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残渣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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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烁坐在桌子另一端，正前面摆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和资料。沈凛在招霁旁边落座，穆黎则是跟着法医部门坐在桌子的右手边。像薛明贺玄这两个非队长级的人，只能和其他跟队警员一样，坐在靠墙那边的椅子上。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象征性的在本子上记着点什么东西。
“是真的残忍啊，三只手，最少没了两个人。”招霁咂咂嘴，断手的截面处边缘呈锯齿状，她甚至能想象到血肉横飞的场面。
“不是还没找到其他主要躯干么？”沈凛皱着眉头，时不时在资料上圈画着什么，“这万一人没死还活着呢？”
招霁撇了撇嘴，“我觉得，你要哪天成了杀人犯，肯定能搞一个惊世骇俗的案子出来。不过看他们的架势，应该就已经认定了这三只断手来自尸体了。”
会议室里面一片沉寂，偶尔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有些刺耳。王烁沉着一张脸，旁边坐着省公安局副局长黄创施，二人均沉默不语，搞得坐在椅子上的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这案子按理说是归给出了现场的刑事三队，但是在看过现场之后，再加上三队手里的案子堆的有些多，顺其自然三队长早早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
“世杰，这案子，你们一队来？”黄创世倒是抛出了个话头，原本埋头一动不动的一队长许世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转过头去看了看在身后坐的规规矩矩的队员，点了点头。
“破案速度越快越好。”王烁沉声，“三具断肢已经给市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之后凶手可能更加堂而皇之，不知道下一个出现的会是脚身体还是头。”
“拿出点一队的风范来，新来的一帮小警员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当你许队长手下的人。”黄创施跟着王烁起身，用手里头的文件夹拍了拍许世杰的后背。
“许队长，打扰一下。”
许世杰带着一帮队员直直地杀回了办公室，正争分夺秒梳理着线索，突然间听见后头办公室门口传来叫自己的声音，不由得止住了手里的动作扭头后看。
是沈凛。
“喂，老大干嘛要去找许世杰。许世杰那个龟毛性格，谁都讨不到好。”
薛明没有跟着沈凛去许世杰的办公室，倒是和贺玄回了十五楼。穆黎不像他们，会议一结束就跟着法医组去交接那三只断手。而正局和副局前脚刚走，沈凛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出会议室，连招霁在后面叫他似乎都没有听到。
“不知道”贺玄耸耸肩，疑惑的转头，“什么叫龟毛性格？”
“啊呀，通俗一点，就是说他斤斤计较。”薛明干笑两声敷衍过去，他当然不会把听到的小道消息告诉给贺玄听。如果让贺玄知道许世杰对他师弟嫉妒之心日益增重这件事说出去，指不定要怎么整许世杰。
许世杰将手里的资料交给队员，示意他们继续。而自己则是出了办公室靠在走廊上，对着沈凛的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是沈队长，怎么，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高见？”
“这三只断手只是个幌子。”沈凛眼睛里迸射出坚定的神色，“受害人到现在为止有可能毫发无伤。”
许世杰一愣，敲了敲玻璃门，他们两个说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一队队员听得一清二楚。“你们听到了吗，沈队长说受害人可能还是安然无恙的。”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许世杰悠悠的收回目光，神色倏然凌厉起来，一把抓住沈凛的领口，几乎是咬牙切齿。“这是一队的案子，我想沈队长如果要插手的话，不如去向王局申请。”
沈凛比许世杰矮上一些，他瞟了一眼已经被纂发皱的领口，抬手将许世杰的手打掉。
许世杰看着沈凛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沈队长，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去看看王局从招队长手里交给你的那些案子。”停顿了半晌，他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还有那个几年前苏家灭门的案子，说不定凶手是碰到苏家女儿之后的见色起意呢。”
原本已经走到半路的沈凛忽然停下了步子，许世杰只觉得他阴恻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那种如同蛇身游走的冰冷粘腻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后背发凉，不可抑制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许世杰已经感觉到了沈凛作势要冲过来，他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而沈凛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拉住了身形。
是骆阳。
许世杰才发现，在骆阳出现的那一瞬间，自己松了一口气。
“哟许队长，你才到手的案子破了啊，现在就已经开始和阿凛聊天了？”
许世杰瞧着骆阳熟络的把手搭在沈凛的肩膀上，轻蔑地嗤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办公室，顺便狠狠的把门关上了。
骆阳摸摸鼻子，不以为然。
他刚从证鉴科拿到报告，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许世杰对谁都是一副薄凉的态度，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去，唯有对着上级恭恭敬敬的像个孙子。
“你别往心里去，许世杰就是这个样子。仗着自己的资历，又是王局眼下的红人，自然是傲气。”
骆阳推着沈凛进了电梯，轻车熟路摁下十五楼的键。刚才多亏自己平时勤于锻炼，不然还真拉不住沈凛。如果他俩当着一队队员的面打起来，指不定沈凛要被欺负成什么样。然后再顶着一张挂彩的脸回到办公室被贺玄知道，肯定又是要结梁子的一队。
“前两个案子，破的不错，很精彩。”
骆阳看着脸色依旧不是特别好的沈凛站在电梯角落，绞尽脑汁寻思找些话题。
“骆队过奖了。”
沈凛嗓音哑哑的，一听就是心情不好。
“叫骆队太见外了，叫我大阳就行，招霁他们都这样叫。”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熟人了？”
沈凛忽然出声，骆阳点点头，余光里他看到了沈凛嘴角挂着转瞬即逝的笑意。
骆阳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贺玄刚回到办公室凳子还没坐热，就被沈凛拎去证鉴科跑腿。一同坐电梯上来的骆阳，自然也没能逃过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薛明看着二人抱着小半人高的证据袋跌进办公室，贺玄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刚好穆黎提着一塑料袋的东西也回了办公室，倒出来之后正是那三只断手的法医报告以及横截面拍片。
“老大，我们插手一队的案子，是不是不太好？”
薛明一边查着资料，一边看着不知为何心情忽然间好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哼歌的沈凛。
“我们查的是王局给的连环案，和一队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吗？”
沈凛淡淡地瞥了薛明一眼，薛明了然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局当时从招霁手里给沈凛的连环案，现场的尸体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没人知道那些残肢都去了哪里，也有人给出了说法，认为这些丢失的肢体有可能已经被凶手以极其变态的方法处理掉了。
比如，烹食。
而招霁当初认为这些连环案应该和苏家灭门案并案调查，也是因为所有的尸检报告显示，这些尸体的死法如出一辙。
液体吸入呼吸器官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所有的液体都不是自来水，而是502胶水。
凶手的犯案手法越来越毒辣，人性已经完全泯灭。
“为什么你觉得受害人有可能完好无损？”
骆阳看着贺玄蹲在地上，一份份的核对着证据袋上的目录。挑拣着沈凛想要的东西，而穆黎则是一点点核实着三具断手横切面与连环案里缺少手臂的尸体吻合度。
沈凛仰起脸，“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骆阳：……我信你个鬼邪。
“你说，如果我们比一队速度快，许世杰会不会更恨你啊。”
薛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他想看许世杰吃瘪已经很久了。在骆阳手上没盼到，倒是在沈凛手上盼到了。
“那如果我们比一队慢呢。”沈凛慢悠悠的堵上薛明的嘴。
“不会，一队破案不会那么顺利。”穆黎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法医报告我拖着还没签字，刚刚拍出来的片我也带走了，没有备案。”
薛明：“穆老，真的，姜还是老的辣。我以为老大对许世杰做的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啊。”
贺玄：“穆老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权利？给王局知道了，你怕不是要写检讨。先说好，我可不帮你。”
穆黎：“因为我是法医组副组长啊，组长不在，我全权管事。法医组里又基本都是我的徒弟，我一个师傅的话，他们还是要听的。”
骆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揉了揉眉心。
在他心里，穆黎一直都是刚正不阿的。以前面对着他软磨硬泡或者威逼利诱，都没有动摇过。依旧是遵循着条例规定，没有快一步也没有慢一步。
怎么换了沈凛当队长，他就叛变投敌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残渣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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