。
鞭子留下的疤，现在还横在沈凛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方淮（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