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破案多见鬼》铅锦

14、校园案（6）

　　薛明看着走廊飘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刚刚那个人，那么高的吗？”

　　苏皖觉得，薛明的存在，就是让自己的白眼翻的能更加的标准。

　　“是你太矮，我在北方读大学的时候，那边平均身高都这样。”

　　根据沈凛的推断，第二天贺玄跑了一趟江堰大学就把人带回来了。

　　身高一米八四，一身黑衣，眼角带痣，薄薄的嘴唇。

　　所有的特征，都和监控所吻合。

　　其实若是这样短头发的女生出入男生宿舍，估计宿管还真的不会怎么注意到。

　　“李清燕，我们今天找你来呢，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贺玄将四个受害人的照片一一排开，摆在桌子上。

　　沈凛注意到在李清燕目光接触到照片之后，她咬紧了后槽牙，被铐住的手慢慢的纂成了拳。

　　典型的仇恨表现。

　　“你认识他们四个吗？”贺玄轻点着照片，想从李清燕脸上看出些什么异端。

　　李清燕摇摇头，“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

　　“那郭欣炜，你应该认识吧。”沈凛插了一句话，贺玄很明显的发现，李清燕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毒的厉色。

　　“校董亲戚的儿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整个江堰大学谁不认识他啊。”李清燕话语轻飘飘的，同时伸手将桌上四张照片推回去。“警官我下午还有一节考研课，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先回去吗？”

　　“心理素质这么好，不知道面对四具尸体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沈凛转手把法医报告递给李清燕，她没有接只是摆摆手。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您现在是认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我是凶手么？而且法医报告我也看不懂，这方面不是你们的专长吗？”

　　“我可没说你是凶手。”沈凛耸肩，抄起文件夹，扬了扬唇角离开审讯室。

　　“放人。”

　　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薛明‘嗖’的一下滑动屁股底下的椅子上窜过来，直直的停在了面色不好看的贺玄面前。沈凛倒是轻巧的避开，扯了一张局里统一用纸就塞到了打印机里。

　　“怎么样，结果如何？”

　　薛明话音刚出口，就遭受到了贺玄一记阴冷的眼刀。他的脸上阴沉的都快能滴出墨了，审讯结果能好到哪里去。“现在没有证据，就算凶手真的是李清燕，我们想抓她也没办法。”

　　沈凛飞快接话，“没事，我现在申请搜查令，很快就有了。”

　　“确定了，凶手就是李清燕？”

　　薛明狐疑，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沈凛到底是怎么确定凶手的。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了凶手就一定是李清燕了？”

　　沈凛也很疑惑，他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给过他们这样的错误信息。

　　“昨晚……你自己亲口说的。”苏皖将薯片扔进自己嘴里，咬的嘎嘣脆。

　　“昨晚我的意思，是说监控里的人应该就是李清燕，没说凶手就是李清燕。”沈凛无奈，“你这样的语文理解能力，到底是怎么考去北大的？”

　　“今日我以北大为荣，明日北大以我为耻，听说过吗？”苏皖倒是伶牙俐齿的顶了回去。

　　“其实我昨天查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薛明贼兮兮的笑着，将资料投到屏幕上。“你们知道孟祥榕和李清燕是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然后又一起升入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吗？这个缘分，真的是，太巧了。”

　　苏皖叼着薯片，“以我女生的直觉来看，孟祥榕肯定喜欢李清燕，但是不知道李清燕是Les。”

　　“真巧，我也这么以为。”

　　薛明和苏皖悄无声息的击了个掌，薛明的手穿过了苏皖的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省局里的搜查令通过审批的速度飞快地令人乍舌，一小时之后沈凛一队三人又踏入了江堰大学。只不过这一次，是开着警车以及穿着正式的警服。如果证据充足，他们随时随地可以抓人。

　　沈凛走在前面目不斜视，肩膀上扛着的警衔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三人走成一列，他们现在是代表着江堰省公安局，全然没了在局里插科打诨时候的散漫。偶然间遇到刑侦与治安学院的学生，还能看见那些学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点。

　　孟祥榕的宿舍被有节奏的敲开，开门的学生很明显没有料到会是三个像电线杆一样挺直的警察杵在门口，一时间晃了神。

　　“例行搜查，很快就结束。”

　　沈凛将搜查令展开，那开门的学生自然是没见过这样子的架势。不过就算沈凛不拿搜查令，估计也会乖乖开门让他们进来搜寻。

　　“孟祥榕呢？”沈凛躇眉，不苟言笑。

　　一间宿舍四个人，两个人原本在玩电脑，看到沈凛他们三个，连屏幕都灰了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杵着，唯独缺少了孟祥榕。

　　“他上选修课去了。”

　　“凛头，我找到了水果刀，但不知道是不是现场的那柄。”

　　薛明从床垫底下找到了一把锃亮的水果刀，放入证物袋。

　　“带回局里，送证鉴科。”沈凛眼睛亮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他的舍友“孟祥榕在哪里上选修课？”

　　“三栋401，这个点应该快下课了。那个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开门的那个男生鼓起勇气，他觉得沈凛看起来比在宿舍里搜寻的那两个警察要好相处得多。

　　沈凛笑了笑，摆摆手，“不用，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下课铃准时响彻在江堰大学的上空，学生三三两两抱着书本从教学区鱼贯而出。

　　孟祥榕刚下楼，就看见了坐在树底下的沈凛三人。

　　“和我们回局里一趟？”

　　沈凛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里面躺着一柄水果刀。孟祥榕抿了抿唇，沉默不语的点点头。

　　同样，薛明那如同神赐的双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在李清燕的宿舍里，也发现了一柄用纸包起来的水果刀。

　　只不过上面在折合处，明显看到了斑驳血迹。

　　“我负责李清燕，你审孟祥榕。”

　　李清燕和孟祥榕被隔开在两个审讯室，与孟祥榕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同的是，李清燕看起来很是躁动，不断地起身坐下，搞得手铐链子叮当作响。

　　“我们赌一下，看谁先审问完？”

　　贺玄打了个响指，他已经开始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沈凛笑着点头应允，语气轻巧，“好啊，输了的请吃饭吧。”

　　孟祥榕依旧是低着头坐在审讯室里，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也不抬头。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吧。”

　　薛明早就查出来发给四个受害人的短信，是经由孟祥榕之手发出。这种脑子里一根筋只有学习的好学生，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不记名卡一说。愣愣的去报刊亭买了一张实名认证的新卡，用完之后掰断丢入垃圾桶。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那条短信是他发的一样。

　　“什么短信？”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孟祥榕还是抵死不肯承认。

　　“一个知识不全的人可以用道德去弥补，而一个道德不全的人却难以用知识去弥补。”贺玄一字一顿，“但丁的话，可不是用在杀人预告之前的。”

　　孟祥榕哆嗦着嘴唇，有些结巴的说不出话来。贺玄看着他的反应，心下了然。

　　贺玄慢慢的起身靠近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带着淡淡的影子，将几乎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椅子里的孟祥榕笼罩起来。

　　“你以为，没有合理的证据，我们真的会抓人？在你宿舍找到的水果刀，我们已经送去证鉴科了，上面有没有血，血是不是那四个受害人的，很快就能出结果。”

　　“是我，是我杀的那四个人，不关清燕的事情。”

　　贺玄看着忽然间嚎啕大哭的孟祥榕，颇为惋惜的摇摇头。

　　这个孟祥榕，对李清燕可以说是愿上刀山下火海。

　　只可惜，李清燕的一颗心，只挂在了郑铃念身上。

　　“事实，不是你全部包揽过去就能改变的。”

　　贺玄皱眉，有些苦口婆心。

　　现场虽然只有一个人的足迹，可是在第二次复勘现场的时候，薛明就发现异样了。后面把现场所有的脚印全部收集起来分析，他发现期间有零星几个脚印与大部分的脚印着力点有着明显分别。

　　二人穿了同样的鞋，只为了伪装成单人犯案。

　　“我出的主意，真是我动的手。”

　　哪怕面对即将水落石出的答案，孟祥榕还在为李清燕做着最后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相信你根本没有动手的胆子，从犯判罪会从轻。出来以后，好好把书读完吧。”

　　贺玄起身，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奇心去听孟祥榕讲述他的犯罪内容。

　　相反，他觉得李清燕所说，应该会更加真实刺激。

　　一从审讯室出来，就看见沈凛无所事事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师兄，愿赌服输，今晚宵夜可是你请。”