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校园案（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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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祥榕是在初中转学之后，才遇到的李清燕。
他是个内向的性子，在例行支支吾吾自我介绍的时候，偶然间抬眼看到了坐在第一排闷声学习的李清燕。
孟祥榕三句话憋不出什么，台下的同学见状都开始起哄叫他下来。他怔怔地看着留清爽短发的李清燕摘了耳机，扔掉手里的笔，颇有大姐大风范的走上讲台，拍桌厉色道。
“吵什么，都皮痒了？”
似乎整个班都有些惧怕李清燕，吵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随后李清燕扭过头，孟祥榕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生怕她对自己也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没成想，面前的少女倒是扬起明媚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清燕，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也就是这一笑，撞开了尚为少年孟祥榕的情窦。
李清燕是学校里的尖子，每次成绩榜上她的名字总是高高挂起，前五名里面一定有她。
而孟祥榕是从乡下进来的转校生，大城市学校的功课对他来说几乎都是全新的。每次成绩榜上他的名字总是在最底下，倒五名里他次次都不缺席。
一个年级前五，一个年级倒五。
一个是泼辣性子的好人缘，一个是内向无言的独行者。
虽然在刚入班的时候，李清燕帮着孟祥榕解了一次围，可往后两人即便是同桌，也不见有什么交集。初中的男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等他们发现这个端倪之后，就愈发大胆起来，竟生生将孟祥榕堵在班门口。幼稚的拿着他的作业，一人一边抓着他的胳膊，孟祥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写好的作业被涂改带涂抹的一干二净。
这几个男生是班里的刺儿头，没什么人敢出手制止。平日里都是见到他们绕开走，现下当然恨不得赶快作若无其事的走掉。
那几个男生本想着让孟祥榕开口求饶，谁知他硬生生将一眼眶的泪憋回到肚子里去，也不肯吱一声。
见讨不到趣，只得一人骂了孟祥榕一句，然后作鸟兽散。
待李清燕买水回来的时候，恰好看着孟祥榕慢腾腾的将散落一地的作业纸收拾好。
“他们欺负你了？”
孟祥榕不说话，只是发狠地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李清燕也知道孟祥榕到现在也认不齐班里头每个人的名字，只不过能跳能闹事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等着，帮我拿水。”
李清燕二话不说，将水放到那一摞纸上，扭头就出了班门。不过三分钟，孟祥榕就听到了刚才欺负他的人一路哀嚎，高喊对不起。
“道歉。”
李清燕干脆利落，两个字掷地有声，被她锤了几拳的男生捂着自己手臂，连连告饶。
“没事，算了。”
孟祥榕声音低低的，同时抱紧了手里的纸。
“什么算了，让他补一份给你。”李清燕飞起一脚，揣在那个男生的屁股上，“字给我写好看点，滚。”
自那以后，不光是班里，整个学校都没有敢欺负孟祥榕的了。
“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啊。”
孟祥榕有些怯生生地出声，李清燕从堆成山的书册里抬起头。
“直升高中，然后去江堰大学。这辈子当个医生，也挺好。”
“那你这么打架厉害，肯定不担心医患关系了。”
“是啊，能救人，还能救自己。”
李清燕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被坐在身边的纤弱少年，刻在了心上。
等升到了初三，每次年级统考，李清燕发现成绩榜上孟祥榕的名字排位越来越高。直到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孟祥榕排到了年级第八。
为了赶上李清燕的步子，他从最底层开始奋起直追。
大概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调转了个方向。
孟祥榕依旧是李清燕的同桌，他依旧紧紧的追着李清燕的脚步。
只为了心里那个有些奢侈的愿望。
能和她考上江堰大学，能和她进同一个专业。
然后，鼓起勇气和她告白。
身边的人也不是傻子，明眼人早就看出了孟祥榕对李清燕有意思。
高中比不上初中时候的纯真，风言风语平地四起，总归有一两句能传到李清燕耳朵里。
孟祥榕明显感觉到李清燕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开始不对劲，直到最后，她搬去了教室的角落。
孟祥榕的性子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变过，哪怕他心里是落寞的，也只会像初中那样抿了抿嘴唇，不做言语。
然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第一排，埋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李清燕和孟祥榕就如同两条相交线硬生生变成了平行线。二人都顺风顺水考进了江堰大学，考入了同一个专业。
他以为，自己和李清燕不会再有交际。直到有一天，她一通电话打到自己手机上。
在看到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孟祥榕几乎有些呼吸不畅。
电话挂断，孟祥榕有些无力的靠墙滑落。
李清燕挂掉电话的同时，也截断了两个人本来光明的未来。
李清燕逼迫着郭欣炜，从他嘴里知道了那四个人的寝室。穿着和孟祥榕一样鞋码的鞋子，包里揣着刀。从初中开始就是一头短发的她，就那样明晃晃的走进男生宿舍楼。
还不忘和门口看守的宿管打了声招呼。
孟祥榕负责躲在门后，给注定要命丧当场回寝室的人捅上第一刀。
他背对着寝室，听着身后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摁压下几乎要做呕的反应。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第四个。
孟祥榕在李清燕落下最后一刀之前，突然将第四人从她手里抢下。猛然间往外一推，想把他推出这场无妄之灾。谁知那人早就吓软了双腿再加之失血过多，竟然趴着栏杆直直的翻落，硬生生摔落一楼。
随后孟祥榕将李清燕藏在自己宿舍，直到沈凛一队走后，他们二人才从宿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
李清燕把刀子洗净还给孟祥榕，然后身上穿着的衣服烧掉，又把灰烬倒入马桶内冲掉。
她盯着到了无人之地便惊慌失措的孟祥榕，一字一顿。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跟你无关。”
李清燕终归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
从孟祥榕捅出的第一刀起，犯罪一词就和他脱不了干系。
“啧，可惜啊，如果孟祥榕能第一时间拒绝，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薛明喝了口酒，路边大排档人声鼎沸，炒菜生出的烟油有些呛人。
愿赌服输，贺玄包圆了今晚的宵夜。
薛明最开始一个劲说去个正规一些的地方，免得给沈凛看笑话。倒是沈凛不在意的摆摆手，还说自己就好一口路边大排档里的小龙虾。三人一拍即合，当即驱车前去，临走还不忘担保一定给留守十五楼的苏皖和穆黎打包一份回来。
“所以我说孟祥榕这种性子的人，才可怕。他对李清燕是喜欢到骨子里了的，不然也不会整整快十年也不放弃。”贺玄嘬了一口小龙虾的汁，满意的咂咂嘴。
沈凛是个有些洁癖的人，为了吃个小龙虾，他套了整整三层手套，期间还不忘换几次。忙着吃小龙虾，也不妨碍他说话。
“孟祥榕坚持了十年都没实现的事情，现在突然摆在他面前。毕竟李清燕给他的许诺，就是事情结束之后，成为男女朋友。”
“你说现在小年轻都这么轻率吗？这可是四条人命，不是一句话就能消除的事情。”
薛明惋惜摇摇头，同时招手向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再打包四斤麻辣味的小龙虾带走。
“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类的，就分手而已，男方就把女方杀了。”
沈凛叹了口气，慢条斯理摘掉手上的手套，“走吧，回去打游戏吗？”
本来说好了薛明和沈凛联机，结果沈凛的电脑被突然变成网瘾少女的苏皖抢了去。她翘着二郎腿，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屏幕正中央准心对准，随着音效再起的同时，只看着准心瞄准的像素点溅出绿色。
十击杀。
沈凛是最近才发现苏皖还有打游戏的天赋。
“李清燕是逃不掉的了，人证物证俱在。故意杀人罪，若是一条人命还好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这一下子搞了四条人命，也不算在激情杀人的范畴内，最低都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说不定还是无期徒刑。”
不得不说哪怕一边打着游戏，苏皖的专业知识还是过硬。
她的脑袋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沈凛把她往后掰了掰，生怕她近视一样。
“孟祥榕呢？他应该算从犯吧。”
薛明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倒是在键盘上摁着拾取丢弃快捷键，一气呵成。
“按着我国刑法第27条来说，虽然从犯会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可但看这个案子，三年……”
苏皖话刚说一般，就戛然而止。薛明和她忽然间不约而同沉默起来，一时间只听见劈里啪啦的键盘声和贺玄翻书的声音。沈凛狐疑的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生存人数从一开始的一百人变到了现在的三人。
二打一。
苏皖找了个楼钻进去，迅速将电脑还给沈凛。每次到了紧要关头，她总是会突然一怂，巴不得苟到最后。
“最后一个人，你猜归谁。”
薛明余光扫到专心致志的沈凛，二人呈对角线躲着，双双开镜架枪瞄人。
“归我。”
沈凛终究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那一位，苏皖给他挑了个房区二楼的好位置。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校园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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